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竹醉物语》Moria

32、【遥远篇】第七章 镇樱（上）

　　一室的沉默。
　　当竹醉将自己并非左大臣女儿的事实告诉藤姬之后，这个年纪不过十岁的小女孩一脸震惊。
　　“您说的是真的吗？”
　　良久，藤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看向身边浅笑着的女子，心里虽有被欺瞒的怒气，可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察觉出藤姬的心思，竹醉这才放下心来。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与左大臣欺瞒在先，要想这个心思细腻的小女孩真正放下心防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恐怕陛下和师父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吧。”竹醉心里苦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举步维艰的时候。所以在面对小女孩的质疑时，她只是沉吟了下，而后说道：“我不会插手神子的任何事情，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的任务只是保证龙神神子与你的安全。其他的事情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避重就轻，这是竹醉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回答了。
　　超乎竹醉想象的是小女孩的果决。只见她在听到竹醉的回答后眉头仅仅是微微轻蹙，便下定了决心。
　　“如此，藤便先谢过大人的援手。还请大人在此之间保证神子大人安全无虞！”

　　面对这样的藤姬，竹醉口中再多的话也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不久之后，一如医师诊断的那样，陷入昏迷的少女很快就苏醒了。

　　昨夜在混乱中竹醉并没有好好看清这位佳人的模样。当这位拥有一头樱色短发的女孩真真实实的坐在自己面前，那些曾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才变得清晰起来。只不过，那些画面依旧断断续续，扰的竹醉一阵心烦。
　　按着眉心，唯有此刻，竹醉才能切身的认识到自己的确已是一位“老人”了。曾经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哪怕内心一直不断反复说着这些记忆很重要，可是风化脱落的记忆碎片早已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画面。心中不断盘旋着的东西，也只有在藤姬向女孩解释何为四神，何为八叶之时才渐渐明晰起来。
　　可是即使如此，竹醉还是无法平静下内心。焦躁不安充斥在心头，她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风雨欲来。

　　在藤姬的请求下，龙神的神子暂时留了下来。条件是帮她找到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朋友。

　　之后的事情竹醉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并不插手。只是在这位名叫元宫茜的神子私自跑出宅邸时在后面远远跟着。
　　竹醉跟在神子身后跑了一圈，在落日西斜之时，原本以为就此结束的竹醉没有想到之前一直追寻不到身影的鬼族居然如此光明正大的跑了出来。
　　在察觉到怨气的一瞬间，远远的缀在神子身后的竹醉就不动声色的靠近。只是让竹醉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神子在面对突然冒出来的会说话的蛇时表现的十分淡定，甚至想也没有多想便跟着走了。
　　已经掏出符箓随时准备出手的竹醉只能以“……”来表达自己此刻内心那种复杂的感觉。

　　认命跟上神子的竹醉不知道，她那并不怎么刻意的隐身结界早已被另一人看破，如今别人正好整以暇的等着她自己踏进陷阱里。
　　走进那破败的屋子的一瞬间，看向神子消失不见的地方竹醉就知道自己大意了。打量着周围的幻境，竹醉一点也没有惊慌的模样。虽然她一时大意被人困在了幻境里，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不是？若是那只鬼对神子下杀手，竹醉敢保证，他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边，独自一人跟着蛇妖走元宫茜在一栋破败的屋子里再次见到了将自己召唤来京的人。
　　对这个总是带着面具的神秘男人，元宫茜只将他当做了一个帮助过她的人，虽然感觉神神秘秘的，可心里更多的将他当做了一个好人。即使后来知道他只是要利用自己，可是他说出的话却让她有一瞬间的心动。
　　元宫茜想要问个明白却被找来的赖久打断。
　　这位神秘男子在赖久找来后就消失不见了。
　　带着满心的迷茫元宫茜被赖久强行带回土御门。

　　从幻境里出来的竹醉目睹了最后那位神秘男子和元宫茜的告别，虽然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却让竹醉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因为不想在赖久和神子面前暴露出来，竹醉并没有出手阻拦他的离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竹醉总感觉面具男在离开时似乎是朝自己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

　　那日之后，竹醉在左大臣邸基本就像是个透明人一般，几乎已经不再出现在藤姬他们的面前了。
　　始终不能忽略那个面具男最后的笑意，竹醉在那之后便借故回了一趟安倍宅邸。有些事情她要好好想一想，留在土御门却不能让她静下心来。始终，不管在哪里都比不上安倍家让竹醉安心。
　　不过，时间却是不等人。竹醉还没从鬼族的卷轴中理出个头绪出来，一道命令却是将她直接打得措手不及。

　　“镇樱祭？”
　　被晴明从书房里揪了出来的竹醉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告知今上下令举行镇樱祭的旨意。
　　竹醉有些诧异。这本是已经形成惯例的祭典，每年四月十六由晴明主持。而今年时间提前到了四月初五不说，就连主持之人也换了。
　　“龙神的神子……由她来主持合适吗？”竹醉顿了下，眉间有些凝重，“毕竟这件事关系到的是整个京中的百姓。”不是她不信任这位神子，而是这位神子至今表现出来的，怎么说都让竹醉无法认同。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不过从泰明和竹醉自己留在左大臣家里的式神那里听来的消息里，她已经可以大致了解。
　　一个抗拒着龙神的神力，无法下定决心摇摆不定的神子，这要让已经将这里当做“家”的竹醉如何去相信她能做好主持镇樱祭的任务？

　　“左近卫少将会在一旁协助，更何况还有泰明。”相较竹醉隐隐的担忧，晴明则完全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眉宇间透着深沉的淡漠。
　　“龙神神子也需要证明自己的力量呢。”晴明说着，嘴角噙着竹醉十分熟悉的笑容。
　　见晴明这副模样竹醉不再多说什么。
　　——是的，龙神的神子。无论如何都请你证明给我们看吧。

　　然而在镇樱祭的旨意正式下达之前却发生了一件竹醉不得不在意的事情。

　　如今已是三月二十七日，离今上正式下达旨意还有两日。竹醉暂且放下了之前的疑惑回到左大臣的宅邸，然而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作为左大臣家早已告知天下的二小姐，居然会有一天不能进“家门”的时候。

　　竹醉掀开牛车的竹帘，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默默无语了许久。

　　深深吸了口气，竹醉直接无视了眼前这位少年难看的脸色以及眼中的防备，在式神的搀扶下下了牛车，皮笑肉不笑的硬生生裂开嘴，“我不过离家避讳三日，居然是连家也不能回了么！”

　　碰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从未见过的侍卫”，竹醉已经不知道是要叹一声这个少年的尽职，还是恼他的死心眼？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赖久解开了误会，告知森村天真，他眼前这位被他拦下的可疑女子是藤姬的姐姐，府里的二小姐。然后一脸崩溃的将笑得越来越灿烂的竹醉迎了进去。
　　回到自己在左大臣府邸的住处，竹醉立马就写了封信交给式神让它带给晴明。看了眼被赖久可以说是押着来道歉的橘发少年，竹醉阴测测的笑了——反正喝水塞牙缝什么的，也不过是你自己运气不好罢了，对吧，森村君？
　　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度之人的竹醉表示，作为一名阴阳师有时候要报复起一个人来不要太简单！

　　而在位于鬼门的安倍宅内，晴明在收到由式神带来的竹醉的信件时笑得有些无奈。自家这孩子倒是把自己瑕疵必报的性子学了个齐全！
　　竹醉在想什么，作为她师父的晴明自然一看便知。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放下扇子执笔在纸上写下一句话：“别玩过了。”
　　“我有那么没有轻重吗？”收到回复的竹醉笑了笑，将手中的信纸丢入火中烧掉，摩拳擦掌的开始自己的报复。
　　——森村君，请一路走好（点蜡）

　　晴明始终还是阴阳寮的长官阴阳头，他当然不能任由竹醉随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平时再怎么宠她也不会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盲目宠溺。事有轻重缓急，纵使晴明自己再怎么不齿京中奢华糜烂的风气，这里毕竟还有他想要甚至是希望守护的东西，若一味纵着她，只怕将来会铸成大错。于是，在那位橘发少年——据说是神子的地之青龙——被竹醉玩到还剩半条命的时候强制性让她停下自己的恶作剧。

　　是的，恶作剧。虽说有点孩子般的心性，却也足够任性。

　　对待在身边几十年的竹醉晴明自认还是相当的了解，纵使竹醉自己不承认，晴明也知道她的性子也如他一般，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小心眼，甚至是一样的任性！想他年轻时也曾因为被人冤枉而说出再不踏入京中一步的话来，今次竹醉没有一怒而撂担子已经可以念一句阿弥陀佛了。

　　然而晴明也清楚，竹醉不追究的原因不过是她答应过弘徽殿太后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今上一个太平盛世！

　　说到底终究与龙神的神子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