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竹醉物语》Moria

11、【阴阳师】第四章

　　“怎么了？”
　　辉夜姬睁开眼，有些呆滞。
　　她明明看到刀是直冲她砍下来的，为什么没有感到……疼痛；为什么……没有见……血？

　　跪倒在地上，在她还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时，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人在陷入黑暗时其它感观意外的非常灵敏，而辉夜姬也不例外。仅一秒，什么东西被利刃撕裂的声音便传进她的耳中，而这声音她一点也不陌生；同一时刻，一滴“水”滴到了手背上，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滴“水”的温度。

　　妖娆的红月；满地的死尸；血染的青草……

　　“冷静下来。竹醉。”

　　在她全身禁不住的战栗僵硬，想要尖叫出声时，耳边传来了让人安心的浅语。伴着低语传入鼻中的是淡淡的熏香味，不骄不躁，清淡素雅，莫名的让辉夜姬脑中那噩梦般的记忆飘散了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谢……”在辉夜姬冷静下来想要拿开遮住眼睛的手掌时，后颈一痛，感谢的话还未出口人就昏了过去。

　　扶住瘫倒在他怀里的辉夜姬，安倍晴明看向一直静坐着的道尊。

　　“京都真是个奇特的地方。”
　　道尊动了动唇，将之前晴明才用来嘲讽右大臣的话复述了一遍。
　　对上道尊有些轻蔑的神情，安倍晴明神色难明。

　　虽然青音没有受伤，但一行人还是来到了之前安倍晴明寻到青音的地方——镇压着早良亲王怨灵的将军冢。

　　青音在牛车中照料着还未醒来的辉夜姬。

　　车外，源博雅一脸担心的看着车内的情况，蜜虫就站在他的身边；晴明则是坐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岩石上。

　　“对不起。”博雅有些自责的开口，“如果我当时再更加小心一点，辉夜她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晴明的笑声制止。
　　这反而惹来了博雅的不满：“晴明，你笑什么？”

　　晴明对博雅的话并不恼怒，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调整了呼吸说道：“辉夜并没有受伤。至今不醒不过是睡着了而已。不过也快醒了吧。不过，现在请称呼她为竹醉哟。”

　　“诶？”对晴明的话略有些消化不良的博雅大人兀自一声疑惑，他明明看到那一刀是落在了辉夜姬身上的。但晴明说她没有受伤……

　　“如果不是竹醉推开了青音，那么受伤的就会是青音。”没有去看源博雅疑惑的样子，安倍晴明说了一句似乎是无关紧要的话。

　　“任何人受伤都一样，都会痛，都会流血，甚至丢掉性命！”对晴明话中透出的不以为然博雅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他所知道的安倍晴明并非冷血无情之人，而他这般的不以为然除了他自己有绝对不让任何人受伤的把握外就还剩一个——

　　“呐，晴明，辉夜……不，我是说竹醉和青音小姐一样也是‘式’吗？”
　　因为见识过青音吞食诅咒而没有被反噬的模样，在加上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辉夜姬时候的事，她浑身是血的倒在一条桥上，他甚至看到了在她的左腹有一个一手拳那么大小的窟窿。是他将她带到晴明的那里去，是他拜托晴明救治这个重伤的女孩的。尽管当时晴明说伤成那样已经活不成了，但当他再次去到晴明的宅邸时，辉夜姬已经在他的眼前活蹦乱跳。有这样的异能和恢复能力，博雅首先想到的便是晴明那里形形色色的“式”。

　　“‘式’？”声调上扬。好似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晴明有些夸张的反问道。
　　“不是吗？”被晴明这么一问，博雅自己也不确信了。
　　晴明收了手中的扇子，摇摇头轻笑道：“竹醉拥有不老不死之身，而青音小姐亦是如此。”却是否定了她们二人为“式”的猜测。

　　“不老不死？”博雅满脸惊疑。

　　“就是在此地，我奉桓武天皇之命吃了能让人得到不死之身的人鱼肉。”坐在车内听到两人对话的青音一愣，而后在晴明的注视下为博雅解释了自己不老不死之身的疑惑。

　　“150年前平安京广为流传的传说？”听到这句就连晴明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那是……”顺着晴明的话，青音将事情的缘由慢慢道出。末了，还牵出了关于京都的守护者。

　　“……”
　　博雅静默着，这个故事于他而言有些遥远了，但同时，他也对青音生出了不舍和怜惜之情。150年日夜不断的看守着坟冢，不老不死看尽人世浮萍。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的事？

　　——“再也没有比与人相遇更痛苦的事了。一旦相遇，就不得不面对分离的那一刻。”

　　当他听到青音如此说时，他想他是明白了青音在与人不断的相遇和分离中了悟的苦涩。

　　没有再去听晴明问青音的话。博雅拿出了自己的龙笛。悠扬的乐声自博雅的笛中传出，如泣如诉。

　　辉夜姬是在博雅的笛声中清醒过来的。看了看四周的样子，又瞧了瞧眼前已然思绪飘离的青音；揉揉自己还有点痛的后颈，她很明智的没有去打扰任何人，蜷缩在角落，听着博雅的笛音任思绪飘散。
　　那些朦朦胧胧的东西在脑海里一点点变得清晰，虽然断断续续，可还是让辉夜姬窥见到些许。

　　将军冢，镇压着百年前因为被叛忤逆之罪自杀而死，最后化为怨灵让桓武天皇不得不另寻新都的早良亲王。之后这里会被道尊毁掉，早良亲王的怨灵则会重见天日京都大乱！

　　叹口气，如今自己还记得的不过是这些无用的少许东西罢了。

　　距那次事件已经有些时日。

　　回到土御门时，博雅看辉夜姬的眼神一度有些闪躲。辉夜姬并不知道晴明对博雅说过的一番话，所以也就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是很在意。

　　而博雅却是有一大堆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释，为什么辉夜突然又改名叫“竹醉”？晴明说她也是长生不老之身，却又没有对他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是否和青音小姐一样也是因为食了人鱼肉而长生不老？等等这些问题没有人回答他。晴明对辉夜姬言语上的闪躲他不是很明白，但也不会不知分寸，但如果让他去问竹醉也不是不可，只是一想到此前那一次尴尬，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才是。

　　尽管如此，这些却不是困扰源博雅的全部。

　　那一夜的事情好像就这样揭了过去，但也仅仅只是“好像”而已。

　　博雅的闷闷不乐魂不守舍的样子在土御门近日来时常可见。

　　例如此时，月色正美，他却忽而喃喃自语又忽而一阵兴叹。哀声叹气的样子看在晴明眼里甚是有趣。

　　“博雅大人怎么了么？”一旁的蜜虫问道。
　　“晴明，我吹的笛声好听吗？”几乎是对蜜虫的话充耳不闻，博雅看向晴明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正在抄书的辉夜姬听闻一顿，她利用翻书的空挡很好的掩饰了这一不自然的停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被很好娱乐到的大魔王应了一声：“啊。”
　　密虫也在一旁帮腔：“博雅大人的笛声最美了。”
　　不过，显然有些混不思蜀的人，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高兴：“很高兴你们能这么说。但毕竟只是那样而已，笛声终究对结局毫无帮助。”

　　听到博雅和晴明蜜虫的对话，辉夜姬突然一阵心惊。似乎有什么正要发生，结合脑中关于早良亲王的事让她突然有些烦躁。

　　“晴明大人，有人来了。”
　　一旁正在调侃博雅的晴明闻得蜜虫的话不得收敛了笑意严肃起来。

　　本是来客的博雅因为来人身份的关系不易避而不见所以留了下来。正要躲回房的辉夜姬却是被晴明要求留下的。

　　——那个……我留下来干嘛？
　　辉夜姬很想这样问，但在一个警告的眼神中，另一个扭头装看不见的情况下，辉夜姬只能别扭的坐下，思索着晴明让她留下旁听的原因。

　　在她神游期间左大臣藤原师辅已经向晴明说明了来意。
　　有人在内里生乱，希望晴明能出手抓到祸乱宫闱的鬼魅。

　　沉吟了片刻，晴明答应左大臣的请求，不过这次他却提出带辉夜姬一同前去的要求。

　　大内里，被晴明强制带去的辉夜姬照着晴明的话和源博雅一样跪坐在屏风后。
　　到现在为止，辉夜姬也还是没有想明白晴明将她一起带来的原因，要说帮忙，以她现在的能力还不如青音，更别说与身为武士的博雅相比。
　　就在辉夜姬胡思乱想之际，一阵冷风吹过，大殿外，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如幽魂一般走来，口中念念有词。
　　冷意让辉夜姬清醒过来，在小皇子发出哭声时立马抱起他从大殿里跑了出去。

　　等到她再回到这个宫殿时，听到的是博雅几欲泪下的笛声怀里是恢复人性但已经香消玉殒的祐姬。屋外，晴明殿站的地方被御帘遮住，再加上天色暗沉，从辉夜姬所在的地方看过去他的神色在烛光下晦涩不明。

　　“为什么有人可以因为太爱一个人而化身成鬼？”
　　回到晴明宅邸后辉夜姬问晴明。

　　晴明手执酒盏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将酒送到了嘴边没有回答辉夜姬的问题。

　　“‘爱之深恨之切’……也是人之常情。”没有在意晴明是否答话，辉夜姬就像是自言自语般一个人继续说着，“因为得不到爱人的爱而嫉妒他人，虽然可以理解，但因为妒忌而发狂化为生成，变得是人非人是鬼非鬼，这样值得吗？”

　　第二天一早，博雅就一身武装的找来了。除了来说明道尊与右大臣所为之事已经曝光外，他恳求晴明能够为已经大乱的京都出一份力。而晴明则是说什么都不答应博雅的请求，他甚至是说出了“这样的京都毁掉也好”的话。

　　在他们说话之时，黑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其中的不祥和死气饶是辉夜姬也感觉到了。——将军冢被毁！
　　几乎仅一瞬，晴明就猜到了着不祥的黑云出现的原因。结界被破，早良亲王的怨灵苏醒，京都注定了一场浩劫。

　　“晴明！难道就这样束手无策了吗？”
　　“我知道了，但我只是为你而去。”
　　最后，晴明总算松了口，答应博雅的请求。

　　“竹醉。你留下。”临走之时，晴明忽然说道。
　　“啊……是。”
　　一直在充当背景的辉夜姬被晴明突然冒出的话下了一跳，但好在她回神得算快。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得出这个大门一步。”走至门口晴明停住脚步，不是强制性的命令的口气，晴明依旧带着他招牌似的狐狸笑脸。只是那笑意这一次未达眼底。

　　辉夜姬是一个过于乐观的人，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懒于去多想，不管是做为平凡人之前还是成为“辉夜姬”之后。对于自己知道的事她一直都是三缄其口，尤其是在经历了“升天”一事之后，她很清楚自己更本就没有和命运抗衡的力量，纵是神明又如何？所以她学会了，当自己没有力量且无法改变命运时，她便在一旁看着，只要没有改变没有将自己牵连就好，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好的，不是吗？

　　但她终究没能于漩涡中抽身。只是这时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或者说她注意到了只是一味的逃避忽略了而已。

　　所以，她依旧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留在安倍晴明的宅邸笑得没心没肺。所以，这一次她看错了晴明离开时的那一个微笑。
　　“路上小心。”
　　站在门内，看着缓缓闭上的大门，她伸出一直拢在袖中的手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