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忽然消失的车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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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沅瞪着他看了半天没说话。水羡对旅游没兴趣，也不停下来拍照，所以他俩很快走到队伍最前面，比导游走得还快。谢沅趁周围没人问他：“你可以吃东西？”
那妖怪想也没想就回答：“没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其实你可以偶尔谦虚一下。”
“为什么要在没有意义的小事上说谎。”
“……”
水羡话仍不多，一路只顾向前走，也不知道他这么急是要做什么——多半他就是想早些到山顶坐着。说实话谢沅都有点后悔带他来这里了，去海滩一坐坐一整天估计更符合他的生活品味。
谢沅不遗余力逗他多说话：“我给你拍张照怎么样？”
“不用。”
“那找人给我们合影留念？”
水羡停下脚步，他走在谢沅前边两步，站在台阶上比谢沅高出一大截。忽然他抬起手拍拍谢沅的头，好像谢沅才是个宠物一样，“无论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下来，只是为了回去之后提醒你，你在这里有多愚蠢。”
“水羡，”谢沅把那只手拉下来，把手指嵌入他的指间与他相扣。他的手指修长，但很凉，夏天摸着很舒服。“普通人谈恋爱时，大概都像我这么愚蠢。”
水羡想抽回手，却被谢沅握得更紧，硬拉着他并肩向上爬山。旅游团被远远落在后面，这条路没有岔路，谢沅不怕走散——有水羡在的时候，他向来比较放心。“我给你讲讲我的事，你也讲讲你的。”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大部队终于走到半山腰，一些平时缺乏锻炼的已经累得直喘粗气，都说再不歇歇下山的时候就得靠滚的了。导游看周围地势平缓，景色不错，正好适合野炊，况且大伙饥肠辘辘，确实也不能再往上爬了。
她给负责运送用具的司机打电话，让他尽量送得近点免得来回搬运费力。车本来就在山腰等着他们，接到电话后很快就开过来了。导游便招呼大伙说：“麻烦年轻的同志过来搭把手，帮司机把咱们的东西都拿过来。有哪位游客身体不适或是不想再往上走，待会儿可以跟车一起回去。”
谢沅作为青壮年劳动力，自然不好意思干坐着等。搬东西回来时还和司机搭话：“师傅，怎么样路好走吗？你开上来一趟得多长时间？”
司机岁数也不大，三十来岁，一有人来攀谈话匣子简直关不住。从上一次山来回要一个小时多，说到工资少福利差老板刻薄同事隔阂，又说指望今年扩建景区能多点游人来，他们的奖金也能多开点。
“下午还得再来一趟，把帐篷什么的都带上。兄弟，看你也是实在人我才跟你说，上面也没几个景点了，你说这地方有个啥意思，这帮人还要在山上过夜，还篝火晚会！蚊子倒是乐坏了。要我说看日出还得去秦山，老牌的就是不一样。”
谢沅一般都笑着应和，偶尔问上两句，等到东西都搬完了就回水羡那边去。这妖怪完全不惧别人戳脊梁骨，就连团里那对老夫妻都在帮着把东西放好，他也能坐在树荫下一动不动地玩手机。他要是个人类，谢沅都要替他不好意思，可惜人家从来也没想过要融入人类的生活。
他走过去跟水羡说，如果觉得没意思他们俩就直接跟车回去，以后有机会再去别的地方玩。出乎意料的是，水羡竟然说住一晚也可以。
“我看你挺无聊的，回去至少还能上网。”
水羡头都没抬，冲他挥挥手里的手机。
“你在这里也能上网？有信号吗？”
看水羡的表情就是知道又被那妖怪鄙视了。也对，他不是才说过没什么是他不能做的。谢沅腹诽他半天，终于想到有件事是他确实做不到的：他不能和人类做丨爱。
谢沅有次问他为什么，他满脸奇怪，似乎不明白谢沅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地上的石头能和天做一次吗？”
饶是谢沅见惯了他的狂妄自大也有点不忿：你可以举例说土豆和茄子不能做丨爱，有必要一个是“地上的石头”、一个是“天”，地位差异这么明显吗。
谢沅有点想再问些别的，又怕被怀疑居心不良，只得暂时作罢。
一场忙碌之后的午餐格外诱人开怀，众人风卷残云般吃光其实也没那么美味的烤肉和煮野菜烫。有位膀大腰圆的哥们还自带了白酒装在矿泉水瓶里，就着烤串大口喝着，颇有古代侠客风范，不过说出的话就没那么有派头了：“导游，晚上山上冷不冷啊？别把咱们都冻感冒了。”
导游忙解释说现在已入了夏，就算是在山顶上晚上也有个零上十度左右，怕冷不要紧，他们有帐篷和棉大衣，保证一觉睡到天亮然后起来看日出。
谢沅有点不乐意，他本意不是来看日出的，那广告里写的古老部族导游现在提都不提，看来是虚晃一枪，拿这个做噱头罢了。
饭后一次性用品都打包仍了，锅碗瓢盆还由司机拉回去，等晚上换上干净的再带过来。导游让大家再歇一会，十分钟后出发。
有件事倒让谢沅有点意外，渌市来的那对小情侣忽然决定跟车回去，临走前过来和他打招呼。
谢沅提醒他们别落下东西，路上注意安全，一边问：“这么急着走，家里有事？”
女生白了男生一眼，“还不是他，胆子可小了，担心这担心那的，之前说过晚上大伙一起宿营没事的，现在又要反悔。”男生在旁一个劲地哄，好话说遍了女生还是气鼓鼓的，不过好歹答应回去了，估计也是觉得这里有些无聊。
谢沅让他们跟司机说稍等半分钟，他要再去问问水羡，小情侣听说他们可能也走都挺高兴，说不定可以搭伴再商量去个近的地方玩。
水羡这次也没答应。问他为什么，他说：“现在回去能给你退钱么。”谢沅哭笑不得，暗笑这妖怪那么有钱，却比他还小气。
等再过半个小时，谢沅才知道水羡的拒绝有多明智。
那辆载着一堆锅碗气罐的小破面包车凭空消失了，连着司机和那对小情侣一起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忽然消失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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