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竹醉物语》Moria

18、【过渡章】壹之三 真相

　　“さあ，让我来看看吧，满是血污的你！被染黑——”

　　“嗖————倏——！”一道蓝色的光芒直射向骏河国国守截断他未尽的话。

　　“这不可能！！”堪堪避过这道蓝光的国守看向身边埋入石中化为烟雾的“矢”，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没有人可以从他制造的蚕丝中逃脱！她现在应该被恐惧和噩梦包围了才对！

　　“呐，我们两个，大意的是谁呢？”
　　比之以前更加清冷的声调。前方哪还有什么“蚕蛹”？青色狩衣的女子保持着持弓的样子站在被毁的蛹中。身边被净化的妖气掀起一阵阵气流吹动她及腰的发，发出清脆的铃音。

　　国守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你！”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呢——尤其是被那么恶心的东西！”
　　竹醉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人人皆知的事实般。只是周身清冽的气息如裹上一层薄冰泛着寒光，让人如置冰窖。敛下眼眸，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中一片冰寒。

　　虽然只是一瞬间，在完全被包裹住的时候还是看见了过去非常讨厌的记忆……
　　血雨纷飞的街道，□□被撕裂的声音，临死前挣扎的惨叫……
　　真的，非常讨厌呢……

　　“嘭——”
　　敏锐的感觉到杀气，竹醉立马向后跳开一步，手中的弓也随着她的动作化为雾气消失了。
　　一声巨响，就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扬起的灰尘消散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在这坑穴正中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大刀，若没避开结果可想而知。

　　“还不打算显出真身吗，国守大人？”
　　站定，竹醉的左手上再次出现一把长弓，随着她右手拉弦的动作一支箭慢慢在虚空中形成。弓箭周围清冽的气息带着让人战栗的寒意。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已经抛开伪装的国守狞笑，同时上前拔出了插入土中的刀舔舐刀身。

　　竹醉的眼神微沉，手中的长弓是由祓具—— 一枚指环一样的东西——吸收了她的力量具象化而成，是师父随着密信一起送到她手里的。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妖怪有足够的警戒心就会先将这东西毁掉才对。
　　意外……之喜么？
　　竹醉心下冷笑，他真是对自己相当的自信啊。

　　——【查清骏河国国守的死亡真相】

　　这是另外一个被阴阳术掩盖，只有解咒才能看到的任务。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位“国守”的伪装能力还真是不错，就连竹醉自己都差点被骗过去了。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骏河国国守”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大活人，没有让人值得怀疑的地方。就是妖气，在这之前她也没有感觉到一分一毫。

　　但是长时间的相处，竹醉很清楚晴明绝对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以阴阳头的身份向她下达了任务就一定是有了骏河国国守已经身故的确切证据！
　　刚开始竹醉还会想问为什么京中会有骏河国国守已故的消息，如今看来却是他放人前去报信，是如此断定就算是京都派遣阴阳师前来调查也能安然无恙么？想想还真是不爽呢！

　　“是，是我杀了他。”
　　“你应该也知道的吧？这样的生活是多么无趣！而我不过是为自己寻找一些乐趣罢了。”

　　说着这些话的骏河国国守一脸狰狞疯狂。

　　“嘭！”
　　巨响之后再次扬起一阵灰尘以及断裂的参天大树。又是竹醉所站的地方，只是这一次她似乎没有那么好运的完全避开，残垣下留下了一滩血迹。

　　“……”
　　感觉到掌风向自己袭来的时候，竹醉立马侧身跳开两步，可没想对方立马就反手打过来，竹醉侧身虽然避开了正面的攻击，但左手臂还是被妖气所伤。

　　维持着落地的姿势半蹲着，伤口处汩汩鲜血直流。看向已经站在假国守身边的某只妖怪，竹醉的眼神越加的暗沉了。

　　右手捂住伤口，竹醉现在的样子要再具象化出弓箭已是不可能。

　　“我真的很好奇，”假国守带着竹醉熟悉的温和笑意走上前，在注意到她的动作后立马就欺身向她攻来，“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骏河国国守的？我的伪装很完美啊…”他叹息着，那抹温润瞬间变得狰狞。

　　险险避开长刀，身边的又一棵树被斩成两半。

　　竹醉面无表情不发一句的看向一击之后又站着不动且嘴中念念有词的假国守，似乎没有为其解惑的打算。在向后跳开躲避了又一次攻击后，竹醉果断的拉弓直指依旧人模人样的假国守。

　　可惜她这一箭太过急躁，没有对假国守照成多大的伤害，最多就是撕裂了他的一张脸皮。

　　沉寂无风的森林里血腥味越加的浓厚了。

　　骏河国国守伸出舌头舔舐自己脸颊伤口的血，眼中微微泛红的颜色越加深沉。他快速欺进竹醉，利爪几乎直插竹醉的心脏。

　　被前后夹击的竹醉迅速避开身后的袭击，侧身避开心脏的位子，同时拉弓一箭射向一而再再而三偷袭的妖怪，废了它的一只手。但代价是左肩被骏河国国守的利爪扯下一块肉。

　　对妖怪的嚎叫以及身上的疼痛充耳不闻，现在没有让竹醉分心的时候。

　　几乎就竹醉落地的一瞬间，假国守立刻就丢掉手中的血肉提刀向她砍来。来不及避开，竹醉只能向后弯腰，不意外的看到寒光从头顶越过；避开第一击，竹醉立马向后跃开，却不想后背突然又窜出那只被废掉手的妖怪。避无可避，眼见着就要被已经发疯的妖怪抓住，竹醉忍住疼痛咬牙压低了身体，在在场的两只妖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利刃直直穿透了其中一只妖怪胸口。而妖怪瞬间就被清冽的神气净化尸骨无存。

　　“呀啊啊啊啊——！”

　　竹醉收回祓具具象化的太刀，没有去理会假国守突然发狂的尖利叫声。这一刀虽然成功的解决了其中一个，但她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左肩被撕裂的同时迎面被假国守的刀砍伤，这样下去她根本就使不出破魔矢。

　　只是一顿，已然发狂的骏河国国守立马就向竹醉一刀劈过来，而竹醉几个跳跃就落到了对方的身后。咬牙忍着左手臂上撕裂般的疼痛，竹醉再次具象化弓箭。要念降魔咒之类的咒语最起码要对方留给她念咒的时间，显然，这一点是不可能的！打出去的符咒也会被对方避开或毁掉，不能冒险……虽然弓箭存在着一定的缺陷，尤其是在面对高速移动的目标物时。但现在要对付眼前已然有些发狂的家伙，还是用弓箭远距离攻击保险一些。

　　竹醉没有给对方太多的机会，连续放出两箭。其中一箭尽管偏离了目标物，但插入地中的箭还是净化了不少的瘴气。另一箭则是从后背直接射穿假国守的胸口留下一个大窟窿。

　　“噗啊…”
　　竹醉很确定她有看到假国守吐出一滩污血，可他却没有立刻被破魔矢净化。

　　情况容不得她多加猜测，再一次拉弓。
　　只是这一次，才拉开弓的竹醉便直愣愣的看着突然转身过来的假国守，一瞬不瞬。

　　“哈哈哈——呵呵，”似乎竹醉僵硬的样子很好的娱乐了假国守，他放声大笑起来，嘴角溢出的血丝让他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完全妖化的国守早已没有了竹醉曾经熟悉的模样。
　　“怎么了？怎么不动手呢？”他笑着，目光冰冷，
　　“啊，我忘了。你现在下不了手。”他的笑声越加猖狂，也异常的刺耳，
　　“完全的……”他狞笑着，满脸的疯狂，“下不了手！哈哈哈哈——”

　　在假国守的手中突兀的出现一个小男孩。哭着求着放过他，让竹醉救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竹醉的眼眸微沉，暗色的瞳中仿佛积聚疾风骤雨的疯狂。左手已经到极限，这样下去她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他的笑声越发的刺耳。平复张狂，骏河国国守发出诡异的笑声：“咯咯咯，我有看到哦，”
　　他不紧不慢的好似聊天般的说着：“虽然只是一小会儿，但我不会看错，”
　　“杀了那个小孩的你……”
　　“浑身浴血疯狂的你……”
　　“为什么要害怕呢？”
　　“我们是同类啊，难道不是么？”

　　“闭嘴！”
　　随着骏河国国守的话，竹醉的眼神越来越晦暗不明，也更加的冰冷。

　　“你在颤抖……因为……他？”单手拎着男孩的领子，他恶意的一把扳过男孩的脸，将男孩的绝望挣扎正对竹醉。

　　“咯咯，竹醉，我们是同类啊……你疯狂的样子真是美极了……さあ，让我看看吧，你——”骏河国国守的话被擦着脸颊而过的箭矢打断，不过一瞬间他又大笑起来：“呵呵呵呵，怎么不对准这呢？”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忽而又低声自言自语：“你不会呢……要杀我就先要杀了这个家伙！”

　　将手中的男孩提起来放在胸前，他越加笑得疯狂。

　　竹醉静默着，手臂上的血染红了青衣开出大朵大朵的红花。她眼中有不知名的情绪一闪而过，晦暗的眸子如沉淀下滔天的狂暴，平静如暴风雨的前奏。她的周身环绕着清冽的气，像是随时都会化作风刃撕裂眼前的所有东西！

　　再一次拉弓，这一次，箭头直指骏河国国守的心口。

　　“哈哈哈，你下不手！下不了！下……”
　　国守的话戛然而止，他睁大瞳孔，一脸的不可置信。

　　竹醉的箭射穿了那个他挡在他胸前的男孩，直插入他的心脏!

　　吐出一口污血，假国守单膝跪地，手中的“人质”早就在破魔矢之下灰飞湮灭。靠手中的刀插入地下才勉强没有立刻倒下。
　　然后，他笑了，抚着胸前还带着微光的箭矢，他好似解脱一般的笑着，仿佛之前的疯狂不过一场幻觉。
　　“啊，我没有看错呢……”
　　箭射出的那刻，她的眼神里没有憎恶，没有疯狂，是彻底的漠视和不在乎！
　　如此就好……

　　“这不可能！！”
　　竹醉满脸震惊，她亦没有了之前的看似平静。这不可能！不可能会有被破魔矢射中而不被净化的妖怪！
　　不会被净化的只有……人……活生生的人类！

　　难道她又错了？
　　不！绝对不是！

　　竹醉看不见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疯狂，一如多年以前，她第一次发狂一般。

　　“咳、咳咳…”
　　“国守大人！”

　　收回了弓箭，竹醉立马跑向已经倒地不起的骏河国国守。

　　胸口处的利箭早就已经不见。可是被射中的地方依旧留下了一个丑陋的伤口。

　　“我们是一样的啊……竹醉……”
　　被竹醉扶起的骏河国国守眼神涣散，他伸出一只手，直接覆上竹醉苍白无色的脸颊：“咳……记住了，竹醉，从敬仰、畏惧，到恐惧，再到憎恨……人类，只需要短短十多年的时间……我们的存在是不会被接受的……永远……”

　　骏河国国守的手无力的滑下，在竹醉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而在她的怀里，白色烟雾散去，是一具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