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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雨天的丛林大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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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是从导游不停接打电话开始的。他们配发的手机信号较市场上一般品牌的手机好,在深山老林中也能打通电话。
小导游神色越来越焦急,顾不上讲解沿途景点,电话一直不离耳边。有站得近的人依稀听到几句——“半个小时之前就走了,现在就算没到也了快了。”“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肯定在路上。”“报警了吗?”
也许是之前讲的那个学生毕业旅游集体失踪的故事让人心有余悸,很快有人追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导游开始还含糊其辞想搪塞过去,她越是语焉不详,大伙就越是要问清个所以然来。
导游无奈,这才道出实情。本来只是旅行社那临时有急事找刚才的司机,但电话打不通,那边的工作人员就找到了导游问车上还有谁。
导游翻了联络本,找到小情侣的电话打过去,他们的电话也没人接,在这里没信号也是说得过去,问题是这么久他们最少也该走到山脚下,那里肯定能接通电话,一般不该出现三个人都找不到的情况。
旅行社那边有点慌,派了车沿路去找,可惜一无所获。又联系了景区负责人,双方一合计,决定再派几个人和两辆车去找,另外立刻报警,以防真是出了事故。
导游最后安慰他们说:“可能是那两位游客要去哪里,司机送他们一段,才没按时回去。”
这话骗不了人。吃饭的时候司机也说了回去还有活,不会无故旷工。本来以为最坏也就是车出了故障,电话没信号,但沿路去找都没找到,这就有些蹊跷了,这里上山的车路只有一条,两旁没有深沟,车能开到哪儿去?
“导游,还有车会上来对吧,我要下山,这他妈的,怎么这么邪性?”队伍里有人拨开众人走到前面,谢沅一看,不正是那个自带白酒的壮汉。
导游一边陪着笑说没这回事,不要搞迷信,但大汉坚持要坐车下山,不一会儿也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说不玩了要回去,导游也没有办法,只能打电话给上山找人的几人,准备让他们顺路过来一趟,把这里几个要下山的给捎上。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狗血。打给旅行社和景区管理员的电话都没人接。要么坐在原地等电话或有人来找,要么自己下山。
“导游,你打打别的电话试试。”有人犹豫着说了一句。这话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在场每个人都拿出手机,果然和导游的电话一样,无论拨什么号码,永远都是无人接听。
这下连导游脸上的神色都不对了,只能勉强说:“这里经常没信号,大家不要急。”
大家面面相觑,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别等什么车了,快往下走啊!”一时间所有人都急急顺着原路往下山的方向走,谁都怕被落在最后面。
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不知何时起浮上一层厚厚的云。不一时,竟落下豆大的雨滴来,砸得人脸都生疼。几分钟的时间雨滴就连成一片,瓢泼的雨水哗啦啦落下来,山路更加湿滑,加上视线受阻,不时有人摔倒,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不知道谁带着哭腔骂:“什么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所有人都因为话里的那个字心里一寒。
水羡施了法术,雨滴根本靠近不了他们俩,谢沅担心别人注意到,拉着水羡走在最后面。“这事怎么这么古怪。”他看着前面慌乱的同游者,问水羡道。
水羡没回答,只说:“我带你回去。”
“那这些人……我们不管了?”他知道人各有命的道理,很少管别人的事,但毕竟刚才还围在一起吃过饭,如果帮他们对水羡来说只是举手之劳,那么一走了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想可惜事情永远不会如谢沅的意,倒不是说水羡拒绝了,而是从上山来到现在一直很低调、让谢沅大感意外的千绯终于找到了存在感,从最前面回过身来面对谢沅,用保证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大喊了一声:“王,天这么暗,景色也不好看,我和嘉石先回去了。”
他们俩动作统一地摘下旅行社发的色彩鲜艳的帽子,像谢幕的演员一样,对着谢沅的方向行了古怪的一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十几秒钟之后一声尖利的叫喊划破雨幕:“鬼!有鬼!”
有人指着谢沅和水羡,边后退边颤声说:“还有他们两个,他们是一起的!”
谢沅明知解释无用,还是忍不住辩解了一句:“别乱泼脏水,谁是鬼?!”
没人听他说,所有人都在向下跑。跌倒的人更多,几个人在不算宽的山间小路上互相推攮,谢沅怀疑他们还没跑到下面就会死于踩踏和跌撞。
“水羡,咱们回去吧。”他站了一会儿,终于说。
他冲着匆忙逃离的人群叹了口气:“那些人,你能帮他们一把吗?”
水羡的声音落到谢沅的耳朵里又冷又硬,不知道是不是冷笑了一声,:“可以,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绯把他们吓了个半死。而且他们是因为我们在后面才玩命向前跑的,要是他们真在山路上摔死,也有我的责任。”
水羡摇摇头,声音是谢沅从未听过的严厉。他说:“谢沅,我不明白。”
谢沅刚欲开口就被他截断了:“不用说话,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对于你的问题——我不想救,我不喜欢人类。”
谢沅苦笑道:“我也是人。水羡,你也不喜欢我吗?”
“你不是。你只是装作你是个人类。”
谢沅还想反驳,水羡已经失去说话的兴致,定定看他一眼,用无比失望的语气说:“让你死在这里也好。谢沅,我在你的王座旁等你回来。”
水羡消失得和他出现一样让人寻不到痕迹。他一离开,冰凉的雨水马上浸透了谢沅身上单薄的夏衣。谢沅站在原地等了不知道有几分钟,水羡没有回来,茫茫天地间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