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遥远篇】第十章 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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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明很快注意到了竹醉的异常，可是为了保密竹醉的身份他现在纵使再如何担心也什么都不能做。
竹醉注意到身旁担忧的视线，敛下眉，再抬起眼时她已恢复了之前笑意妍妍的模样。她向看过来的泰明投以安心的微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得到答复的泰明点点头并未多言。随后他转过身对赖久说道：“赖久，用刀刃斩了这些瘟神！”
由于有竹醉的帮忙，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泰明在略加思考后找到了能够消灭瘟神的方法，果断的让赖久用刀刃斩杀。瘟神是为赤樱所化，樱为木，而在五行之中金能克木，刀刃为金，现下能尽快消灭瘟神的唯有用刀斩杀这一方法。
赖久毫不怀疑泰明的话，在收到指令之时就立马拔刀。
只是瘟神的数量太多，仅凭他一人之力太过有限。
越来越多的花瓣飘落化为瘟神，无法穿过结界飞下山去的瘟神或在山中游荡，或聚集在赤樱下神子与八叶的身旁。
现在八叶不过四人，各自能力有限，流山诗纹保护着元宫茜不让她被瘟神侵扰；赖久即使一直在挥舞利刃，一时也无法赶到元宫茜的身边，这位忠诚的武士此刻脸上尽是烦躁和焦急；至于森村天真，被竹醉用阴阳术定住一时也挣脱不了的他在瘟神出现时就已经染上瘟疫倒下，现在正被橘友雅保护着。
竹醉安静的站在原地，仿佛不像此间之人。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混乱，双眸中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绝不能让赤染之樱落入京城！
突然赤染之樱下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刺眼的光芒让众人睁不开眼。
随着白光的出现，众人的耳中落入一声声不带任何情感的清洌之声。
——“天逢、贪狼、一阳星君，天内、巨门、地声星君，天冲禄存！”
众人脚下突兀的出现一道八卦图阵，白光越加刺目。
那道清洌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强光之中众人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衣袂翻飞。
——“观五气，三打天鼓，而临目思。天门自成，天门自开，天门近在！”
白光退去，众人睁开眼只见赤染之樱下之前那个突兀出现的白衣男子一手手持符箓，一手手持折扇于前划下奇妙的轨迹。
——“木，化青龙在左，避万兵。金，化白虎在右，避不祥。火，化朱雀于前，避口舌。水，化玄武于后，避万鬼。土，化黄龙在上伏万魔！”
京都之中，晴明看向突然白光乍起又消失的方向露出一脸震惊，他的双手放在廊柱上，因为用力而泛白。
“竹醉……千万别做傻事啊！”
赤染之樱下，随着竹醉的动作，被困于山中的瘟神发出刺耳尖利的喊叫声，仿佛是被什么扼住喉咙，在说不出的痛苦中化作灰烬。
可是竹醉并未就此停下，她依旧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符箓飞出，缠绕在樱树周围。
——“天地，山泽，雷风，水火，八卦相错。”
巨大的八卦阵图出现在赤染之樱的上空，与地上的图阵相映成辉。
京都之中，晴明因着出现在空中的八卦阵图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震惊、担忧、懊悔混杂在他日益苍老的脸庞上，看上去有些扭曲。几息之后慢慢归于平静。
“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敛下眼眸，晴明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了解竹醉，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这么做。
土御门左大臣府邸里，藤姬同样震惊的看着空中巨大的图阵。年幼的她甚至一时还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她紧紧的依附在同她一样留在府邸里的“竹醉”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神子大人……”
——“天蓬，天内，天恒，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谨请！天御社，来临煌煌！”
白光乍现，以赤染之樱为中心，一圈圈的白色光芒四散而出，突破竹醉之前下的结界，向外散去。白光所过之处恶孽不生。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可是很快又消弭无声。仿佛不过是一次错觉。
“竹醉——！”
晴明震惊的看向白光与龙身交错相应出现的方向。想到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了又是另一回事。竹醉她真的这么做了……
“傻丫头！”晴明狠狠咬牙，如此不顾后果当真任性的很！
另一边，藤姬震惊看着地上碎裂的纸屑久久不能言语……
白光过后，众人震惊的看向整棵树都被净化的赤染之樱，他们在安心的同时却又不免疑惑——那个白衣男子哪里去了？
“唔……”
清晨，静谧的房中传出一声呢喃。白色的被褥动了动，不一会儿，从被褥下伸出一只同样白皙的手。
竹醉一睁开眼入目满是白色的帛绢。坐起身来，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四周的垂帐，她才恍惚记起这里是她在安倍宅的住所。按着额角，对竹醉来说睡得太久的后遗症便是那有点难以忍受的胀痛。
少时，竹醉在等到自己彻底是清醒了之后才起身掀起眼前的障子走出来。
屋前是许多年以前与晴明一起种下的竹，春雨过后它们长势茂盛，葱葱郁郁甚是喜人。屋外阳光明媚，阳光洒在翠绿的竹叶上显得它们更加娇嫩。竹醉身着那件雪白缀梅的和服，走下妻户坐在石阶上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竹林，然而眼神却是游弋，她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安倍宅的。
半晌，竹醉抚过一缕搭在胸前的发，脸上带着笑意，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样？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不知什么时候晴明已经来到她的身旁。就着石阶坐下，晴明打开了手中的蝙蝠扇摇啊摇，好不惬意。
“嗯。没问题。”
竹醉侧身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笑着说。
“还说没事！”晴明收了扇子，“啪”的一声敲在竹醉的头上，一脸的痛心疾首：“我可没教你这么乱来！被抽空灵力的滋味好受不？”
——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为为师考虑考虑呢？一把年纪了可经不住这么吓！
镇樱之夜，晴明完全不敢想象竹醉打破桎梏动用神力的后果，那巨大高悬于空的八卦图阵看得他是心惊胆战。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竹醉神气外放的模样，以至于他差点忘记竹醉的气与龙脉相克的事实。
不过好在这次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虽然如此，却也让竹醉付出了整整昏迷两日的代价。
看着还在神游的某人，晴明细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本该是试炼神子的镇樱祭最后却是如此收场，就连他也不得不叹一句造化弄人。
“竹醉——”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晴明忽然觉得肩上一沉，回过头，俨然就是某人已经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又睡……”晴明叹，就算是灵力透支也不能才刚醒又睡吧？晴明虽是这样想着却也没有叫醒竹醉的打算。
云卷云舒，今日一扫两日前的阴霾，虽有大风刮过却也算得上是天气晴朗。
晴明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坐在石阶上任肩上的人继续睡着。
抬头望向流云和飞鸟，晴明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宁的时候了？
收回了放远的目光，晴明看向眼前的竹子。这是他当年和若莱，博雅还有竹醉一起种下的，原先细小的嫩竹，长到现在都已经成了这般健壮的模样，让他也不得不叹一句时光流逝。
轻风拂过，翠绿的竹叶在风的作用下沙沙作响。夹杂在沙沙声中的是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和沉稳的脚步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晴明又一次勾起了嘴角。
“师匠。”
刚从土御门回来的泰明一来到师姐的住处就看见了坐在石阶上的晴明和竹醉。欠了欠身，泰明又看了一眼靠着自家师父睡着的竹醉忍不住皱了皱眉。
注意到泰明的神色，晴明只是笑了笑，即使一如既往的笑得像狐狸，这一次却是收敛了玩心，用安抚一般的语调对泰明说道：“竹醉虽然灵力透支，好在目前已经没事了。刚才就已经醒来过一次，精神不太好，现在又睡了。”
看了眼明显放下心来的弟子，忽然，晴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看向泰明的眼神也非常的认真，“土御门那边情况怎么样？”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世人在说起土御门时首先想到的就是安倍晴明的家宅，而今，由于左大臣将家宅建在了与安倍宅同一个方位上，现在说到土御门大多是指左大臣的府邸了。
泰明沉吟了一下，而后面色说不上好还是坏，“藤公主已经起了疑心。结合神子的话，她应该已经猜出来了，镇樱祭上的白衣男子便是师姐这件事。”
“也是，”听到泰明的回答晴明点点头，“毕竟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起疑心。不过难得她十岁的年纪却有一颗玲珑心。”
泰明没有接话，他看得出来晴明还有话没有说完，所以就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唔……”停顿了下，晴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了泰明，“这个，你帮为师送给弘徽殿太后。看了后她会明白的。”
“我明白了。”收了信封，泰明认真的点头。
听到泰明的回答，晴明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感觉。然后，他的语气又是一转，带着些许轻松的意味：“在这之前我就先将竹醉交给你了。”他换了一个姿势让靠着自己的人在不会被吵醒的前提下落入怀中，然后打横抱抱起，随后他又起身走向泰明将怀中的人递过去，根本不给拒绝的余地。
“不要吵醒她。”末了，晴明又加了一句。
从师父的手中接过熟睡的人，泰明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胸口处蹭了蹭带着满足神色的自家师姐然后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对晴明说道：“没问题。”
安置好陷入沉睡的竹醉，泰明便往宫中去了。
弘徽殿里，雍容尔雅的女子放下手中的信笺。似乎是叹息了一声，她看向被御帘挡在屋外的人：“你回去告诉晴明大人，哀家与陛下知道怎么做。”
得到回复的泰明的并未多留，在侍女的指引下回阴阳寮去了。
大殿内，弘徽殿太后想起信笺中所言之事嘴角挂起苦笑。
——“那个傻丫头……”
遣人将今上请来，弘徽殿太后敛下眼眸什么都没有多说，只说到：“左大臣的女儿若姬，不幸染病，已于昨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遥远篇】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