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竹醉物语》Moria

31、【遥远篇】第六章 序曲

　　竹醉牵着藤姬一起走到走廊上。她本不打算插手，只是陪着藤姬站在一旁观望。所以只注意着前方少女逃跑方向的竹醉没有看到藤姬脸上的担忧，也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位跟着出来的天子使者隐晦却满含深意的目光。

　　在今夜之前，竹醉从没想过有人能在赖久的刀下逃跑。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饶是见多识广的竹醉也无语了很久。

　　随着少女在白光中瞬间消失的身影，竹醉似有似无的低叹一声，换来的是藤姬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样。
　　“简直就像幻影一般……”竹醉扯了扯嘴角，那道白光真的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与在场所有人的惊愕不同，竹醉的眼神里没有惊愕也没有先前的明快，在少女消失之后，她的眼眸暗沉得有些可怕。
　　不管是那道白光勾起的记忆，还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都让竹醉瞬间冷下了脸。
　　等着藤姬将拜托使者以及命令赖久协助找人的话说完，竹醉勾起了嘴角。若是此时有一个深知她与安倍晴明性格的人在场，一定能够发现竹醉此时的笑容完全就是和晴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狡黠而且充满了算计的味道。

　　“藤很在乎那个姑娘呢。”竹醉偏头看向身高还不及自己胸前的小女孩，一脸的疑惑。
　　“这个……唔……姐姐……我……”竹醉的疑问让小女孩手足无措起来，尽管最近相处起来两人也亲近了许多，可是有些事，那怕自己现在还小藤姬也知道并不是能轻易说与他人听的。
　　似乎是看出了小女孩的局促，竹醉轻笑了一声，表示理解，“藤长大了呢，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姐姐！”被竹醉这么说着的藤姬涨红了一张脸，不过神情里却多了些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好了，我先回去了。”竹醉笑笑摸了摸藤姬的发顶，不再追问。接着在向使者躬身致歉后，竹醉便不再理会身后的事情，施施然的回屋了。
　　这一夜有很多人都没有睡好，竹醉，藤姬，乃至因为让“刺客”从自己眼前逃走而自责不已的赖久，各人心中各种心思回转，在这个夜里蔓延开来徒增惆怅。

　　翌日午后，当源赖久抱着一位昏迷的少女，橘友雅——一夜之后，竹醉总算是记住了这位使者的名字——领着一个有着金黄色头发的碧眼男孩出现在左大臣府邸时，竹醉也正好刚从宫中回来。

　　一见面，竹醉挑眉看向一脸苦笑的橘友雅：“这是……？”竹醉淡淡的开口，未尽的话语让人浮想联翩。
　　之前发生了什么竹醉自然是十分清楚。
　　突然发生地震时正好在宫中的她找到泰明，从那里了解到真实的情况——龙脉暴动，混乱的龙气随后被斩断。
　　而能使龙脉混乱的只有与龙气相连的龙神神子。
　　——原来真的已经出现了啊。
　　竹醉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她当年也是这般因为体内神气暴走而触动了龙脉，因为相互排斥，龙脉的暴动让她差点在这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变成一堆碎肉。那时的她可不似今日的神子一般被人呵护着，在彻底暴走之前救被人救下，真是好运，不是吗？

　　当竹醉从泰明口中得知龙神神子已经降临的消息时，一种扑面而来的荒谬感混杂着许多年前已经刻意遗忘的记忆将她死死的压住不得脱身。所有一时而起的愤怒不甘和凄然，在一息之后化作一声幽幽叹息。
　　大地的晃动渐渐平息。竹醉右手覆上胸口，那里还在跳动着，所以，那些不甘是不是已经可以放开了？

　　在整个房舍摇晃得最厉害的时候，阴阳寮中只有泰明和寻来的竹醉两个人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而在晃动平息之后，注意到竹醉那有些发白的脸色的也只有泰明一人。

　　“师姐。”
　　泰明轻声唤了声，将脸色有些苍白的人从走神中唤醒。

　　在接触到人群，尤其是在进入阴阳寮之后，泰明已经不似一年多以前的“可爱乖巧”。异色的双瞳依旧明亮，只是那张有着封印符咒的脸庞没有了初始时的迷惑和懵懂不知，如今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冷峻。

　　已经学会隐藏自身情绪的泰明声音变得冷凝而不带波动。所以即使他很担心竹醉的情况，说出口的话也还是冷冰冰的语调。

　　“我没事。”回过神的竹醉摇了摇头。对泰明这个明明已经成长了却依然不懂人情世故的师弟她依旧如初时般有些担忧，不管是同门的师兄弟，还是职场中的同僚，他们对泰明的恶意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即使是泰明已经用他的努力表明了自己的实力。但是现在，泰明能够在这个混乱的时候注意到她并表示了自己的关心，即使他的语调是冰冷的，竹醉还是觉得很温暖。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竹醉轻声呢喃，像是又陷入了回忆中一般有些恍惚。

　　是的，只是想起一些事。
　　——不过，现在我还活着，所以已经没关系了。

　　一切尘埃落定，回到左大臣邸的竹醉正好遇见了看起来似乎有些狼狈的一行人。
　　毫无压力的对着一脸风流像的橘少将大人一阵明嘲暗讽后，竹醉表示谁没有个小脾气呢，这场地震后不知道葵姬母子又要花多少心思才能将那些想利用这件事的刺头给打下去，光就是救治伤员安抚百姓就得花大半的精力了！况且龙脉会突然暴动怎么看都像是这个人引起的，估计是调戏小姑娘不成直接踢到龙神神子这块铁板了。

　　和藤姬一起安排好突然住进左大臣府邸的两个人后，竹醉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打算小憩一会。很早就进宫的她现在正好有些乏了。
　　尽管竹醉已经知道住进左大臣府邸的那个女孩大概就是龙神神子却没有刻意的去接近。藤姬隐瞒着的事情，多少她都能从左大臣与宫中那里知道一些，所以既然小女孩想要瞒着，那她便当做不知道吧。
　　可是对于这位住进来的贵人，左大臣总该是要给整个府邸乃至外界一个说法的。

　　很快闻讯赶回来的左大臣召集了家中众人，向众人交待了一番午间橘少将带回之人的身份，虽然没有明确说明那个女孩就是龙神的神子，不过言语中却说明了她的尊贵。作为星曜一族的后裔，藤姬理所应当的接下了照顾神子的责任。只不过，在众人退出主屋后左大臣特地留下了藤姬与竹醉。
　　左大臣看向自己面带疑惑的小女儿以及一旁同样一脸疑惑的竹醉，想起宫中保护神子安全的吩咐，他顿了下吩咐道：“若姬，之后你和藤姬一起照顾那位姑娘。”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了。
　　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的竹醉愣了下，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左大臣会做出这个决定大概是与自己出宫前告诉陛下神子已经降临有关吧。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竹醉颔首，认同了左大臣的安排。的确，若说神子出现前，鬼族不会放过的人是能联系龙神的星曜一族的后裔，那么，在神子出现后，他们的目标只会转向与龙神有着直接联系的神子了。

　　“这样一来就要对藤说真话了呢。”回到住处，竹醉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准备搬到藤姬的院子里。因为左大臣突然做出的安排，竹醉知道再向藤姬隐瞒自己的身份将对保护神子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她打算过去之后先向那个坚强的小女孩说出真实的情况。
　　不过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场景竹醉就忍不住苦笑，“希望不会被讨厌吧。”欺骗是既定的事实，哪怕是以“为你好”为理由都不能抹去它的存在。
　　叹口气，竹醉认命一般的起身。理了理没有皱痕的和服，唤来侍女准备前往藤姬的住处。

　　可惜，竹醉的行程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掀起竹帘，赫然就是一张放大的脸杵在眼前。竹醉迅速张开手中桧扇遮住自己的脸，面不改色的向后移了几步，然后做出一副惊慌的模样：“橘少将大人，您这是……？”

　　“嘛~不用紧张，我只是有个小小的疑问想要向姬君讨教呢。”橘友雅合上手中的扇子，看向面前露出惊慌之貌的人笑意连连，“我前段时间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呢，想要问问姬君，不知您可否为我解答？”
　　“妾身惶恐。”竹醉将遮住面容的扇子往下移，露出一双惶恐的眼，那神态举止实在挑不出一点错误的地方。
　　若非早已查到，橘友雅相信自己一定会被对方这番做派给欺骗过去，所以在愣了一下后，他继续笑意吟吟的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若姬？紫姬？还是……竹醉？”
　　在来人说出第二个名字的时候竹醉冷下了脸，到了第三个，竹醉露出的双眼其中的寒意已如实质。她一语不发，只是将手中的折扇慢慢放下，在对方的好整以暇中唇边渐渐绽放出好看的笑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她轻启朱唇，眉眼弯弯，“别去做那只好奇心旺盛的小猫？”

　　此时的橘友雅已经快要笑不出来了，在对方放下手中折扇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而且随着她的话，一股股寒意不可自抑的冒出来。
　　“玩笑似乎开过头了呢。”橘友雅镇定的勾起嘴角，一点也看不出狼狈的模样。可惜竹醉一点也不理会他的话，只冷冷的看着他，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吧好吧，”橘友雅想做出摊手的样子，可惜他现在正被竹醉定住动都不能动。知道自己不说清楚可能就得在这里做一座雕塑，即使如此他仍然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想了一会儿笑着对竹醉说道：“您觉得要是没有那位的默许我能查到这些东西么？”
　　——陛下啊陛下，您就是要拖我下水也不必刻意的告诉我您的‘紫姨’和左大臣的二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啊。
　　被顶头上司间接坑了一回的左近卫府少将大人表示帝王的信任有时候真是一种危险。

　　竹醉当然不会拿这位朝廷命官怎么样，在对方说出“那位”时她就已经撤去了对他的禁制。只是，她还是不明白今上为什么会将自己的身份告之眼前的人。

　　没有再理会眼前的人，竹醉直接越过他走掉了。

　　“呵呵，”独自被留下的友雅发出阵阵低笑，“好像是被讨厌了。”
　　发现自己已经能动后，橘友雅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看向竹醉背影的眼中满是兴味。

　　不过，不管橘友雅现在怎么想，竹醉却是打定注意要再进宫一趟了。

　　没有立刻前往宫里，竹醉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明目张胆的前往内里太过扎眼。所以她按捺下来，还是先去了藤姬那边。
　　“姐姐你来了。”
　　一进屋，竹醉就见到了跪坐在神子身边的藤姬，小女孩还稚嫩的脸上充满担忧，见她来了打过招呼，一双眼睛又转回到还昏迷不醒之人的身上。
　　“这位姑娘还没醒来吗？医师来看过了吗？”竹醉带着浅浅的笑意在藤姬的身旁坐下。
　　“医师来看过了，说是休息一会就会醒过来。”话虽这么说，不过藤姬的眉头还是纠结在一起，仿佛是能滴出水来一般。
　　“放心吧，没事的。”竹醉揽过藤姬的肩膀，将人带进自己的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这位姑娘毕竟是龙神的神子呢。”
　　“姐姐！”听到竹醉这么说的小女孩推开竹醉的怀抱，惊疑不定的看向竹醉。
　　竹醉笑了笑，不以为意。
　　“呐，”直视藤姬清澈的眼眸，竹醉说道，“藤姬，可以听我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