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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也许今生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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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苏江林一直没有音信,我心里象堵着什么不得喘息。妈妈三天两头骂我,我的心如刀割。我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哭出来,我感觉自己就要死去。一切的磨难冲击着我,为何偏针对我一个!在我疲倦的时候,在我受伤的时候,我没有家,没有可以让我歇息让我依靠的地方。三十岁的我依然寄人篱下,依然受尽种种折磨。妈妈,此时此刻,我连活着的念头都没有,我是努力在撑持啊,就是死,我也要把官司打结束,为自己讨回公道,不给你们留后患。我真的是在硬撑啊,你如何忍心给我雪上加霜,是不是真要把我逼上绝路,这个家才会安宁。
我踩着泥泞的山路艰难地往百矛岭走去,虽然我知道回那里没有任何意义。但那还算是我的家吧,在我还没有彻底离开之前,那里应当还是我的家,一个形式上名义上的家,我都好需要!在自己家里,我可以关上门歇斯底里哭一场然后死死睡一觉,不受外界任何干扰。苏江林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这个时候,我好需要你,需要你跟我同心协力来应对这场官司,需要你的安慰和鼓励,需要你给我一个家,别再让我受到冲击!苏江林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我好需要你好需要你真的好需要你......
律师来了,随同来的是县司法局汪主任。汪主任周正的国字脸上透溢出一种军人的正气,令人肃然起敬。
一番介绍之后汪主任告诉我,年前我寄给县委的那本《泪河弯弯》得到了县委的高度重视,县委杨书记.谢副书记.政法委陈书记都分别作了批示,经县法院转到了镇法庭,相信会得到公正的判决。同时还告诉我,谢书记在全县行政干部大会上特别提出这本手稿说:“有一个山村女子,写了一本《泪河弯弯》,反映了基层干部存在的很多严重问题。是谁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一经查出必将严惩绝不姑息......。”汪主任安慰我不要悲观绝望,他们一定会维护我的权益为我讨回公道。
我忍不住哭了!那时那刻,一股温暖和希望从心底慢慢涌起,化作热泪奔流而下。在我周围,有那么多善良的人们在关爱我帮助我拯救我,我其实并不孤独!尤其是谢书记,能在万忙中看完我拙劣的手稿已是我曾经不敢有的奢望,他还在会上发表那样的讲话。我仿佛看见谢书记慈祥亲切的容颜,刻在心里,一辈子,不敢忘!
我带律师去百矛岭取证。原以为我的现状会令那些证人们见风使舵躲闪回避,不料取证工作相当顺利,甚至那个给对方作证的元五也戏剧性地站到了我们这边,公正地说出了事实真相。我感激地望着这些坚持正义的村民,仿佛看到了百矛岭的希望。看来,丑陋与邪恶,人人得而诛之,这伙恶人在为自己挖掘坟墓。
二姐想方设法帮我寻找苏江林,终于拨通了他的电话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对于突入而至的官司他没有半点惊奇,凭直觉我,感到他早就得知这个消息,应该是从大姐那里知道的。我的猜测在一步步被证实,心也在一点点被撕碎,让我一个弱女子来承受这一切,这些人怎么就做得出!人啊,为何你们的聪明偏要凌驾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为何你们不希望受到伤害却乐意看别人遭受苦难?!为何你们可以本位到昧着良心为人处事,难道你们才是人才是血肉身躯别人就不是爹娘生养的吗?!换位思考,你们的心情会怎样?会怎样?!
他在电话里叫我去那边教书,说那边很好发展。还说别人给他介绍了很多对象他都没同意,他说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他说当初去巴中就是为了向我证明自己跟胖真的距离......他在那边说着我在这边听着,心却并不感动。对他太深的了解,以及半年多来的一系列变迁,我对他的现状有了个大致的勾勒。我问他开庭回不回来,他说太忙脱不开身。我试探地说律师费也没交,他支支吾吾说他也没有钱,春节还生了一场病......
我淡淡地放下电话,没有勉强什么,如何对待这场官司就看他自己的良心了。我奇怪自己为何会如此地冷漠平静,半年以后接他的电话居然没有丝毫的热切心悸,比一个平常的电话还要平常。也许我努力维持的对他仅有的那点儿感情,早在不断的伤害与绝望中消失殆尽,再也找不回来。
我开始等候开庭的日子,与他再没任何联系,只是偶尔想起,才知道生活中还有个他。我早已习惯了单身的日子,也许今生与爱无缘跟家无份注定孤苦一生。
有时仔细想想,婚姻已不再是我心的归宿而仅仅只是一种必要的形势而已。明明觉得不合适还要死守不放,于感情又有多大的关系呢。却原来,婚姻和感情并不定是一码子事,有婚姻不一定有爱情,有爱情却不一定有婚姻。而我曾天真地将两者混为一谈,弄得人累自己也累。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想得通一些道理却放不下一些东西,总在矛盾中折磨自己。其实人生短短几十年,为什么不抓紧时间享受生活,争啥斗啥苦啥累啥呢,到死那天回头看,一切还不如云烟......
弟弟打电话叫爸妈不要责怪我,他说大姐太不容易。我差点就要流眼泪。在我落魄窝囊之际,还是弟弟对我最亲。
弟弟从小就很乖,长得可爱也很听话。从小就是娃娃王,大小孩子都围着他转。总是笑眯眯通情达理,从不惹事生非人见人夸。在我得风湿病卧床不起那一年,我家喂了一头黄牛一头水牛。每天清早打牛上山,水牛都摇摇摆摆慢慢吞吞跟不上牛群,九岁的小妹妹就着急地扯开嗓门又哭又骂。五岁的弟弟大人似的就教训她:“你赶黄牛先走,我来赶水牛。每天都哇哇地哭又不怕羞。”求之不得的妹妹就把黄牛打得发了狂似的追赶别的孩子去了,弟弟则耐心地赶着水牛最后一个上山,天黑又最后一个回来。此事一度传为笑谈。
一回到家,顽皮的小妹妹溜得没了踪影。弟弟却撅着屁股趴在火堆里为我吹火熬药,然后倒在碗里一步三停地给我端来。等我喝完他捡过碗去,就搬个板凳坐在床边陪我说话。我问他咋不出去玩,他甜甜地腼腆地说姐姐你一个人睡在这里莫得劲,我来给你摆龙门阵,就开始自顾自地讲起了他一天的所见所闻。我摸摸弟弟圆圆的脑袋,擦擦他熬药吹火搞成的花脸,心里充满无限爱怜。那一年的病床时光,弟弟就一直那样陪我度过。
弟弟长大了,还是那样仁义善良,更增添了灵气与豪迈。弟弟打工去了,不断传来喜讯,每每都让人惊奇不已,这家伙人缘好得出奇,到哪里都有他的天地。
弟弟从就没有鄙弃过我的贫穷,也从未轻视过我命之窝囊。在弟弟柔软善良的心底,一半肩负着家庭的重担,一半又牵挂着我这个姐姐的命运。弟弟纯净的心田是我感到好温暖的地方,姐弟情深,血浓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