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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 我象一只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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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象一只柔韧的蜗牛驮着身心的重负艰难地爬行。虽然已经开始困惑开始后悔,虽然已经明白了将来要面对的风雨,虽然前夫依然不放弃对我的冲击,还在全力游说我的父母亲友,还想挽回我和他的婚姻。我不是随便的人,一种深深的良知和责任以及名声让我对这个家这个男人保持了最大的耐心,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我可以违背自己的意愿,却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我还在天真地等待着这个男人的转变,我的苦心,谁能明白!
我是一个感情至上者,感情以外的东西对我都不重要。我放弃了.付出了.承受了那么多所选择的这场婚姻,原以为就选择了一份至真至诚可以信赖的感情,选择了一个我可以与之同甘苦共患难令我崇敬到可以忘记我自己用一生的时光去爱慕依靠的好男人,我之所以能如此地坚忍,也缘于对这个男人的信任!我能包容他所有的过错,只要在感情上他对我还是真的,只要他在人格品行上还令我敬佩,我都还能坚忍,还能包容还能努力挽回。而生活偏偏又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一次跟苏江林的妹妹闲谈,妺妹无意中透露了一些事。苏江林曾向妹妹借了几百块钱,几年来一直不予过问。妹妹一旦问起他就说替妺妹交农业税了,问他要票据他又支吾搪塞敷衍了事。在外打工的妹夫回来亲自登门讨要,他答说过后还给妹妹就是了,而妹夫一旦离家,他当着妹妺一会儿说还过了一会儿又说抵交农业税了反正是一拖再拖。妹妹明知他在撒谎碍于情面又不便发作,这钱就等于是肉包子打了狗_____一去永不回。
三姐夫曾给家里寄回几千块钱,目不识丁的三姐托苏江林去几十里外的镇邮局帮忙代收代存。从苏江林办完此事三姐就一直没见过存折,三姐一问起他仍然是支捂搪塞。在三姐不断的追问下,他被迫承认那笔钱他其实并没帮忙存起来,而已经被他花光了,十几年来未还分文。气极的三姐夫时不时就拿三姐跟他配着骂,姐妹们为他着实受了不少委屈,而他借着大家对他的袒护娇惯得到了不少便宜。
三娘也悄悄对我说在堂妹读书那几年把算盘弄丢了,一把算盘对当时的农家来说是相当金贵的东西了,所以气极的三娘打堂妹时可就没手下留情。然而过不多久却看见苏江林拿着那把算盘来算帐。三娘那个气呀就不知道该咋出了!那天打堂妹时他明明就在隔壁房间里,堂妹被打得那么惨哭得那么凶他咋都不出来说一声算盘在自己那里,若不是三娘看见还会藏上多久呢?你说这是个啥样的人!
堂嫂也告诉我那年她从广东打工回家,春兰趁她不在家撬开门溜进去拿走了她的手表,堂嫂左哄右骗春兰终于答应要还回来。谁知回到家怎么都找不到那只表了,直等到苏江林从镇上回来,春兰才从他爸的衣兜里找了出来。堂嫂说,苏江林经常都是这样,孩子们无论从外面拿的啥东西回家,他都从不过问东西的来路,很随便地拿来就用。
其实听到这些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因为我就亲自见证过几回,不过碍于他的面子我的名声一直不敢说出来,我害怕一旦传出去,我这硬撑的脸面将会被伤得稀烂,尤其是我的前夫和娘家人不知该何等地嘲笑挖苦我,何等地幸灾乐祸!
那次在二姐家里,我用完姐夫的钢笔就顺手搁在了桌子上。因为在二姐自己家,我想他们随时都会看得见,就大意地忘了向他们交待一声。不料事后那支笔却被我无意中从苏江林的衣兜里掏了出来,顺带而出的竟然还有一瓶二姐大儿媳的擦脸油!难怪他经常跟我炫耀自己皮肤比我好,原来他是如此地注重\\\"保养\\\"!长得那副模样,还经常对着镜子照啊弄的,究竟哪一点值得他自己如此地欣赏?!
另一次是我们在屋边的田里背油菜,我在前他在后中间隔了几丈远。路过苏老大的油菜田,见田埂上放着一双半新旧的黄胶鞋,我一抬脚就跨了过去。倒完油菜我坐着歇了一会儿,等他倒了一同返回。等我再返回时那双鞋已经不见了,胸无城府的我以为可能是鞋的主人收走了,一点也没在意。
谁知等晚上收工回到家,那双鞋却端端正正摆在了卧房的床脚跟下!我一下子明白是咋回事了,心里那个味道就别提了!但我又不好问他,怕问了他会令其尴尬颜面尽失,只默默注意着他的行动。几天以后,他竟然大大方方将那双鞋穿在了脚上!我这下真正是大惊失色了!他竟然还敢穿在脚上,那样的坦然!可能在他认为世上的黄胶鞋千双万双一模一样,只要穿在了自己脚上,哪个狗胆包天敢说是他的,他苏江林有头有面的人物会捡别人的烂胶鞋?一双破鞋值几个钱?他家吃的穿的用的哪样比别人差?说他偷拿别人的旧鞋来穿,要是让人来评理,敢说一百个人就有九十九点九九个都不会信你的鬼话!人家苏江林是啥身份!啥没吃过用过穿过!说这话都叫挖苦人家!别说他苏江林的三寸不烂之舌,就是广大人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你淹死。为防他再穿出去丢人现眼,我硬是将这双鞋扔进灶膛烧了才算踏实。
这人还特爱往自己脸上贴金,自己的错误可以强加在别人身上,而别人的光鲜可以倒贴在自己脸上。他曾给我讲过一件事,说自己有一次去城里,见车上带了很多鸡,他很风趣地跟人开玩笑说你带这么多\\\"鸡婆\\\"进城哦,乘客都被他的双关语逗乐了,对他肃然起敬,认为这人很有水平。我第一次听见时也被逗乐了,也觉得他说话很有意思。然而过了几个月,在大家提到镇中学高中部一位很有才华的语文老师的时侯,他也连连夸奖对那位老师充满敬佩之情。于是他向众人讲了关于那位老师有水平的一件事,而这件事与他曾给我讲的关于他的那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只不过文中的主人公由他变成了那位老师而已。当时震惊的我无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不说那句话是你说的吗?\\\"猛然回过神来的他先是一阵尴尬继而眼睛里冒出恼怒的凶光,我这才清楚自己无意中揭穿了他的谎言也揭穿了他的虚伪,可能这句话本身就是那位老师说的,而被他改头换面安在了自己身上,好让不明真相的人对他充满敬意满足其虚荣。谁知他千算万算还是漏了陷,几个月以后忘了几个月前说的话。俗话说为人莫被人识破,识破不值半文钱。看来,说谎也不是什么令人舒服的事,今天说了不定哪天就穿了,骗得了一时难说就骗得了一世。
该怎么来说这个人呢,为了目的不择手段通常是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与能耐。他只要求胜利,只要求名气,只要人们公认他有本事有能耐,至于说伤害了谁,哪怕是至亲至戚,对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人生就是一场斗争,“胜者王侯败者寇”这个道理千古流传,又不是他苏江林自己编的。既然能够千古流传,自然是被世人所认同与遵循的,他苏江林再怎么不择手段就都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的,要想高高在上被人仰望,就看谁的智商高谁的本事大谁更心狠手辣。
小时候在爸爸工作的地方我成了干爹的干女儿,两三年后我去眉山读书就再也没见过他老人家。回家后又因两家距离太远一直都没再通过往来,与干爹的大女儿小金姐也是在外打工才遇见的,所以对于干爹家发生的一切一切,我都一无所知。还是后来苏江林摇头晃脑向我炫耀他的超高智商,我才知道小金姐的妹妹小兰曾经跟苏江林二姐的大儿子兵娃订过亲,相处一段时间以后小兰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于是二姐就请了她的宝贝弟弟苏江林这位一贯在地盘子上辩才非凡叱咤风云百战百胜的她家的骄傲前去清算彩礼。在清算过程中,兵娃一口咬定曾经私下里给小兰买过一条金项链,因此多得了一笔不少的赔偿金。加上这账那账点滴不漏似是而非的清算,赔大了的小兰的这次退亲风波让干爹这个没有后台没有超高智商的老实人成了远远近近的笑料,以至于事过多年以后苏江林在我面前提及时仍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讪笑。这件事也让苏江林更是名声大振。
可能小金姐至今也不明白那条子虚乌有的金项链其实是她喊了几年舅舅的苏江林教唆支使兵娃诬陷小兰的;也可能苏江林至今也不明白,虽然兵娃是他二姐的亲骨肉,但小兰的姐姐小金却是他大姐的儿媳,同样尊称他为舅舅,同样也是一家人。若说有什么区别的话,仅仅只因为小金姐不是大姐亲生的,仅仅只因为苏江林一直以来埋藏着的对大姐一家人的反感.鄙弃与排斥的情绪,虽然这种情绪隐藏于无形,隐藏于大姐看不见的地方,但我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却对他了解得最为透彻。但即使是这样,问一声苏江林,难道人都可以为了自己的输赢与名气,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仅凭自己的好恶.自己的心情.凭关系的远近亲疏而置原则于罔闻,置良知于不顾,置公道于铁蹄之下吗?你所谓的胜利是不是来得太卑鄙?!“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生活其实是何等的公平!哪怕你如凤毛麟角般才华横溢,就因为你的自命不凡阴险歹毒,都坚决不会让野心勃勃的你为官为权作威作福祸害人民;你永远只能比小小的人强悍那么一丁点,永远只能成为小小的人的变异,永远只能拼命地踮高着脚尖,使劲地拉长着脖颈,在小小的人的人潮中,努力地显示自己为巨人。
面对这样一个男人,说不清心里是啥滋味。从小到大,对于那些心术不正卑劣龌龊的小人,我都是那样地疾恶如仇,哪怕人家的所作所为并没针对我,我都会对其卑劣行径深恶痛绝,好似自己身临其境感同身受一般。因此没有一个人不说我没修养,爱管闲事而且心里的不满一定要一吐为快,因此得罪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误解甚至谩骂,自己也因此活得很累很矛盾很困惑。为了让自己能够适应某些处世哲学,只得刻意地避开人群,让自己的身心清净。眼不见为净嘛,只要不听见不看见心情不就不纠结了么。然而,我无法容忍的那种人如今却成了我最亲的人,与我朝夕相处同床共枕,还神颠鬼使地将一颗心全放在他身上,不仅不敢说些什么还要替他遮掩,就象一个包庇犯,明明恨之入骨又是那么那么地无奈。原来以为人心是肉长的,红红的暖暖的,虽然看不见,但它的的确确又是一个实体的的确确又真实地存在。而如今,觉得人的心就象一面魔镜,看到的光彩斑斓灰暗阴深的却在另一面。究竟前生几世做错了什么,生活啊,你要这样将我作弄。
苏江林在和胖真分手时,胖真说你去找个女人吧,我不会找你麻烦,我不要财产也不要孩子,我永远都不会回来......我们都相信了她,相信她多少还有点志气还有点血性,相信她是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这贫瘠的土地养育不了她,相信这个家会风平浪静不会再有她的蛛丝马迹。然而时隔半年之久,她却象个幽灵再度潜入进来,带来了这个家的灾难......
有一天听说胖真要回来,虽弄不懂她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但总知道来着不善没安好心。据小道消息说她要回来赶我走,虽说她本人没什么斤两,但有个当军官的哥哥却不得小看,在这件事情上,他定会充当一位得力高参。苏老四领着胖真的老爹也就是他的姨父满街跑,煞有介事各级部门大作通报,看来准备大干一仗。苏江林开始准备应付这群不速之客,姐姐妹妹侄儿侄女们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百矛岭,见机行事以防不测。山村一时热气腾腾,人们都各怀心思观望着这出闹剧,那些居心不良者更是兴奋异常,认为苏江林犯了重婚罪,这次可有好戏看了。
我的思想有所动摇,真的好想就此放弃,只要他能重新有个家,我也走得无牵无挂。半年多来,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呵,这男人太令我寒心!其实早在深圳与他相处的二十多天,我就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自私和冷漠,这男人并不令我满意,第一次回娘家完全可以假借父母的压力拒绝他。然而他那坎坷不平的人生际遇总让我话到嘴边又咽下不忍带给他再一次的欺骗和伤害,无可奈何听凭命运来安排。不清楚这种行为究竟是心软还是愚笨,我总是一次次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害了自己,看不得别人痛苦,强迫自己受尽磨难,人家却不拿自己当人看。有一个问题一直在心里却始终没有答案:为什么他的形象与作为纯粹脱不了穷山恶水之境人的顽劣与阴毒,却又拥有了超高的智商,能成为重点高中的高材生,又有着非凡的文采与卓越的口才,那些需要用心去感悟的高远的意境和美好的情操他究竟領悟到了吗?如果有,他做人怎么会这样;如果没有,那些常人不能及的高度他又是如何到达?也许这就是生活的公平,任你八面玲珑鹤立鸡群,终究走不出那样的天那样的地那样的山那样的水,因为你本就是那样的人!
半年多来,不管他怎么带给我伤害,我都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天真地认为他只是心情不好,只要度过这个阶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他有较硬较高的文化素养,不该会类同俗人,对人对事,应该会了解得更为深刻处理得更为妥帖。所以在那个矛盾的关键时刻,我强迫自己选择了他。尽管后来他的表现是如此地差劲,我都保持了最大的耐心。可时隔这么久,他不但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我不敢再指望什么,倒不如来个好说好散,大家互不相欠。我提出要走他说随你的便,不做明确的答复。夜幕已经降临,我洗了头换了衣服决定第二天就走。两个女儿哭得很伤心,死活不让走;爹爹娘娘也来劝,为了顾大局让他全力迎战,我又一次身不由己留了下来。
我第一次见到了胖真,这个苏江林曾在我面前吹嘘标榜的全乡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这女人长得高高大大壮壮实实,足有我一个半粗;脑后扎着长长的马尾,烫成细碎花的留海堆叠在前额,如一堆枯草杂乱无章;皮肤白白的,瘪瘪的嘴角往下扯,象是牙齿掉了个干净;臃肿的身子套了件价值不菲的毛领皮大衣,好一副洋派的富贵。不知是苏江林的审美标准别具一格呢,还是他为了故意抬高自己,抑或是我的眼光太迟钝,恁是看不出这位美人美在何处,甚至纳闷她是凭什么资本在游戏深圳。我想在深圳干那一行的人中间,她充其量也只能算个散打游击队员。
胖真背了一大包东西,象是回家探亲。她热情地跟毎个人打招呼,还明知故问我是谁,一副主人的语气和架势。她的父母为其护驾,雄赳赳气昂昂。
我礼貌地为他们端茶倒水煮饭炒菜,打算心平气和结束这出戏,苏江林要去私校执教,我要上街开理发店,至于时间上,我们不想打持久战。他们在前屋闲谈,我和姐姐们在厨房做饭,定于吃完饭正式谈判。
天擦黑时饭就好了,于是大家陆续就座。由于苏老四已经明显地露出其本来面目,我们没有搭理他,谁知他却死皮赖脸不请自来,夹在人群中间听音辨势,耀武扬威胜券在握。大家吃饭也没理他,他不自在地就往家走;加之六社社长也藏在他家出谋划策,他要回去听听人家的所谓高见,看怎样才能将事情闹得精彩,这是他盼了多久才盼来的时刻,此时不显威更待何时。
他前脚刚走,大姐夫就朝门外望,自言自语说\\\":怎么走了。\\\"我顺口接道\\\":莫管他快吃饭去\\\"。话音落了一小会儿,苏老四一下子撞进来眼露凶光恶狠狠地问我\\\":你刚才说啥子?你说不管哪个?\\\"见他居心不良无理取闹,我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就轻声地说\\\":我又没说你,我是叫苏江林莫收拾那些东西。\\\"不料他见我口软以为我怕了,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地骂道\\\":你凶啥子凶?
输你在百矛岭活下去了!\\\"天地良心,虽然恨他不想理他但说那句话的确没有针对他,只是顺口接话而已,况且忙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哪有心思跟他斗嘴斗舌斗心眼,我可没他苏老四那等膨胀的精力。不过就是催大姐夫去吃饭嘛,就是赶了个巧至于这样兴风作浪吗?可他真就那样凶!
突入而至的变故令我一时回不过神来,虽然我们早有防备,也仅针对那个女人,万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来。一天来的风平浪静令他恼羞成怒,他要亲自出马制造事端,达到赶走我的目的,并借此羞辱我一番。那女人今天是他的后台,他料定我们必然畏惧必然忍气吞声由着他为所欲为,其险恶用心不言自明。
早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今天终于跳出来了,要来打前锋。人家过人家的日子处理人家的事情,管他娘的外人啥子相干?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一拍案板泼口就骂\\\":你他妈长不象冬瓜短不象葫芦一个茄子凑四条腿就想冒充个人,今天倒想看看你龟儿有啥能耐把老子撵走,撵不走老子一辈子都是你的死对头,老子不但要扎在百矛岭,还要活得你孙子不舒服......\\\"!
那家伙当场就傻了,站在那里无地自容。他以及他背后的高人做梦也没料到一贯懦弱可欺还有点傻冒的我咋有这股气势,竟然打乱了他的阵脚!平时那样尊重他,尽力想与他和平共处,拿他当人他却不自重,我伍某人行得端坐得正弄急了我怕谁!
苏老四的婆娘也眨巴着一双满是眼屎的烂红眼来跟我对骂,狐假虎威气势汹汹。正当我们骂作一团互不相让,冷不防一边的胖真如泰山压顶般撞过来伸出利爪就来抓我,我的脖子上立时划上几道血印;待她再次抓来,苏江林一下子挡在中间,脸上顿时也挂了彩;肥婆得势意欲再次出手,苏江林扭住其手腕一拧,使劲将她往墙上撞去,还没等她站稳,又提起来使劲摔到地上。这边肥婆的老爹牛吼一声跳起来抓住我头发就往地下按。姐妹们一拥而上护住我。混乱中老家伙歪歪扭扭就倒在了地上,说五姐夫打了他,自己去赖在床上撒泼,声称必须得先治好他。耍赖是农村惯用的手段,着实便宜了不少人也害了不少人。早听说这老家伙仗着有个当军官的儿子一贯横行霸道目空一切是个有名的老混混,人都惧怕几分。我们没有理他,问都没去问一声,你们无理取闹几个对付我一个,我还没装呢他倒赖上了,真是丢他军官儿子的脸。
眼见着摆了个烂摊子,,究竟该怎样收场,众人都在欢观望。苏江林处惊不乱稳坐如山,当着众人讲述他与前妻从结婚到分手再到认识我的过程,然后坚定地对胖真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凤君没有半点关系,找她胡闹没有道理,如果伤她半根毫毛,自然就会有人过问。现在有两条路,一是私了好说好散;二是公了,就是上法庭该咋断就咋断。不过我提醒你,就算我万一要坐牢,三年五年出来还跟凤君是夫妻。在我坐牢期间,两个孩子自然归你带,等我出来再说离婚的事,法庭自有公断,怎么决定!就看你......\\\"。一席话铿锵有力切中其要害,因为那女人压根儿就不愿抚养孩子,这之前她是一次次声明了的。若吃不成羊肉反弄一身臊,逼急了我们要求公事公办,她的丑闻就会全面曝光,还得带走一个孩子或者拿出些抚养费,虽然那本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但话不得不这么说。不料这招还挺凑效,那女人不知作何回答,她老爹这时病也好了,自己从床上起来乖乖坐在人群中间耷拉着脑袋,一场战争就这样熄火。
在整个这场战争中,两个女儿至始至终站在我这边。混乱中她们近不了身来保护我,战争一停小女儿就使劲地搂住我一连声地叫着妈妈,眼睛里全是焦急与心疼;大女儿气愤地骂那肥婆是吃饱了撑的走都走了还回来捣啥子乱。与女儿们的感情胜过其生母血缘,这是我的成功也是我的喜悦,我的爱心没有白费,我们共同创造了再婚家庭的奇迹。
最终的谈判结果是:胖真自行退出,不要财产也不要孩子,从此再无任何瓜葛。胖真的老爹和姨父言语间流露出对我极大的不满与挖苦。在要求我们两个女人表态时,那女人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一定要把两个娃儿给我带好,否则我会找你事问\\\"!那种命令的口气陡然激起了我的判逆与倔强!可惜了我准备的那些安慰与祝福的话,可惜了她来大闹天宫的初衷,可惜了我对她过高的估价。真是笑话!自己都不要亲生骨肉还要求别人给带好,这是哪门哪派的逻辑?整个一兔死狐悲!
所有人都闻到了屋里的火药味,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回答,气氛异常紧张。我直直地盯着那个女人,平静而坚定地回答\\\":我会把孩子带好,因为她们太命苦,是良心和责任要我带好她们!但现在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孩子们是在把我叫妈妈,我是在给自己带孩子,不是谁的保姆和佣人,别人没权力命令我该怎样做!\\\"凛然正气令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最终,那女人走了,走得极为尴尬极不服气。我隐隐感到一团复仇的火焰正在逐渐蔓延......
胖真走时给孩子们留了几套衣服,一双鞋一个电话号码和几十块钱,不知道还说了些什么,孩子们很有心计,啥都没有告诉我,电话号码和影集都藏了起来。加之苏老四一大家子人不断地挑拨教唆和灌输一些东西,渐渐地我明显地感到孩子们变了,变得不再听话,变得阳奉阴违好吃懒做。以前有些小毛病还多多少少懂得约束自已,现在不同了,大大咧咧肆无忌惮全然不当一回事,你若多教说几句她还嫌烦。我没来以前,她们比我还能干,家务农活几乎难不住她们,十足两个小大人。也难怪,苏江林做的是村委基层工作,长年累月上山下乡披星戴月一个家全甩给了姐妹两个,再娇气的孩子也百炼成钢了;况且农村孩子早当家是普遍的情况,五六岁的孩子基本上就能给大人打下手了,姐妹俩又相当聪明,什么事情一学就会,很多长年在外打工没摸过农活的年轻人还真不一定赶得上她们。尽管如此,我都很少给她们派活,除非确实忙不过来,才让她们帮忙做些轻车熟路的轻松活。原来还比较听话,甚至跟我抢活干。现在不一样了,安排的事当作耳边风,地里的活儿再苦再累回到家气都喘不上一口,我还得自己做饭洗碗收拾屋子等等;这间屋还没扫完那间又给你搞得很乱;脏衣服堆积如山,叫穿这件偏穿那件一天要换好几件;碗柜经常不关,任由老鼠乱窜;灶头又乱又脏,案板上的污水老是滴到水缸里;天干季节大人再没空都不知道接点水,别说煮饭,有时连喝的水都没有;大米不淘锅铲不清洗就可以煮饭吃,带泥浆的洋芋趁我不注意就飞快地捞到锅里......太多的例子不甚枚举。
尤其是小女儿春兰有个坏毛病,见东西就偷,从家里偷到村里,从村里偷到学校,从学校偷到街上,甚至偷到我娘家,其手段之高频率之繁令人咋舌!苏江林不但不过问不教育还当面夸她是神偷!
有一天偷了我爸爸十块钱被发现,羞得我无地自容,苏江林却乐呵呵地说\\\":她在家也经常偷东西。\\\"爸爸困惑地望着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知识分子说的话处的事。事后一肚子火气的我指责他对孩子不加强教育。谁知他竟不甘示弱地冲我吼\\\":不就偷你爸十块钱吗,还给他不就得了。\\\"真正气得我直哆嗦!她甚至在赶集天到地摊上偷了一双根本不能穿的凉鞋被当场抓住,幸亏幺娘赶到解了围事态才没闹大。
春兰的这个毛病一直是我的一大心病,屡次教说根本不见效。考虑到她的名声和将来,我不止一次对苏江林说要对她严加管教,苏江林总是不紧不慢地说总有一天她要挨揍的嘛,也仅仅只是说说而已从不当真的。我并不主张打孩子,但总不能放水流舟不问不管,我有诸多不便,他应该主动担起这个责任,而他却往往说过了就撂一边。心急如焚的我忍无可忍就跟他急,他倒反跟我犟上了\\\":儿是爹教的女是娘教的你自己咋个不教?干嘛老拿我孩子做文章?\\\"这头犟牛!跟他说话还不等于对牛弹琴!我又不是没教过,可她听我的吗,我的话算什么?要是我生的早叫她不敢再偷了!仅仅要求他管教一下都说我拿他孩子做文章我还敢怎样教?这男人真真不可理喻到了极点!天哪,我咋就找了个这样的男人!当初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真该一刀剜下来,反正好好地睁着也没用,千挑万选看上的竟是这样一个人!我的胸口被一股强烈的气体压迫着,我感到了呼吸的困难生存的困难我感到了剜心的疼痛,我的心正被一块块地割去,正在一天天地不属于自己,我好疲倦,好想静静沉沉地睡过去......
隔了不久的一天,我和苏江林打算将大柜子里的稻谷翻出来晒一晒,我们忙得不可开交,两个女儿在厨房做饭。
一会儿我想去另一间屋拿东西,经过厨房时碰巧看见锅盖的一边盖在了猪食上另一边搁在灶头被柴禾冒出来的浓烟熏得个不亦乐乎。我清楚她们一会儿用这锅盖焖饭时绝对不会洗一洗就直接扣在锅里,就顺口提醒到\\\":你们看看这锅盖。\\\"边说边自顾自走,大女儿赶紧拿下锅盖来清洗,春兰在屋外以为我走远了,遂出口成脏:\\\"莫在那里x话多!\\\"我心里一震,猛地停下来问她骂的是谁。她半天才怯怯地支吾着回答:\\\"我......我......我骂的是姐姐。\\\"不管她找什么借口,就算我傻到了极点,傻到了长期以来忍气吞声作贱自己,也听得出她骂的是我,是我这个不值价的后妈!这个家的佣人和保姆!我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我坐在黑黑的角落里发呆,再也无心做任何事。
苏江林听见了春兰的骂声,见我半天没过去,走出来见我这般模样,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他问春兰:\\\"你刚才骂的是哪个?\\\"春兰低着头回答说骂的是她姐。苏江林又问:\\\"那你妈妈哭啥子?\\\"春兰低着头不说话,苏江林也不再言语。
一会儿大女儿把饭端到桌上叫吃饭,我没心情吃,只是流眼泪。苏江林不耐烦了,把筷子往桌上使劲一拍,粗声粗气冲我吼:\\\"你这是干啥子!小孩子说句话也值得你这样吗?她又骂的是她姐\\\"!然后走过去舀了饭端到躲在一边的春兰手上,好言好语劝慰她......我的胸口象钢刀在扎!我又感到了窒息的艰难,泪水再也没有停过......
这件事不知怎么被乡邻知晓,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想到一位堂嫂曾居心不良地对胖真说:\\\"你就当请了个佣人给你带娃儿,娃儿大了再怎么都会认你的。\\\"想到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我的心忽然好冷好冷!我不想说一句话,也不想再为这个家操心忙碌。这个男人,这两个孩子,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好象从来就没有贴心过亲近过。我只是一个长工一个佣人,即使背山移海也是应该,没人体谅我的累我的苦我的不容易,没人拿我当自家人看,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直到我物尽其用,说不定还会惨遭厌弃!......我开始怀念过去被前夫被公婆被亲人们宠着爱着尊重着的那些时光,往事如潮水,一幕幕涌进眼里,化作心酸泪,流不尽几多痛苦几多绝望几多悔恨......
又过了十来天,苏江林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寻找什么,我没理他也没问他,我已不想说出哪怕一个字。到最后他终于问我:\\\"你看见我的私章了吗?\\\"我冷冰冰地问他找私章干什么,他说把它找到放起来怕弄丢了。我说没见过但他不相信,而我确实没见过,信不信是他自己的事,我没跟他多说,我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心情,渐渐在失去说话的兴趣。见他如此认真地翻找过问私章,直觉告诉我他的动机绝不单纯,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问也问不出真话来,我只默默地注意着他的行动。
第二天是赶集天,他去私校上课我早早上街开店。到中午放完学他没直接来店里吃饭,躲躲闪闪进了邮电局,好一会儿才出来。他以为我太忙不会看见他,走进店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我问他去邮局干什么,他闷不吭声。等客人走了我又问,连问五六声他都不回答。最后我瞟着他冷冷地问是不是胖真寄东西了,其实我只是猜测,要私章去邮局不过就是领取汇款或包裹,想遍了所有人,除了胖真不会有别人而且是必须对我隐瞒的人会寄东西给他。他这才支吾着说苏老三告诉他有张汇款单,问他为啥要瞒我,他说事情没弄清所以没告诉我。我说弄没弄清无关紧要,事实上你已听人说了,为什么我问都问不出来。他低头不答,我也不再言语。骗谁呢,苏老三从小到大怕都没去过邮局,因为他没有一件事跟邮局扯得上关系,咋就知道他苏江林偏偏这时有张汇款单,若不是胖真打电话通知了某人甚至可能就是他本人,他又不是神仙能料事如神?还对我说没弄清!罢了罢了,领教他撒谎的本事又不是第一次,我想看看他将如何处理这件事。我真的不希望一切都象我预料的那样,如果真的发展到那一步,我想,我对这个家对这个男人仅存的那一点希望也就算完了。但愿不会的!我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因为那次胖真捣乱以后对家庭的冲击,两个女儿越来越不象话,家庭矛盾也不断激化。为防止家庭滑坡,必须断了孩子们对胖真的念头,她本身就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有什么值得留恋。所以我们开了个家庭会,都一致同意拒绝接受她的一钱一物,拒绝与她的接触(可能苏江林当时没想到胖真也有为孩子而舍得的时候,这次事件纯粹出于意料之外,所以开会时才那么慷慨激昂一脸正气)。这个决议看来似乎不近人情,但面对家庭现状我该怎么办?!从前至后的事实对比,明白人都清楚,除了那点血缘,她究竟对孩子有多少真心?如今她想要报复,想要让这个家再度毁灭,想要让我活得艰难,我怎能不想出对策加以阻止和还击!每个人在没有经历的时候,总是很简単地评论别人的是非对错,只相信那些表面上冠冕堂皇的道理,却不去探讨生活中更复杂的东西。不管别人怎么看待,我都必须要那样做,我很清楚对敌人的忍让就是给自己自寻死路!因为这男人是这样的男人两个孩子已经成了这样的孩子!我没得选择!
那天苏江林正襟危坐严肃认真发表了讲话,分析形式阐述道理晓以利害,要求孩子们正视现实同心协力抵抗外侵粉碎敌人的阴谋断了对胖真的念头,使家庭得以恢复巩固并发展。到底曾为人师表,又在村委那么几年,搞起演讲就是不一样,大道理讲起来头头是道,两个大人两个孩子的家庭会整得煞有介事象模象样,凛然的官威不俗的口才尽得展现,气势不俗矣!
过不几天,我洗衣服时发现他的裤兜里装着户口本,我一下子明白了,没找着私章他决定拿户口本去领汇款!他是绝对不会放弃那点钱的!他很隐秘地在进行着自己的计划,不会让我知道的不会让我抓住把柄,他的阴险我是领教过的。我好气愤!这男人怎么经常说一套做一套!跟自己老婆玩心眼究竟算哪门子本事?村委踩他那么几年胖真耍他那么几年他的本事能耐哪里去了?该认真的不认真该抗争的不抗争,空有一身所谓的才华硬是成了小人的玩物与笑料。而跟老婆玩起心眼他的精力是如此地充沛态度是如此地认真头脑是如此地灵光智力又是如此地超常!两百块钱对他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难道比我的感受比给家庭带来的影响都重要!?既然做不到为何曾经那样说,能骗一时是一时能骗一世就是本事对吗?这个阴险的男人!这个没骨气的男人!还要不要人活命了!
为了进一步证实我的猜测,我去邮局看汇款单,问值班员他怎么没取走,那人说他早上来时钱刚好取完就叫他过后再去。这以后我没再问过这件事,因为问与不问都一样,他是绝不会放弃到手的金钱的!不要白不要,不要的是傻子,他不是傻子他聪明绝顶所以绝不放弃!
后来我知道这钱是两个女儿打电话问胖真要的,其实他早就知道或许一直就是他的策划参与,只是联合起来骗我这个笨蛋!他说这钱不取过来交给孩子他心不安。我冷笑,这钱取过来他会舍得一股脑全交给孩子去花?还不是揣在他自己兜里充实自己_____因为他太穷了!没有一张存折还外债累累还有这样那样庞杂的开资。两百块钱怎么也叫钱吧,总也能用段时间了。我太了解他了,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只是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骗我自己,不愿承认这个现实。他的忠诚是我对这个家唯一的也是最后一线希望,我害怕去戳破它,害怕一旦希望已经不再是希望,害怕自己最后的赌注一旦输得一败涂地,我还有没有勇气去生活。可是,我最不希望的最终还是变成了现实,我想骗自己都骗不了。我忽然想笑,彻彻底底笑自己一场,对他始终存在着幻想,这就是我的下场!
这爷儿仨没志气的东西,真是丢人现眼!想当初胖真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抛弃,如今又不知廉耻地乞求她的施舍。这男人不站在正确的立场教导孩子,还合起伙来骗我。两百块钱对于他们太重要,伤我心又算什么!只要自己用得开心,管他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这个家真的破了,反正自己是没损失没吃亏。而那个女人,对女儿那么多年的遗弃,离婚时毫不负责的推拒,而今假惺惺无关痛痒的弥补,就因为那点血缘,她的错误就可以被原谅,她的奸心就可以被否定,她的作为就可以被理解被冠以理所当然,不管她目的何在,不管她心机何为!我的头都晕了,越来越弄不懂人世间太多的道理!
最终他还是没有放弃那点钱,指使他堂弟帮忙收了过来。我的心跌进了冰谷,从来没有如此地绝望和怨恨!孩子的过错情有可原,孩子毕竟是孩子,还不能全然明断事非,成长的确需要一个过程。可恨的是这个男人,装糊涂耍阴险没有正确的思想观念,更别提教育孩子。这个家都已经这样了,照此下去,敢料将来会发生什么,我该怎么处事怎么生活!
家里从此争吵不断鸡犬不宁。我实在忍无可忍了,一颗心就象要爆炸!一年多来的委屈与愤怒象山洪爆发!我把锅碗瓢铲摔得叮当响,不再顾忌不再坚忍不再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发疯似地跟他吵,左邻右舍都来劝。他就跟人诉苦,说我过分说我心毒,硬是不要孩子认亲妈,说再怎么着也是她生的。她生的又怎么了,除了那点血缘,她哪点配当亲妈?哪有那么多大道理,大道理会讲不会做,要那些道理做啥用。大道理适用于那些有修养有德行的人,跟这类人讲道理还不等于对牛弹琴!
人们都相信了他说的话,认为我地皮都没踩热就这样泼辣以后还怎么得了。姐妹几个也来抱不平,认为我无理取闹太凶恶太霸道,从来就没有谁敢这样欺负他。都说他是有知识有文化有本事的人,别人的家事都要他去处理,自己的事哪有处理不好的,他那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任我辩得口干舌燥也没有我的道理。其实姐姐妹妹一致评价苏江林相当不老实,甚至连她们都经常
被骗的。但她们又不能公正地对待一些问题,原因只有一个,因为我是外人,血缘和亲情令她们超常地团结一致,不允许外人在这个家里为所欲为。面对她们自以为是毫无原则的护短我怒火中烧,想象过去对胖真那样对我门儿都没有,毫不客气就跟她们吵,吵得她们一个个几乎都跟我断了往来。
与此同时,我又上演了一场震惊全乡的闹剧,气得姐妹们咬牙切齿,终于认清我原来是个莫素质莫修养的泼妇。
到百矛岭不到一个月,我就了解了关于他的诸多风流韵事,是我有心人套无心人从他自己嘴里套出来的。那时候才知道这个我傻傻地崇拜其人格的男人其实跟前夫没什么两样,只是做事阴险蒙蔽了世人的双眼。可笑那个笨胖真,还写信称他为高尚的男人。她哪里知道,早在她的丑事曝光之前,苏江林就不止一次地背叛了她,她那些所谓的好朋友好姐妹甚至自己最亲的人,都早已成了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甚至在苏江林教书期间,连自己的女学生都不放过,竟然还意犹未尽地显摆不晓得在那女孩子的新婚之夜,她的新郎发没发现她已经不是处女。而胖真还一直在深圳沾沾自喜,认为自己一手掌握着这个男人的命运,认为这个男人必将老老实实为自己坚守终生。她哪里知道,有些男人是何等的虚伪霸道,只要求自己的女人忠贞却并不管束自己的行为。
我仿佛掉进了一片沼泽,越陷越深无力自拔。从拼死拼活跟随他的那一天起,我的命运就身不由己。我害怕随时会发生什么,以致于最终要万劫不复无颜见江东,而我只好打碎牙往肚里吞,祈求上帝不要再让我重蹈复辙不要再让悲剧续演!
我压抑住起伏的心潮对苏江林说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也不会计较,毕竟那都发生在我来以前,只希望你从此后不要再跟那些女人往来,我的心再也经不起伤害!苏江林坚定地向我保证一定会跟那些女人断得干干净净,他说他知道我看上的就是他的正派,他说他绝不会让我再受同样的伤害!
可是,从他到私校教书,离其中一个女人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听说那女人还经常去找他,总找着这样那样的借口,竟然还缠着他往她家背煤气,还要求他垫支她孩子的学费......天生敏感的我太了解这种人了,就提醒苏江林离她远一点,一定要一本正经一脸严肃,不能让她有非份之想,最好是见面装没看见说话装没听见,使她无法忍受你的冷漠,一见无机可乘,自然而然也就断了念头。苏江林再次坚定地向我承诺说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一定不会理她,跟我说话我都会装没听见,这种人想的只是你的钱,没有什么放不下。我又傻傻地相信了他,哪怕他们隔得太近,哪怕我经常独自回家忙农活留他一个人在街上,我都没有丝毫的怀疑。
终于有一天我忍无可忍!从春兰口中得知那女人还经常去找他,他根本就没一脸严肃装没听见装没看见,他们依然暧昧地快乐地说说笑笑眉目传情,根本就没断得干净!倘若真断干净了,怎么去抬高他作为名人的身价?只忠实于自己的老婆多没能耐,对我的承诺只不过哄我玩玩罢了,他经常都认为女人是最好骗的,他的亲身实践也已经证明了一切。我这个跟胖真一样笨的女人,也一直认为他是一个高尚的男人,认为他会为自己坚守终生!这两个笨婆娘_______你以为你是谁?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将那女人个头偏高愣头愣脑的女儿安排坐第二排,一般说来只有小个子和尖子生才能享此殊荣,她女儿一样都不占,竟然享受特殊待遇,摆明了格外关照摆明了表明心迹摆明了是在拉拢维持关系!可我竟然还被蒙在鼓里,还傻傻地相信着这个男人超人的理智和自律!这对狗男女!看来若不出面收拾收拾,将来可能会气得我撞墙!
平时没机会碰到她,有晚上带春兰去找又碰巧她不在家。苏江林事后对人说我在跟踪他。其实我不过是想叫那女人出来警告她而已。
那天正逢赶集天又恰好她就在街上,她又洋洋得意跟苏江林说话,那挑衅的眼光看得我怒火万丈!这婆娘是出了名的骚货,偷的男人不计其数,凡是男人来者不拒。偷的人多了资助的也就多了,不费吹灰之力就盖了幢楼房。偷的人多了她也就目空一切了,认为就她惹人爱,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得到她。于是就老爱在那些资助者的老婆面前炫耀显摆,看人家的眼神也带着不加掩饰的决斗与嘲笑,好多妇女特别是苏江林的幺娘恨她恨得牙痒又逮不住机会整她。
我找个借口将那女人骗进理发店并关上门,为顾全苏江林的名声我不想将事情闹大,没有戳穿他们的关系,只抓住另一个话题问道:\\\"听说你叫苏江林垫支你孩子的学费是不是?\\\"哪知那婆娘理直气壮站起来就跟我撒泼:\\\"咦,今天你非得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我决不饶你!叫你老公自己说有没有这事。\\\"她转过身去叫苏江林说话,谁知苏江林只是低头不语,她就对我不依不饶。农村历来流行野花受宠妻子受气的风气,那婆娘以为在这关口苏江林一定会帮她说话,说不定我还会招来一顿毒打。这婆娘死搬老江湖的手段对付我,我又岂会由着你来耍横!一拍桌子我指着她就骂:\\\"妈卖x,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象啥东西,就你这烂货也只配偷那些老东西,苏江林斜眼都不会瞟你,你他妈省点功夫回家勾你爹去,以后要不离苏江林远点,老娘叫你再偷人都莫得东西......\\\"
吵闹声惊动了外边的人,都挤在窗户上看热闹。原本不想将事情闹大,无奈这婆娘自作聪明要搅浑这潭水,我也控制不住局面只得顺其自然了。有人进来把她拉出去,人山人海都围着她看,一时间消息径走热闹非凡。
苏江林有气没法出,姐姐妹妹都来攻击我,说我莫修养说我缺心眼,哪有女人给自己老公脸上抹黑。我没有为自己辩解也不想申辩什么,没有人清楚我心里的苦,没有人清楚我其实给了他们太多太长改过的机会我真的做到了仁至义尽到头来还是事与愿违。我实在是黔驴技穷无技可施,谁来教我怎么做?装聋作哑吗,到头来受伤的又是我。
人们为这件事添油加醋,大事渲染。都众说纷纭,一致认为苏江林娶了个泼妇,之前被乡邻广为传播的好名声顷刻间荡然无存。人们对我不再友善,眼里多了些讥讽多了些嘲弄多了些轻视多了些怀疑,有言难辨的我活得压抑而疲惫。
三年一届的村支书换届选举即将临近,凡是有野心的人都开始活跃起来,拉帮结派搞串通异常活跃。苏江林跟我商量他想参加竞选,以雪他们连踩他几届的奇耻大辱。只要我大力支持,论实力论年龄论人心所向他都是最优秀的人选。我也曾经那样豪情万丈地甘愿作苏江林事业有成的铺路石,让他彻底施展自己的才华,展现自己人生的价值。
可是现在,我的思想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经历了那么多,我也了解他太多。如果说我的第二次婚姻已经是个错误,那么我还不至于傻到在认清他的本来面目之后,还傻傻地做牛做马无怨无悔地去扶持一个冷漠自私阴险无情的野心家。社会上太多类似肤浅的男人在大权在握之时,在外花天酒地包妾养子,曾经患难与共的黄花妻,反倒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哪管她辛苦劳累病痛冷暖。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岂不是编个铁笼捆自己。再说一个月百多块钱工资,连他烟钱都不够,更何况社会上婚丧嫁娶生日满月的礼尚往来。要说贪污,又没长那么大喉咙,世上只有好吃的酒菜哪见过好吃的钱,吃多了不撑破肚子才怪。没有实惠的工作谁做?且不说思想素质高与低,光是养家糊口就缺不了钱,更何况还要操心劳神讨骂挨,谁愿意做事不领钱还由着别人骂他祖宗十八代。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男人做事拖沓大大咧咧,尤其是在账目上,一些必经的手续他也漫不经心不当回事,让一些别有用心者钻了不少空子。比如那年他们三个人在村支书弟弟家吃了三碗面条,村支书授意他填了六十九元钱的生活费,他就照实做了但没追着让村支书签字盖章。后来他不当干部交账时,村支书死活不认了,还对外说苏江林想套他。像这样的例子还很多,几年来他交账一直交不上,村委一直给他设置障碍,他根本不思虑对策力挽狂澜,一直也就不问不管,一根筋认为自古只有烂了的私事没有烂了的公事。他又不肯接受别人的意见,说多了还嫌烦。这样的人搞工作,尤其是跟钱打交道,我懒得整天提心吊胆。
几番权衡,我死活不支持他竞选村支书,他就生气地叹息,说是自己的前途毁在了两个老婆手里。他总是这样不会找自己的缺点,什么罪名都往人家身上扣。他要那样认定有什么办法,我不想说什么,就让我也自私一回!
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在跟我演戏,都在跟我玩心眼,我觉得好累好累。有时我真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如果是真糊涂,那就是他人格当中令人遗憾的缺陷,因为我曾经高估了他,对他过于理想化,认为他是个有情有义有爱心有能力一个顶天立地洞悉尘事拿得起也放得下的真男人,一个可以让我信任让我依靠的男人;如果他是装糊涂,那只能说明他的虚伪他的阴深,那其实更可怕更可恨。
我不得不重新来剖析这个家这个男人,从而让我看到了自己曾自以为谨慎与稳重的天真。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观念是我们矛盾的焦点,让我们心的距离越来越远,互不相容彼此伤害。我曾那样尽心尽责地去努力维持一个新家庭,自以为会做得很好。然而尽管我这位主角演得卖命又投入,每一位配角却拖后腿唱反调搞虚伪,致使我演得一败涂地,让人看了场大笑话。无数次的争吵无数次的绝望,我总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自己里外都不是人?竟连我那可怜的良心与苦心,都被他毫不容情地否定,一番真情付水东流,我怎能不笑我自己怎能不笑我自己!
我已经失去了对这个男人的耐心。我想到了去流浪_____虽然我早已经厌倦了飘泊。但如今,我宁愿去飘泊也不愿再承受!我压抑的心太需要调节!既然良心和名声让我无法放弃,那么请允许我暂时逃避,我暂时不想做什么妻子也暂时不想做什么母亲,只想做回真实的我自己!
我说要出去打工苏江林不答应,认为我另有打算。可叹相处这么久他竟然一点也不了解我!虽然有时我也吵我也闹也赌气走上几天,但我还没想到抛弃这个家,我毀不起名声也丢不起这张脸,只是我好累呵,我疲累的心好需要调节。再说家里确实需要钱,房子没改建,孩子们一个个猛长成绩又好,总得为他们的前途打算。苏江林挣的那点刚够日常开支还不敢提礼尚往来。开的这家小店,这头摔跟斗那头捡帽子的一条土街本来人流量就不多还有竞争对手,还总有那不自觉的亲呀戚的理完就走从不给钱,他的亲戚太多了,我实在应付不过来。我这人生性面软,吃了亏又说不出口,三下两下就自个儿烦,一天累死累活饿得头昏眼花都是白费力,开这样的店干啥呢,还不如闲着养养身子。
姐妹几个又开始数落我,说我心毒,把孩子扔下不管,说孩子反正不是我生的,说走就走说扔就扔。我听着就心烦,我说我就在家儿子都扔在外婆家咋就没人过问;我说我就在家做牛做马也无所谓谁拿我当个人看,没钱花又问谁去要;我说你们说人家总是轻巧有没有站在人家的立场想一想.......从那以后,姐妹们对我耿耿于怀,我们之间出现了严重的隔阂不能轻易跨越,她们对苏江林的本位思想也就越发深重,一致认为我个性强不近人情,自己的宝贝兄弟肯定会受我不少气,私下嘀咕商议的事再也不让我知晓。
我去意已决,没人拦得住我。苏江林怕我出去有变,决定跟我同下广州。儿子还在娘家,两个女儿分别放在四姐和妹妹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