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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过渡章】壹之二 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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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竹醉姐姐,国守大人来了。”
正在田间采摘草药的竹醉愣了一下,然后不是很确定的看向向自己走来的少女:“国守?”
可惜来人并没有理会她的怔愣,在少女的身后跟着年迈的村长,“巫女様(みこさま),国守大人希望能见你一面。”
“好的,我这就回去。”
在多次纠正无效之后,竹醉默认了村民对她“巫女”的称呼。而且在梓婆婆的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很多时候她都是以“巫女”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回到与梓婆婆一同居住的屋子,竹醉才见到了这位所谓的国守大人。
骏河国国守,一位相当俊秀并且温文尔雅的青年。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微笑,看上去似乎有些温和过了头,非常的好欺负。可是就是这副模样,却将政事处理的井井有条。是一个难得的得到百姓爱戴的官员。
年轻的国守大人将从京都发来的信件交给竹醉,也不去看对方一脸疑惑的样子,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转向村长问了问近日来村民的情况。
而接过信的竹醉先是一脸疑惑的开始读信,读着读着,却见她的脸色愈见青白,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姐姐?”一旁的瞳有些担忧,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竹醉姐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呢!
“巫女大人?”
因为国守到来而聚集在梓婆婆家中的村民们看到竹醉模样也同样有些担忧。毕竟巫女大人这些年来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出现过现在般模样。
然而竹醉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众人的担忧,只见她脚下虚浮,如幽魂一般“飘”了出去。
【竹醉亲启:
尔行五年有余,音信无。家父心胜担忧。
安倍吉平笔】
一句话两行字。
拿着这封信,竹醉的眼眶有些红润。
——“儿行千里,书勿绝。”
初始,安倍晴明为了竹醉要出去历练之事特意为她请旨发放文书,这样她在各地行走也就方便了许多。可是不管怎样终究还是不放心的。对竹醉,晴明或许早已将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她将走的当夜嘱咐了许多。其中一项便是那至少三个月必须寄回土御门的家书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能断。
至于不写,或莫名其妙断写的后果晴明没说,但竹醉潜意识的觉得如果不写她的下场将会很惨。所以刚出来的那段时间她是准时准点的写信回去。尽管她自从出来后就没走过正常路,哪偏僻往哪钻。
这不,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她在这个村庄算是半定居了下来。再然后……没然后了!
竹醉真正的想要哭了,她没有忙到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吧?怎么就这样给忘了呢?
似乎每次在她要提笔写信的时候总会被梓婆婆请去帮忙……
——梓婆婆我要被你害死了!QAQ
总算是注意到哪里不对的竹醉开始在心里挠墙。
竹醉精神恍惚,盘算着怎么向晴明解释这段时间没有写信的原因,就连时间的流逝也没有察觉。
夕阳西下。微凉的空气中透着湿润,是飘浮着无数比雾气还细微的水滴。
看看时辰,收回思绪,竹醉起身拍掉衣服上沾染上的草屑,准备回去了。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带着些许的玩世不恭,比起白天来多了桀骜少了温和的声音:“您这是要回去了么?”
竹醉收回了落在远处夕阳上的目光转过身,笑了笑,“是的,该回去了,不然梓婆婆他们会担心的。”顿了顿,她有些不解的看向这位意想不到的来者问道:“国守大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来者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不过接着他又说道:“也不能说是吩咐,而是我还有其他任务嘛,就过来了。况且,我也想和竹醉姬你聊聊啊。”
闻言,竹醉有些好奇的挑挑眉,“喔?大人若不介意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吗?”
从村民家寻来的国守大人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沉声道:“有您的密信。”
对突然严肃起来的国守竹,醉的眼眸微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接过骏河国国守递来的淡香纸——是晴明最常用的一种。
接过信细细读毕,竹醉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重,紧皱的眉头似乎已经可以滴出水来。
身为一个地方的父母官,骏河国国守很清楚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即使很好奇是什么让眼前的少女变了脸色他也可以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站在一旁。不多问,也不好奇。
片刻之后,他听见少女有些牙咬切齿的声音响起:“之后还请多指教了!国守大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手中就被塞进一样东西,而且东西相当很眼熟——喂喂,这不是那封密信么?就这样丢给他算什么啊!?
与恪尽职守——尽管在政事上他从不马虎——这个词毫无关系可言的骏河国国守撇撇嘴,摊开手中所谓的“机密”就看了起来。反正,不看白不看。
“呃……我现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来得及吗?”看完那封秘信,这位年轻的国守大人一脸的崩溃。
而回答他的是已经走出二十步有余的竹醉转身后相当明媚的笑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说对吗,国守大人?”
——你这是“乐”吗?
清脆的铃音让年轻的国守听着异常刺耳,这声音就像是为了祭奠他从此将逝的休闲时光。
暂且不说信中的内容,因为有最后一句话就足够了——
“凡是除竹醉之外第一个看完这封信的人一律听从她的差遣,无论官职大小。且不得将此事宣扬!”
后面加盖了皇印……
——有这么坑人的么!摔!(╯‵□′)╯︵┻━┻
山间路上,烈日当空
“休息下吧。今天看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闻言,身着白衣红袴的年轻女子看了看正处在一天中最高点的太阳,然后一脸鄙夷的看向前方三步远依旧衣着光鲜明显不需要休息的某人。
于这个时间出现在山林间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前接到晴明密信又开始处理委托任务的竹醉,还有被竹醉坑了一场的骏和国国守。
“下官也只是担心您累着了……而已。”被竹醉的眼神看得炸毛的某国守笑容不变,但后面的两个字却在竹醉颇具警告含义的眼神下硬生生变了调。
——与其让人拿阴阳术耍着玩,天照大神您还是收了我吧!
国守大人的悲愤没人能听到。所以竹醉相当从善如流的找了一棵倒下的枯木坐下,再顺便不忘打击一下对方:“一个月,一个月才拜访了三个村庄。呐,国守大人您真的是在协助我么?”
“哈,哈哈,”可怜的骏河国国守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撑不住了,如果那也可以称之为笑的话,“我这不是还有公务嘛。”
“哦~公务啊~”竹醉估计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挪揄,“可是我听说您的公务不是一向是您的副官在做吗?”
——是哪个臭小子给我到处乱说的!等回去后一定要撤他的职!
被戳到心口上的国守大人低头腹诽中,却没见到一直坐着和自己说话的竹醉忽然起身,拿过身后背着的桃木弓,取箭搭在弦上拉满。
从取箭到搭弓不过须臾。
“也不是全部吧……”正试着解释的国守大人一抬头就看见京中盛传的竹醉姬——她手中的箭正对自己,银色的箭头泛着淡淡的寒意,蓄势待发。
“喂——”不会要因为办事不力杀掉我吧?
国守大人被竹醉这架势吓到跌坐在地上并不断向后退,一只手颤抖着指向竹醉,结结巴巴的连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倏——”
刚向后退了两步,骏河国国守就感觉耳边微凉,像是有一阵风吹过。伸手过去,指尖是黏糊的感觉。
看着指尖上的殷红,国守大人忽的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被逃掉了吗?”
抿紧嘴唇,竹醉的话中有些许的不甘。
被惊吓到一身冷汗直流的国守大人就这样看着罪魁祸首完全没有一点自觉的从身边走过去,口中喃喃自语的样子像是完全忽视了他一样。
“竹醉姬你刚才这是在谋杀啊啊啊!!!!”神经末梢总算链接上的某国守抛弃了在人前那处事不惊的模样,立马就炸毛跳了起来。
但似乎今天注定了是他的倒霉日,竹醉的下一句话彻底的让他杯具——“你还在?”
——不带这么无视人的!!
他很想说一句“我一直都在”这样的话,但现实情况是他压下吐槽的话,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一想到那直接向自己飞来的冷箭,这位国守就一阵后怕。
“如你所见。”竹醉回答得毫不在意。“一只妖怪罢了,可惜让它逃了。”
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国守:“……”
“好了。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没有理会一脸“我胃痛”的骏河国国守,竹醉相当自然的向前走,一点也没有停下等国守跟上的意思。
好吧,骏河国国守放弃了,只能认命的跟上。因为密信的关系他既不能办她也不能治她,还得听她差遣直到任务结束。
——天照大神啊!保佑竹醉姬快点完成这件事吧,再这样下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彻底沦为竹醉跟班的国守大人只能在心中向天照大神祈祷。(蜡烛)
走了不出百米,便见到山中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竹醉没有预警的停下,放下背上的弓箭,取出方帕直径走过去。
被先前一事弄得有些狼狈的国守大人不复光鲜,灰头土脸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脸颊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呆呆的看到竹醉用她的白帕在他的脸上擦拭。
“你的伤看上去虽小,但也需要清理一下才可以。”
耳边传来呼呼的气息,让他不禁红了脸。
“你也……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掩饰般的别过头,不去看让自己伤到的罪魁祸首。
“那也是你自找的。你只要好好站着,我会伤着你吗?!”
第一次遇到伤了人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国守大人表示他不想说话了。O( ̄ヘ ̄o#)
骏河国最年轻的国守现在十分确定,和眼前这个人说话一定要做好随时被气死的准备。而他现在则是万分的想要掐死眼前这气死人不偿命的丫头!
只是国守大人想要掐死某只的想法还未付诸行动,自己就被一阵白光再一次惊吓到。
“你!”
“简单的治疗阴阳术。”竹醉放下结印的手不在意的挥挥,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不用太感谢我。
“……”国守大人的眼中透露了严重的不信任。
“不用怀疑,我的身份的确是阴阳师。信你也看了,上面不是说得很清楚么?”耸耸肩,竹醉不介意让对方消化一下,毕竟她这一身的巫女服实在是没啥说服力不说,是个人都会自(xi)然(wen)而(le)然(jian)的将她当做巫女。
不知是骏河国国守的祈祷被天照大神听了去,还是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明显提高了的办事效率,总之,一个半月后事情有了结果。
在射杀了一只长得颇丑却异常狡猾的妖怪后,竹醉写了一封信交给国守大人让他差人报上去这件事就算是结了。
又过了一个月。一天夜里,已经回到先前村庄的竹醉在知会了梓婆婆后就一个人往深山中走去。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换上了初来时的狩衣。
黑幽幽的深林让竹醉有一种亲临恐怖片的感觉,猫头鹰的啼叫更是加剧了这种恐怖感。一般的人胆小一点的要么已经被吓跑,要么自己吓自己的被吓死。然而,不过10多年的时间,在被晴明丢在阴阳寮的几年内,竹醉就已经训练出一副十分强韧的神经,神魔不侵。
越往森林深处走,难闻的妖气就越加浓厚。这让嗅觉比起常人异常敏锐的竹醉有些难以适应。以袖口捂鼻,脚下却是一步不停的向最里走去。
“您已经坠落到如斯地步了吗?”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竹醉在毁掉一个阻碍的结界,走进一个满是死气的洞穴后放下捂住口鼻的手,对着一个身影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样万籁寂静的夜里异常的清晰——“骏河国的国守大人。”
“呵呵,你在说什么呢竹醉?我本来就是这样哪。”
背对着竹醉的人影闻言转过身来,赫然就是那位不久前还一直在协助竹醉的国守大人。
若非满眼的邪气,没有人会相信这挂着如春风般温和笑意的人竟会是只妖怪。
“这样伪装还有意义么?”竹醉指了指他身后的一堆白骨以及一半白骨一半血肉的尸体,皱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已经放弃伪装的国守歪了歪头,好似在思考竹醉的问题一般,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桀桀桀桀的怪笑起来,“你居然问我为什么?!竹醉哟~你难道不知道,为了‘不死’这些血肉是必须的呢!”
“好了,接下来该我问你了呢。”停下有些疯狂的笑声,骏河国国守露出了不解的模样,像极了未被揭穿前的样子,“你是怎么开始怀疑我的呢?”
“啊,是因为那个人的报信吧。”不给竹醉回答的时间,他自顾自的说着,“那只漏网之鱼原来是跑到京都去了呀,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他。”
听着对方的话,竹醉的眉头紧锁,右手手指拂过左手中指上的帗惧,一把长弓瞬间出现在她手中,抬手拉弓。然而,竹醉的动作却被阻止,一道道如蜘蛛丝却比普通蜘蛛丝还坚硬的东西缠上双手,接着是全身。
“什么!?”
竹醉手持弓箭的手被蜘蛛丝一样的东西固定主动弹不得,不仅如此,现在的她全身上下皆备那东西牢牢的粘住。
什么时候?!
“啧啧,竹醉哟,我要是你就不会给敌人那么的时间来废话呢!”眼中满是疯狂之色的国守啧啧出声,看着不能动弹的竹醉笑得猖狂。
“你一定是在想‘他什么时候动的手?’对不对?呵呵,你最大的失败就是你太过自信了,你自信到对我不加防范。竹醉,你真的以为我对你就一无所知吗?呵呵,”见竹醉被完全的固定主,骏河国国守的眼中满是不祥的血色,那张俊秀的脸慢慢变得狰狞,身上也起了变化,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样子,尖利的指尖在自己脸上划下一道血痕,长舌伸出贪婪的将血红卷进口中,“血染的你,真的,针对很美呢……”他呢喃着,眼中的疯狂越加明显。
越来越多的蚕丝将竹醉一层层的包裹,不留一点空隙。到最后竟形成了一个如蚕蛹般的椭圆体,球体泛着不祥的红光,耀眼极了。
“さあ,让我来看看吧,满是血污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