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说我是大王》染因

9、女生爱八卦

　　第二天谢沅早早出门去店里，不过和他预料得差不多，街上人较以前少了，尽管临近周末，还是没什么生意，不知道到下班点之后会不会好一点。谢沅安置好他家的猫和圆球，拿上零钱到街对面卖冷饮奶茶的铺子买杯柠檬水。

　　店主看是邻居，说他难得来买一回冷饮，不肯收他的钱。谢沅不好意思地笑笑，接受了她的好意。啜饮了一口沁凉的液体，谢沅说：“这两天店里生意怎么样？”

　　“街上人都少了，都是昨天的事闹的。”店主说完才反应过来似的，“对了，你昨天没来是吧，看你家店好像关着门。”

　　“嗯，我在家也听说了，据说那人还是个……嗯……什么职业来着。”谢沅仔细回想，总觉得昨天谁跟他说起过，但一时懵住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店主接话说：“是个大学老师，听说就是那边渌大的，才三十多岁，孩子刚一岁多。他这一闹，连旁边商场的生意都受影响，更何况咱们步行街这边呢，只能自认倒霉。——你家店好像来人了，快回去看看。”

　　“估计得过几天能缓过来，趁这几天多歇着吧。”他走之前女店主跟他说。

　　他道了谢，拿着大半杯柠檬水回自己店里，正好跟在顾客身后进了店。进来的这三个女生看着年龄都不大，也没什么具体要买的，纯粹是为了逛逛。

　　谢沅乐得清闲，用收银台上的电脑打小游戏。水羡就趴在手边睡觉，它怕麻烦所以隐了身形，常人看不见它。谢沅空出一只手来给它顺毛，可惜刚碰到它就醒了，碧色的眼睛警告似的看着谢沅。

　　“真难讨好。”谢沅悄声说，干脆把猫抱起来放到腿上，罔顾它不满的挣扎去捏那薄薄的、毛茸茸的耳尖。所以被它尖利的小牙齿咬了一口纯属活该。

　　几个女生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谢沅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愿不是在讨论怎么砍价。

　　“老板，”个子最高的女生作为代表走过来，可能是自己也觉得有点荒谬，语气很不确定，“你家手镯真能辟邪呀？”

　　谢沅心里一阵不快，因为小时候的那些经历，他极力避免被人知道自己与黄泉彼岸那些东西的联系。就因为他那天多说了一句话，便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试探，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谢沅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给她们每人拿出几款手镯试戴，避重就轻地说：“民间传说中都说银饰能辟邪，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其实不只是辟邪，银饰的装饰效果也很不错，复古范、小清新都能hold住，美女们要不要挑一件犒劳自己一下？”

　　那几个女生看他这么热情，也有点不好意思，纷纷说：

　　“我们是从学校论坛上看来的。”
　　“学校昨天有老师要在这附近自杀，据说他就是前一阵自杀的女生她们班的导员。”
　　“还有个女生精神恍惚，据说最先死了的女生自杀的事也和她有关系，估计又是一场三角恋呗。所以听说她早被鬼缠上了，就是靠你们家的手镯辟邪才躲过一劫，她室友说她都来买过好几次了。”

　　谢沅听完女生们的八卦，以八卦回去的态度跟她们讲：“大白天的我听着都瘆的慌，你们这些女生都不怕的吗？你们说的那个精神恍惚的女生我还记得，确实来这里买过几次，还非要买一样的，估计她最近压力太大，所以就有点……”

　　他撇撇嘴没把话说完，听到几个女生耳朵里就是“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意思。谢沅知道这几个女生未必就相信有鬼，更大的可能只是来看看热闹。

　　“我这家店也开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虽然有时候别人问银饰品能不能辟邪我也说能，但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戴银饰这玩意就和戴玉有点像，大家都说能护身保平安，但实际上也就是求个心理安慰。我觉得大部分人也是因为好看才戴着的。”

　　高个子女生听得笑了：“老板，你这也太实在了吧，不怕以后没人来买啊？”

　　谢沅一边把她们挑剩下的首饰放回去一边说：“我是想多卖几件，好攒点钱出去玩，但骗谁也不能骗你们这些大学生啊，你们是我的大主顾好不好。”

　　最后几个女生每人买了个戒指走了，谢沅给她们友情价，照例请她们逛街时带同学来逛逛。

　　“你卖的东西，对鬼根本没有效果。”谢沅看向声音的来处，水羡正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臂，被他扔在地上的蓝色圆球一蹦一蹦想要跳回桌子上。

　　“是么，”谢沅苦笑着，“你都这么说，看来是真没什么用。我当时听见有那种东西跟着她，想着或多或少有点作用，所以卖了个镯子给她。没想到忙没帮上，还惹来了麻烦。就是不知道那个女生为什么那么笃定镯子能辟邪。”

　　水羡看上去对女孩和镯子都不感兴趣，也不想弄清楚前因后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愿意被人知道你能听见那些声音。”

　　“‘曾经’能听见，你来了之后就没再听见了。绝大多数人都很忌讳鬼这种东西，连带着也就不太喜欢接近能看见、听见、感觉到鬼的人。谁都不愿意这种晦气沾到自己身上。你是妖怪，可能不明白，人类通常不太喜欢这种……和大多数人类不太一样的人。”

　　水羡皱眉说：“但你本来就该不同。你当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发现你有时候挺会说话的嘛。”这妖怪，总是这么直白。不过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说他不一样不是在骂他。无论这话说的是他还是水羡记忆中那个人，他都很感谢水羡。

　　但水羡显然没接收到他带着谢意的目光，接着又说：“我不像你，为了赚点钱什么都肯说。”

　　“妖怪又不知道人间疾苦，没有钱我就吃不上饭，不吃饭我就会饿死，饿死以后我就会变成饿死鬼，到那时我就会变得很难看，就和你上次看到的那些鬼一样。”

　　水羡面无表情：“你不会变成鬼，只会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

　　谢沅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你确定你真不是什么邪教组织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