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个圆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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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沅去的是离小区不远的一家小超市，他去的次数多了，跟收银的小姑娘也熟。小姑娘趁着没别人来结账和他多说了几句：“今天没去看店？商业街上那事你知道了吗？”
“你也看新闻了？”谢沅指了指收银台后面摆着的小电视。
“还用看新闻？”收银小姑娘手脚麻利地递给他小票和几个钢镚，“那帮大爷大妈说的，比新闻上详细多了，听说那个闹自杀的人是个大学老师。唉，有那么好的工作还去自杀。”
谢沅知道那小姑娘是不平衡了，一个外地务工的收银员一个月也就两千块钱工资，保险福利一概没有，少收了钱她还得赔。就这样她都没要死要活的，一个整天坐办公室、每年还有寒暑假的大学老师居然当街自杀，这不是不知惜福嘛。
其实个人有个人的难处，国家每年几十万的自杀人数，高薪高社会地位的人越来越多。谢沅虽然笃定自己绝不会干出放弃生命的事，但别人的故事他一般不做评论。
结了账，谢沅歉意地冲等在门口的水羡笑了笑，与他一起往回走。路上谢沅忍不住自言自语：“渌市太小，有人持刀在商业街上闹起来这事，一个上午就这么多人知道了，看来最近的生意肯定不好做。有些人虽然爱逛街，可比起生命安全，逛街就算不上个事了。”
出乎意料的事，水羡居然回答了他：“你就准备一直卖那些东西？”他显得有点疑惑，不能确定般又说：“你看着好像不是很富足。”
谢沅被一只猫给同情了，意外地心情也不坏，“我也不愿意一直这样啊，今早还想着等生意再好点就雇个人帮忙。”
水羡的声音仍满含不解：“你可以向我要。这里的‘钱’我要多少就有多少。”
谢沅心里觉得好笑得不行，妖怪的思维总是这么简单粗暴。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三楼，离到家只有几步之远，谢沅耐心地解释着：“我不用工作就一夜暴富的话，先别说警察会不会查上门，说不定入室抢劫的就先来了。”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谢沅从小被杂书、电影、电视剧灌输的知识就是——妖怪们是很睚眦必报，嗯，恩怨分明的，你从它们手中拿到好处，将来它们收回本利时也不会手软。谢沅知道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能回报的，所以还是不接受水羡的友情赞助比较好。
谢沅把右手提着的口袋换到左手，然后去掏裤子口袋里的门钥匙。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脖颈上一阵发凉，这种凉就好像刚打开冰箱时感觉到的那种，冰冷中带着湿气，紧接着他的鼻子也嗅到了一丝同样泛着凉意的清甜气味。
他握紧了钥匙，不知道该不该开门。如果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他可不希望这东西跟着他到家里。
他回身问后面的水羡：“你感觉到没有？”
水羡却怔了一下：“感觉到什么？”
谢沅这时候才真正警惕起来，水羡的本事他见识过，连他都没察觉到有东西在他们身边，只能说明这东西的实力不容小觑，说不定更在水羡之上。
但水羡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顿感无力：“你是说这东西？跟了你几天了，你才感觉到它？”他用拇指和食指在谢沅左肩上一捏，两指间凭空出现了一个半个巴掌大、浑身光滑的水蓝色球状物。
谢沅目瞪口呆：“你说这东西在我身边几天了？！这是什么？”
“是你以前养的宠物。那天偷偷跟着良田一起来的，又偷偷留下了，我看它做不了什么，自己也回不去，就让它跟着了。”谢沅反映了一下才想起来，良田就是那天要杀他的那个方脸盘壮士，水羡和他说起时，他还感叹了一下这个名字是多么接地气。
“它是活的？”谢沅看着那富有弹性的圆球在水羡手中不安地抖动，不由有点同情地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身子，“什么物种的？”
“没有物种，你叫它沁蓝。”
谢沅接过这小东西放在手掌上细看，它就只是……一个球，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腿，它的“皮肤”很凉，却很有弹性，被托在掌心上一蹦一蹦的，作为宠物确实也算合格了。原来是这么个小东西一直在身边晃悠，怪不得白天晚上都不会觉得很热。
谢沅凑近了闻一闻，刚才那股清甜气味果然是它身上的。水羡捏着软软的球身把它从谢沅手中拎走，指指谢沅的钥匙：“开门。”
进了屋之后谢沅不急着把买来的东西放好，先捡起被水羡扔在玄关鞋柜上的圆球把玩，那小东西好像通晓人性，对谢沅异常亲近，像个真正的宠物那样蹭着他的手指撒娇。谢沅推推身边的水羡：“我有个问题想问，既然你们都是妖怪，那是根据什么决定有的是下属有的是宠物，是能否化成人形吗？”
水羡张张嘴，谢沅立刻知道他又想说自己不是妖怪，但他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无谓的辩驳，解释说：“你觉得自己缺个东西拿在手里玩，才有了它。”
谢沅看看水羡，觉得他现在要是现出原形，表演一下猫咪扑球一定会很赏心悦目，他没这个胆子说出来，但想想还是没问题的。谢沅把这个叫“沁蓝”的宠物放在沙发靠背顶上，认真对水羡说道：“坦白说，我对你描述的地方很好奇。”
他笑了笑继续说：“你看，我这个人没有父母，没有爱人，唯一的一点积蓄都留着买房，除了几个朋友外几乎一无所有，每天还听见鬼哭的声音。你来之前，我甚至以为我早晚有一天要进精神病院。但从你找上我开始，不仅不再有厉鬼在我耳边嚎叫，平时我还多了个伴。我挺感激你的，真的。”
水羡的目光逐渐变得柔软，毫无瑕疵的脸上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默然半晌，最后叹着气说道：“你不该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会忍不住违背你的意愿立刻把你带回去。”
“给我讲讲你们那里的事，至少说说我为什么以前会是那里的王。对我这样的穷小子来说，王位应该有相当的诱惑力，我都怀疑为什么我能做到不动心，也许是太怕死的缘故？”
水羡收回投在他脸上的目光，但声音依旧温和：“并非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猜测你来这里之前先对现在这身体做过手脚，只要和你设定的想法相违，你就不会相信。好比我说我不是妖怪，你总也不肯相信。我只能告诉你，你来这里是为一件事做最后的准备，千绯和其他人想阻止你做成这件事。”
谢沅迅速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而你想让我主动放弃做这件事。”
“是。我之前劝过你，但你正在兴头上，拒绝了我。”水羡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着，但谢沅仍能感觉到他在为之前的事而不高兴。
果然是坏脾气的猫咪，翻脸比人快多了。谢沅真想摸摸他的毛安慰他，但鉴于他现在还保持人形，谢沅只能拿话哄他：“你是还在生气？我……你说的那个人，可能他只是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故意不答应你的要求。”
水羡意味不明地哼笑着，“准确来说，我们是在冷战，按你们计算时间的方式，我们之前已经冷战几十年了，后来你就不声不响来了这里。”
“……”谢沅想，这位王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权威，连个下属都搞不定，关键还这么无聊地玩“冷战”这种小女生的把戏，还一战就几十年！实在不行，就不能让着水羡点么，养了猫就不能怪它脾气坏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个圆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