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竹醉物语》Moria

36、【遥远篇】十一章 暗涌

　　左大臣的二女儿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尽管好奇若姬的死因，却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跑出来给左大臣添堵。

　　土御门，藤姬看着摊在面前的一堆纸屑愣愣出神。她无法忘记镇樱祭那天夜里，本应该站在她身边的人却在白光再次乍现时突然变成一张白纸碎裂的情景。
　　——式神傀儡。
　　阴阳师安倍泰明大人告诉她，这世间能做出这种以假乱真的傀儡的人不过两人，一人是安倍晴明大人，另一人他却守口如瓶不曾透露分毫。
　　尽管泰明什么都没有对她说，可是莫名的，她的心中隐隐约约的浮现一个答案，那另一人毫无疑问便是以二姐的身份接近自己的那个女子了。
　　想到不久前父亲来说的“若姬已染病逝世”的消息，藤姬想要问点什么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父亲已经对家中众人下令不得再提起“若姬”之事。藤姬知道，这之后的事已不再是她这个女儿能再插手的了。
　　另一边又睡了一日的竹醉慢慢醒来，刚睡醒的她一如往常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等她注意到身边有人时已经一盏茶的时间了。

　　眼角还挂着泪水，竹醉全身僵硬的保持着揉眼的姿势，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有发烧。”
　　额间传来的微凉的温度让竹醉愣了愣，大脑有一瞬间变得空白。等她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时那只微凉的手早已离开。
　　“没有问题。”冷冷的语调却包含了一丝轻松，泰明见呆坐着一动不动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后，起身拿过一件衣服为竹醉披上，而后离开。

　　几息之后，竹醉微醺的脸更像是抹上了一层胭脂，红彤彤的，就像熟透的番茄。
　　——这还是第一次让异性如此亲密的触碰自己啊……

　　出了房间，竹醉依旧衣服浑浑噩噩的模样，脸上不自然的温度让她赧然。
　　然而在来到晴明的屋子后，竹醉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模样。

　　镇樱祭虽然结束了，可是后续的事情并未到此结束。

　　这次晴明在竹醉初醒之时把人叫来是有新的任务交给她。

　　“若姬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我在阴阳寮以‘安倍光城’的身份为你安排了一个职务。待会儿你便入宫吧。记住，你以后的身份是‘光城’，我的关门弟子。”晴明合上手中的桧扇，语气是这几年来竹醉不曾见过的认真。
　　听出其中郑重意味的竹醉颔首应下了此事，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后顾之忧，“藤姬那边？”
　　“关于这点你不用再插手了。”晴明回答得异常干脆。
　　听到晴明这么说，竹醉知道这是他不愿再谈论此事，于是她点头，“我明白了。”

　　以身为为皇家祭祀占卜祈祷的阴阳师的身份，竹醉在镇樱祭后再次进宫。

　　换上白色狩衣，带上高乌帽，当日那位清秀的白衣男子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安倍光城，一个几乎可以说是空降到阴阳寮的人，然而在阴阳寮内却不会有人提出质疑或不满。不说他身为阴阳头晴明大人关门弟子的身份，单是他与泰明的熟稔与不输泰明的阴阳术就让阴阳寮里的众人心服口服。
　　理了理袖端做点划线穿过的红色带子，竹醉一点一点将袖括的褶皱抚平，而后等在原地，等待着侍从带她觐见陛下。

　　紫宸殿

　　被侍从引来的竹醉站在大殿的门外好整以暇的等着典侍的通报。因为是受召，且又换了一个身份，这次竹醉不能似以往一般自由出入，她的所行所言都会受到一定的约束。

　　很快竹醉就由典侍引进大殿内。

　　走进内殿竹醉才发现此时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人正坐在大殿的右侧。
　　此人拥有一头及肩的紫色头发，身上穿的是以金色为底，紫色唐草为图样的僧侣的袈裟。竹醉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人称“御室皇子”，现已改名永泉的法亲王殿下。

　　虽然有一瞬间的吃惊，不过竹醉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许是注意到了竹醉的注视，法亲王报以柔柔的微笑。似乎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

　　竹醉也对永泉报以同样的笑意。曾经带着陛下与他一起“玩耍”的紫姬早已逝去，所以此时已没有了再相认的必要了。竹醉在心中叹息一声，微微颔首之后凝神俯身言道：“陛下万福。”

　　竹醉照着过去曾经做过的向坐在御帘后的当今圣上行于官礼。

　　“快快平身。光城无需多礼。”
　　“谢陛下。”听到今上如此顺畅的叫出自己的新身份，竹醉略微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她应声直起身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目不斜视的等着今上接下来要说的话。
　　“今日召光城进宫实为无奈之举。”年轻的天皇语气中带着微不可查的焦虑，尽管被竹帘遮住看不太清晰，不过竹醉却能想象得到御帘之后那张姣好的脸上是怎样一副焦急的模样。
　　心中突然一阵不安。竹醉自己昏睡了三日，只不知这三日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今上说道：“近日时有大臣遇害的消息传出。宫中人心惶惶之余，京中也传出了不好的传言。而且……几乎就在传言出现的时候，太后就病到了。光城你可知……”
　　听闻太后病倒，竹醉一时有些担心，眼中的担忧很好的被她隐藏在了深处，没有让身边的人察觉出分毫。
　　“陛下是怀疑这些事是鬼族所为吗？”
　　竹醉小心的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身边的人，果然在听到太后身体微恙时永泉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而在听到“鬼族”之时，他更是握紧了手中的念珠。
　　“不仅是这样。”御帘内的今上摇摇头，神色凄然。
　　听到此竹醉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您是怀疑朝中大臣被刺杀以及太后病倒这两件事有关联？”
　　“毕竟鬼族的活动又日益猖獗起来了。前次镇樱祭上他们就险些酿成大祸，不过真是多亏了光城你才阻止了他们。”

　　接收到天皇话中的信息，竹醉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可是她却想不通，若大臣被杀以及太后的病都是鬼族的阴谋，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这么做他们有什么好处？若是想要天下大乱只要——竹醉抬眼看了眼身前的人立马就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然而思索一番终究无果之后竹醉向天皇说道：“我是否可以先去见见太后。”

　　“当然。”顿了一下，年轻的天皇并没有注意到他最疼爱的弟弟因为他的话已经是一脸的菜色——然后继续说道：“母后现在正在二条的离宫修养。”

　　“臣知道了。”竹醉点头，正打算起身告退的她突然被一句话惊在原地。

　　“陛下，臣弟是否可以随竹醉大人一同前往二条？”

　　这是什么情况？

　　不只是竹醉，就连天皇也在永泉开口的一瞬间冒出了和她同样的想法。

　　“那个，我，这个……”
　　许是察觉到空气中有不自然的凝固，永泉一下子也有些手足无措，整个脸因为着急而绯红一片。

　　“永泉要去就和光城一起吧。母后会很高兴见到你的。”天皇先是对着永泉说道，语气甚是轻松，甚至带着些许的笑意，而后又转向辉竹醉：“没问题吧，光城。”
　　“没有问题。”竹醉笑着应下。

　　从内宫出来，竹醉和永泉一前一后走在大内里。
　　许是这样的组合走在一起太过奇怪，宫中官员在看见他们二人时皆露出了一副惊奇的表情，而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边交头接耳。
　　脸皮早已在晴明的调/教下变得厚实的竹醉自然不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她是不在意，可是走在她前面的法亲王却没有那般自若。握紧了手中的佛珠，永泉有些窘迫。
　　竹醉跟在后面，看着面前身穿僧袍的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悲哀，本该是尊贵的皇子如今却出家为僧，谨小慎微的生活，可悲吗？
　　然而，竹醉的心绪也就这一瞬间的动摇，她垂下眸，将眼中思绪尽数掩藏，复抬眼时一片清明冷峻。

　　“前面那位，请您等一下。”

　　忽然从两人身后传出一声呼唤，竹醉与永泉不约而同的都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来者是一位身着从六位下品级官服带着眼镜的青年，来者走进时似乎没有想到还有永泉在，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对着永泉行礼：“法亲王殿下。”
　　“鹰通大人。”永泉浅笑着还礼。而竹醉就只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只是向来人颔首示意，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被永泉唤做“鹰通大人”青年对竹醉的冷淡皱了皱眉，他扶了扶眼镜，对永泉道了声“失礼了”便转向一旁的竹醉。
　　“在内里从未见过您，似乎是陌生的面孔。请问您是？”
　　一点也不委婉的提问，可是竹醉却不觉得被冒犯了。相反，比起如橘友雅一般弯弯绕绕的试探她更喜欢眼前这位直接的作风。所以竹醉难得的在陌生人面前泄露出自己愉悦的情绪，尽管表面上看她还是一副清冷的模样。
　　她对着青年颔首，“安倍光城，阴阳师。”
　　“安倍？”青年显然有些惊奇，面上也是一副惊讶的模样，“是那位安倍大人的……”
　　“是的，家师正是阴阳头晴明大人。”竹醉点头肯定了青年的猜测。
　　“如此真是失礼了，”青年浅笑着，唇边挂着和煦的笑意，他看向永泉，“不知两位这是要去哪里？”显然，他也对竹醉与永泉，一僧侣一阴阳师的组合感到好奇。不过比起其他只敢在后面交头接耳的人，他倒是大方得多，直接问了出来。
　　因为之前的好印象，所以竹醉并不吝啬的告诉了他，她与永泉将要去的地方。
　　“在下正要与法亲王殿下前往二条离宫看望太后娘娘。”
　　曾听闻太后似乎是御体抱恙的青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只见他向着永泉的方向躬身，“请恕下官失礼。”眉头微蹙，似乎对自己突兀的将人拦下而有些悔意。

　　——真是个一板一眼的人。
　　告别了青年，竹醉分心想着。心里却有些安然，有这样正直的官员在，想来陛下的朝堂也会安稳许多。

　　来到二条离宫，还未踏进宫门，竹醉脸色忽然一变。伸手拦下想要走进的永泉，竹醉没有理会身边人的讶异，自顾自的拿起符箓，手中结印。待竹醉停下动作，宫门之前忽然响起一声锐利的尖啸，一道黑影兀自从空中蹿出，似乎是想要逃走。
　　“赦令！”
　　竹醉一声暴喝，指向空中，符箓飞出，将想要逃走的黑影死死缠住，黑影在空中不断翻滚，尖啸慢慢变弱直到再无声息。
　　“这是……怨灵？”
　　目睹了全程的永泉握紧了佛珠，有些不可置信。
　　“显而易见。”竹醉皱起眉头，太后与陛下身边有自己亲手制作的防御诅咒的小物品，又怎么会轻易让这等怨灵钻了空隙？只怕太后病危这件事逃不过鬼族的手笔了。
　　心中存了事的竹醉也不再注意身边的人，径自走了进去。只不过，不知是不是上次的后遗症还在，刚跨过宫门，竹醉便觉眼前一黑，晕眩感不期而至。
　　稳住身形，竹醉在晕眩感过后才慢慢睁开眼。
　　另一边，跟在竹醉的身后的永泉在看见眼前之人身形明显晃动了一下似要倒下时，立刻就上前扶了一把，“光城大人你没事吧？”
　　“欸，我没事。”
　　从身后扶着竹醉的永泉没有注意到，在阴影之下，竹醉的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