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竹醉物语》Moria

47、【遥远篇】二二章 舞一夜 七

　　第一日

　　“回家？”女子玩味的重复了一遍，她的一只手覆上竹醉的发顶，从上而下轻轻摩挲着她的黑长秀发，“你想回去的是哪一个‘家’？”
　　“哪一个？”竹醉越来越迷茫，几乎已经无法去思考女子话中的含义，只是下意识的重复着。
　　“没错，此时你最想回去的是什么地方？”
　　“最想回去的……”竹醉注视着眼前放大的颜容，当她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时，一股凉意至心底扩散开来。那双平淡无波的双眼好似能看透一切，任何东西在她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种仿佛是被看透了一般的感觉让竹醉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不自然的别开眼，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这样啊……”女子这样说到，忽然，她的话音停了下来。她站起身，抬头看向天空。“真可惜，不能和你再好好谈谈。”
　　完全跟不上女子思维的竹醉迷茫的抬起头看向女子，眼中满是疑惑。
　　“呵，”女子似乎是被竹醉呆愣的样子娱乐到了，她轻笑一声，紧接着伸出手将还坐在地上的竹醉一把拉起，抬头看向天空，“来接你的人已经到了。”
　　女子话音刚落，就见天空仿佛是被撕裂了般张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而竹醉能够感觉到，那里有什么正在朝着自己这里而来。

　　“终于找到你了。”
　　不过是一瞬，自天空裂缝中而降的人就已经落在了竹醉的面前。不，说是人并不准确，出现在竹醉面前的是一只能口吐人言的白色巨犬。它的身形非常巨大，几乎将庭院整个占据了。
　　“……”竹醉站在女子的身旁看了看她，又犹豫的转头看向前方的巨犬。
　　“回去吧，回到你现在该去的地方。”
　　感受到女子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竹醉迈出一步，可是却怎么也走不出第二步。她站在原地踌躇不前，两人一犬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竹醉转过身，看向身后身形妖娆的神秘女子，似乎是想要寻求答案一般目光中满是祈求。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在向那个女子祈求什么。
　　然而，女子仿佛是能看透人心一般，在竹醉转过身时便开口说道：“你说过你的愿望是‘回家’吧？很遗憾，你的愿望我无法实现。”她的语气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平淡无奇的，甚至可以说毫无感情。
　　“为什么……？”在听到女子答案的瞬间，涌上竹醉心头的不是失望，而是一股莫名的“果然如此”的释怀。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女子伸出手指向竹醉身后的巨犬，说道：“在它所在的地方还有人在等着你，那里才是你该归去的地方。但是，要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
　　竹醉顺着女子手指的方向再次看过去，她眼中的迷茫已经渐渐消散，好看的双眼蓄满了泪水，可是她却是在笑着，“是的，那里还有在等着我的人。不能让他们担心呢。”
　　泪滴滑落，竹醉也终于不再踌躇，举步向那个冒险来接自己的巨犬走去。
　　“谢谢你能来接我。”
　　走到巨犬的身侧，竹醉一手覆上它的毛发，然后亲昵的将脸整个埋进它的毛发内，无视了手中感受到的巨大身躯瞬间的僵硬。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女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这一切的发生都是理所应当的。
　　听到女子的话，竹醉将脸从软绵绵中移出，看向已经走到离自己身前只有两步位置的女子，说道：“是的，我要回去。即使……”竹醉停下，摇了摇头，后面的话被她咽下。
　　她已经明白，在她做出选择时所有的后果都将由她自己来承担。即使之前她一直为此而迷茫困惑着，可是，比起那遥远而无法实现的愿望，有人在等着她回去，而她有着可以回去的地方，对竹醉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所以，哪怕回去后等着她的是痛苦和煎熬，她也能继续前进。
　　“如此，那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女子说着，在竹醉的脚下瞬间出现了一个魔法阵。竹醉下意识的向身旁的巨犬靠了靠，而后在震惊中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在慢慢浮起。
　　“代价呢？我需要支付的代价？”
　　身体在渐渐升高，已经意识到什么的竹醉连忙朝女子看去，周围的空气在渐渐扭曲，她几乎要看不清女子的脸。
　　“代价你已经支付过了。”
　　“诶？”
　　不等竹醉再说些什么，她与身边的巨犬已经双双进入到时空的通道之中，最后落入她眼中的是女子一如既往的沉稳似能看破一切的血色双瞳。
　　以及，最后一句细不可闻的呢喃，
　　——“我终于找到你了……另一个……孩子……”

　　***

　　平安京安倍宅邸

　　晴明与泰明俩师徒，坐在回廊上等着东方鱼肚翻白，而在屋内的人依然毫无动静。
　　时限将至，这样的等待无疑是种煎熬。宅邸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夜幕渐渐换上了白衣，清晨即将来临。
　　“来不及了吗？”晴明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色非常糟糕，除了因为熬夜的关系，更多的还是为了现在依然昏迷不醒的竹醉在担心。
　　她会死吗？
　　不，他不会让她就这样死去！

　　忽然，一阵诡异的大风朝着晴明他们身后的屋子袭去，然后，他们同时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随着这股风回来了。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晴明和泰明两人几乎是跳起来朝着屋内跑去。

　　一进屋内，他们就看见那个让他们牵肠挂肚了好一阵的人，已经恢复了意识。在她的身旁，那个将她带回的人正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见到他们，朝他们点了点头。

　　“竹醉……”当看到竹醉真的已经醒来时，晴明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一半，不管怎么说好在还是赶上了。
　　尽管竹醉的灵魂已经归来，可是她的身体依旧非常虚弱。现在更是连一句话都很难说出口。

　　看着泰明从那人手中将竹醉接过，晴明转向最后关头前来帮忙的西国犬妖，郑重的说道：“真是非常感谢你出手相助，不然，老夫当真是要无计可施了。”
　　对突然跑来要帮忙的犬妖，对晴明而言就是一场及时雨。不论是他持有竹醉贴身的物件，还是他能嗅到竹醉的气息，这两点对他成功施术，将他的灵魂送往异世界，而后在时空的乱流中找到正确的方向将竹醉带回来都是必不可少的关键。
　　“辉……不是，我是说竹醉，她毕竟也是我的朋友。”
　　对西国犬妖的回答，晴明不置可否。
　　“既然竹醉的灵魂已经找回来，我就先回去了。”站起身，犬大将一点也不客气。既然人已经及时带回来了，那就不枉他在这乱象横生的时候冒险来到京。
　　“说起来，京的空气真是越来越浑浊不堪了。你们所说的龙神神子究竟在做什么？！”犬大将说得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语气中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
　　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的晴明也只能苦笑。
　　“不过，这家伙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吧。”软和了口气，犬大将将视线转向了已经坐起了的竹醉，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发顶使劲揉了揉。
　　“不要太勉强自己啊。”留下这最后一句话，犬大将扬长而去。
　　晴明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妖怪先生还是那样来去如风。

　　祛除污秽的仪式还得继续进行。
　　之前被污染过的身体在竹醉灵魂回归的那一刻其实大部分已经被净化，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晴明还是决定振作精神，趁热打铁。

　　就在晴明准备仪式时，竹醉却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还未完全恢复，说话时也是气若游丝，只听她断断续续的说道：“亡灵……被唤醒了……神子……有危险……”

　　晴明动作一顿，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可是现在也不是细问的时候。他朝同样一脸震惊的泰明摇摇头，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按捺下，等竹醉身体恢复后再细细询问。

　　同样一宿没有休息的泰明被晴明打发回去休息。可是他却直接去了土御门。寻找四方之札是当务之急，作为八叶之一的泰明放不下他的使命，所以，在确定竹醉已经没有大碍后，比起休息他选择的是使命。

　　八叶在土御门集合后便两两一组出门去打听四方之札的下落。

　　被独自留在土御门的元宫茜不甘心自己什么都不做，在众人离开后偷偷避开侍女一个人跑了出去。

　　跑上街的元宫茜毫无头绪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直到晌午之后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就在她消沉的走在田间时，大雨不期而至。
　　慌忙避雨的她，在一座桥上与一名男子不期而遇。明明是并不相识的人，可是对方却将自己遮雨的衣服给了她。
　　“会淋湿的。”
　　留下这句话，男子转身离开。
　　看着渐渐消失在雨幕里的身影，元宫茜的心头微漾。

　　安倍宅邸里
　　已经将竹醉沾染上的污秽尽数驱除的晴明早已回主母屋休息。独自一人的竹醉因为睡得太久的原因，此时并无睡意。她只是靠着協息，闭目养神。

　　忽然，她的胸口处再次感觉到细微的刺痛。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神色微变，“已经遇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