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遥远篇】二三章 舞一夜 七 ...
-
—第二日—
接下来的日子，竹醉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无事一身轻的悠然度过。是的，原本。
再次见到龙神的神子，竹醉似乎对她的厌恶已经不如之前来得强烈了，可是依旧谈不上喜欢。所以对她出现在安倍家竹醉表现得并不十分感兴趣。甚至可以说，如果龙神的神子这次来找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人的话，竹醉有千百种方法远远的避开她。
然而，尽管竹醉的态度非常冷淡，元宫茜还是义无反顾的来见她。
“我想，泰明应该警告过您不要再来安倍宅，这对您没有好处。”
竹醉直接用上敬语，将自己和元宫茜的距离生生拉开，似乎是一点也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的牵扯。
元宫茜并不是个神经大条的女孩，相反，她非常的细腻敏感。竹醉的冷淡疏离她看在眼里，即使为此感到伤心，她也不想就此放弃。有些话，她希望能够亲口告诉竹醉。
所以，即使违背泰明的告诫，她也还是趁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偷偷的跑来了。
“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竹醉，”坐在竹醉面前的元宫茜忍受着来自前者的冰冷毫无机制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虽然现在我依旧不知道龙神的神子是什么，而我又能做些什么……”她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竹醉，目光里满是坚定，“我会去尝试做的！我相信一定有我能够做到的事！”
“……”竹醉一声不响的看着她，冰冷的目光落在元宫茜的身上，一时间让她如坐针毡。若不是坚强的意志支持着她，只怕下一刻她就能夺门而出。
“所以，”即使坐立不安，元宫茜还是努力将自己想要告诉竹醉的话完整的说了出来，“所以，今晚我会我大家一起去！我不会再逃避了！”
“如此，”竹醉缓缓开口，“希望您能成功。”
不知是不是错觉，尽管竹醉依旧用着敬语，可是语气似乎软化了些，听起来也不如之前那样冰冷。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元宫茜瞬间心情雀跃起来。在离开安倍宅回去的路上这份好心情一直保持着，直到回到土御门众人一盆冷水当头给她浇下。
目送元宫茜离开，竹醉幽幽叹息一声，“要是早点有这样的觉悟，又怎么会有这些事呢。”她的手覆上胸口，那里的些微刺痛已经慢慢消去。为此她实在是非常庆幸。
“怎么？”从外面进来的晴明一进屋就看到竹醉捂住胸口的动作，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之前神子来过，他实在是有点担心。
“没事。”竹醉摇摇头，“已经压制住了。只是这种层度的话……没有问题。”
晴明见竹醉这么说，也就不再追问。而是在竹醉的对面坐下，闲话起家常。
“说起来，竹醉虽然嘴里说着讨厌神子的话，却还是很关心她的嘛。”晴明想起之前见到的神子出门前的表情，有些挪揄的看向竹醉，“真是别扭啊。”他笑着摇头，就像是在对竹醉别扭的方式感到好笑一般。
“这种事怎么可能。”竹醉嗤笑一声，对晴明毫无根据的猜测嗤之以鼻。
“哎呀，就不要否认了。”晴明似乎是玩上瘾了一般，继续撩拨着竹醉，“要是真的讨厌，你还会和她多说一句话么？更何况还提醒泰明她会有危险。认识你这么久的时间，为师还不知道吗？”
“就算如此又怎么样呢？”竹醉叹息，决定不再和晴明纠缠这个问题，她站起身，走到屋外，伸出手接住庭院里飘落的粉色樱花，“如果他们无法察觉到，我的提醒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晴明摇摇头，他同样站起身走到竹醉的身旁停下，看着一片花繁锦簇的庭院莞尔，“你让为师不要出手的原因，其实是想看看神子这次是否真的如她自己所说已经下定了决心，对吧。”
“……”这次竹醉并未搭话。良久之后，她收回伸出的手，看着掌心中静静躺着的花瓣轻声说道：“前进也好，后退也罢，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们毫无干系。”
“还是不愿意说吗？”晴明转头看向竹醉，他脸上的笑意已经褪下，他的面容肃穆，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你莫名消失、待在鬼族身边，与你毫无二致的傀儡、转嫁到你身上的诅咒，竹醉，关于这些，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说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竹醉轻笑一声，“时机到时您想知道的，我都会一一告诉您。所以现在请耐心等待吧。”
“……”又是这样的一句话。晴明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那个一直以来都简单易懂的徒弟变得难以理解起来。
“真是的，这是到叛逆期了吗？”他嘟囔了一声，然后不声不响的抬手在竹醉的脑门上使劲敲了下，“千万别做傻事啊。你要知道，不管什么事你还有为师呢！”
捂着被敲红的额头，竹醉笑出声：“放心吧，师父。我不会乱来的、我说过的，还要帮您教导小孙子的吧？我还不想食言！”
话虽这么说，可是竹醉却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这次自己能够安然度过这次“劫数”。毕竟另一个关键人物是“那个她”啊。
夜晚，早早睡下的竹醉忽然在一阵剧痛中醒来。低头看向左肩锁骨处狰狞的刻印，那里一丝丝的黑气正在溢出，若非这间房间里被竹醉和晴明联手设下结界，只怕现在这个家早已被污染了吧。
竹醉苦笑一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符咒对着自己默念咒语。黑气被压制，可是竹醉的额上也已布满一层密密的细汗，这两日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红润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看来这次神子是失败了。”竹醉低吟了一句，随后她又看向锁骨处如蜘蛛网一般的刻印，那里似乎变得比原来更大了一些。
竹醉伸手抚上那个刻印，些许的不甘至她的口中溢出：“希望还来得及……神子哟，千万不要……”
***
翌日，早早清醒过来的竹醉见到了前来探望的泰明。而后，从泰明口中听到了昨夜龙神神子封印怨灵失败的消息。
对此，竹醉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在泰明离开之际，竹醉还是叫住了他，嘱咐了一句：“这段时间请多加小心。”
“是，我会的。”
送走泰明，内心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的竹醉在终于可以随意走动后来到了晴明藏书的地方。
昨晚，在压制了黑气后昏睡过去的竹醉做了梦。梦里有一个孩子一直在跳着舞。舞蹈的动作她看着有些熟悉，而萦绕在耳边时有时无的音乐声，更是让她觉得在哪里听过一般。若是能找到乐谱，她或许能想起什么也不一定。这么想着的竹醉凭着梦中的记忆，一本本的翻阅着晴明有关于的藏书。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天空的流云不断的变化着，直到晌午的太阳发出炙热的光芒，竹醉才在晴明的打断下从书本中抬起头来。
“奉纳舞？”竹醉一头雾水的看向带来今上旨意的晴明，有些不明所以。
晴明被她这幅样子直接给气乐了，一扇子敲在她的头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向神明祈福的仪式啊！”
“我知道啊，”捂住头，竹醉抬头看向晴明，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十年前那场事故后就没有再举行过了，陛下是要再次举行吗？”
“没错，”见某人并不是忘记了奉纳舞是什么，晴明在她面前坐下，有些欣慰的颔首，“舞殿已在陛下的命令下开始重建。看来这次陛下的决心很大呢。”
“不可能会成功的吧。”竹醉听见晴明这么说，忍不住泼下一盆冷水。
晴明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你这话要是被陛下听见，他会哭的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竹醉轻笑出声，不过话锋一转，她认真看向晴明说道：“如果舞殿还是建在原来的那个地方，这场仪式就绝不会成功的。每一年，每当舞殿重建好，就会被大火焚烧，盘踞在那里的怨灵已经不是我们阴阳师能够调伏的了。”
“是这样没错。”比起竹醉的慎重，晴明看上去还是那么优哉游哉的模样，只见他笑着说：“不过，今年会成功的。如果由神子将盘踞的怨念封印，让其回归五行——”
“可是现在的神子做得到吗？”打断晴明的话，竹醉依旧一脸的不信任，“昨夜，她就封印失败了不是吗？”
“话不能这么说，”晴明轻敲着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赋有节奏的敲打着，“人总是在挫折中不断前进改变的。我们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败就否认她做过的努力，不是吗？”
“……”竹醉沉默的别开眼看向屋外的花木，不去看晴明好似看透了的模样。可是后者只是一味的看着她，似乎是一定要从她的口中听到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晴朗的午后不知何时起乌云密布，雷声一阵盖过一阵、不多时，大雨倾盆而下。屋檐上，雨水哗哗流过，大雨织成的雨幕遮挡了视线，竹醉不得不将目光从屋外移回屋内，却是怎么也不去看晴明。
良久，竹醉才缓缓出声道：“决心和觉悟，两者缺一不可，现在的神子有决心是不错，可是她还缺少了作为神子的觉悟。”
没有对之前晴明的问题否定或是肯定，竹醉转而说起了其他。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竹醉第一次谈起自己对神子的看法，在晴明看来这样的评价还不算太糟糕，至少这段时间以来神子的努力竹醉是认可的。
这样想着，晴明再次笑了起来，“会有的，她现在不也正在为此努力着吗？”
这一次竹醉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晴明。
她没有告诉晴明的是，就在不久前，大雨落下之时，那个被唤醒的亡灵再一次出现在了神子的身边。
强忍着胸口越来越明显的灼烧般的疼痛，竹醉起身辞别晴明，不给他看出丝毫异常地方，快速离开这里，回到布有结界的房中。
“请快一点发现吧……”她悄声呢喃着，“时间……要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遥远篇】二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