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晚时晴偏好》纪辞微

32、第三十二话：紫苏II

　　第二天一早，悠树一到学校就拉住了筱原：“透……我今天没有带便当，中午可以跟你一块儿去小卖部买面包吗？”
　　一如既往睡眼惺忪的筱原打断了打了一半的哈欠，笑起来：“当然可以了。不过悠树你头一次叫我的名字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悠树抿了抿唇：“要不我还是不这么叫了……”
　　筱原急忙道：“不用不用，多叫两声，多好听啊。”
　　悠树不由得笑了。
　　上午的课结束，高尾照例已经把便当吃光了，准备和筱原一同去小卖部的时候，发现悠树已经跟她手牵手站在自己的面前。
　　“嗯？由凛桑今天竟然没有带便当？”他惊讶道。
　　“昨天外公那边有点事，妈妈去处理了，就没有时间准备。”
　　高尾挠了挠脸颊，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这样。那小真今天只能一个人吃便当了。”
　　谁知道绿间也两手空空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高尾一脸疑惑：“不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偷偷约好了吗？”
　　绿间皱眉：“什么约好了？”
　　高尾指了指悠树和他：“你们怎么都没带便当？按照我对你们的了解，这过于巧合了吧？”
　　悠树立刻从“要留绿间君一个人吃便当”的愧疚感中解脱出来，跃跃欲试道：“那我们一起去小卖部吧。”
　　筱原碍于想融入集体避免单独行动所以每天光顾小卖部，但其实早就吃腻了面包，这下一看四个人都两手空空，当即提议：“不如我们一起去外面吃？”
　　悠树下意识地看向中庭的大钟，午休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半小时，而现在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诶？来得及吗？下午的课会不会迟到啊？”
　　筱原立刻道：“所以我们就不要犹豫了，立刻出发吧！”
　　“但是……”悠树忧心忡忡，求助似的看向了绿间，想征求他的想法，谁知绿间已经跟着高尾走到他们前面去了。
　　高尾搭着绿间的肩，转过身自得地拍胸脯保证：“没事没事，今天下午的课是福井老师，悄悄从后门溜进去她发现不了的。”
　　“那……那绿间君呢？”
　　“小真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柳原老师出差去了。”两个班的任课老师基本没区别，所以高尾很轻易地掌握了隔壁班的动向。
　　悠树还是不放心：“可是齐藤老师很喜欢占课啊。”
　　筱原打了个哈欠：“绿间同学都不担心，悠树你还担心个什么嘛。”
　　“……”所以绿间君其实比她想象得更加大胆叛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骗人的吧！
　　四人飞快地到达了目的地，中午人还是很多的，不过他们在等座位的时候就已经拿着菜单点好了菜，几乎是落座的同时就能立刻吃上，效率十分可观。不过即使一切都没耽误地在进行，等他们回到学校，大门却还是已经关上了。如果从正门进去被学生会的人逮到，可真的会被记下一笔，所以大家默契地绕到了僻静处。
　　高尾装腔作势地往手心里“呸呸”两声，退开几步一个助跑，轻盈地翻上了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围栏，再一跳便顺利落地。
　　悠树见证完这行云流水的一幕，目瞪口呆地问：“真的要这么进去吗？”
　　围栏对面的高尾耸耸肩：“没办法啦，我拿学生会那一群人没辙，而且谁知道今天执勤的会不会是宫地前辈呢……”最后以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作结。
　　悠树嘴角都抽了抽，却发现身边另两位同伴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理所当然的模样。透就算了，为什么连绿间君也很淡定地接受了这个选项……觉得奇怪的就只有自己吗？悠树今天第二次被震撼到了。
　　筱原见悠树有些犹豫，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到的理由：“悠树，你不会翻不过去吧？”
　　“不……”从悠树的体育成绩来看，这个选项是能被排除的。
　　于是对方点点头：“那就没关系嘛，这种事总有第一次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要有心理负担……”她嘴里说着，也后退了几步，助跑加速矫健地撑住栏杆，再抬腿跪上窄窄的围栏顶端，等另一条腿也抬上去之后，高尾便将手递过去准备接她。说到“心理负担”几个字时，她已经回头冲悠树露出一个笑容，握住了高尾的手。
　　“穿着裙子要怎么跳啊……”悠树的话刚说完，筱原已经借着高尾的手稳稳落地了，问题的答案也摆在了悠树的面前——筱原的裙底，竟然还有一条休闲短裤！
　　“别怕，来吧。”筱原似乎完全没有get到她的顾虑呢。
　　一旁的绿间先动了，连个助跑都没有，直接原地起跳，轻轻松松地就翻上去，长腿一跨就落地了。
　　“……”悠树觉得现在真是骑虎难下，又不是像动漫里演的，女高中生的裙子是最能违背物理规律永远不会走光的神级道具，从栏杆上跳下去那是实打实地会被看光的啊！可是时间不等人，他们都进去了，再这么拖下去……悠树在两难间徘徊，最后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就让两个男生转过去，让透帮帮忙好了——她是这么想的。
　　勉强算是找到个解决方案，悠树咬咬牙，照着筱原之前做的翻上了栏杆，只不过抬腿的动作十分地小心翼翼，翻墙的紧张再加上可能会走光的忧虑让悠树的脸无可奈何地变红了，她跪在窄窄的围栏顶端迟迟不跳，双腿都有些发颤。
　　高尾和筱原都忍不住道：“别怕，我们在下面接着。”
　　她其实怕的不是这个啊……悠树都快哭了。在心底斗争了半天，她颤抖着开口：“绿……”刚刚吐出个み，绿间已经走上前来向她伸出双手，悠树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对方的手就已经扶着她的腰把她……端下来了？
　　一股大力让她倾斜着仿佛要坠下去，然而腰间有力的双手借助了这个趋势，画了个半圆将她接到地面。
　　端下来了。
　　没错，如果只有一个字能形容绿间的动作的话，就只能是这个“端”字了，像端一个大号花瓶一样的，绿间把悠树从围栏上端下来了。踩到实地的时候她还有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其实背也背过了，甚至抱都可以说抱过了，可今天这个姿势真的是实为惊奇。而绿间完全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快跑。”
　　几人同时一愣，转头就看见围栏那头跑来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学生会的。仿佛踩中了开关，四人毫不犹豫地同时迈开双腿，甩开背后“你们站住！别跑！”的大呼。
　　悠树其实是被迫跟在绿间身后的，因为他放下自己的时候顺手就拉起了自己的手腕，也许是害怕她迷糊了大半天的她傻在原地而被抓住，所以索性直接拽着她跑了。相比于有一双大长腿的绿间和猴子一样的高尾，悠树和筱原的速度明显要慢了些，尤其是悠树，因为姿势别扭，跑得就更加辛苦了，再次坚定了绿间“最好别放开她”的想法。原本跟高尾一起跑在前面的筱原落到悠树身边同她并排的时候，看到绿间牢牢抓着悠树手腕的那只手，眼神一动，伸手拍拍悠树的手臂，朝她露出一个会意的笑。
　　被筱原搞成了大红脸，悠树忙不迭地想垂下头发遮一遮，奈何她在跑啊，于是这样的表情就彻底被对方一览无遗。筱原发出欢快的笑声，不知从哪儿攒来的劲儿，竟又冲到前方去了。悠树松了口气，抬头瞄了瞄绿间，意外地发现少年的耳根也是一片通红。
　　见状，她低低地笑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沉浸到这样的情绪里，从来没有这么鬼鬼祟祟地进过教室的悠树有十分不祥的预感，高尾不断地安慰：“福井老师的目光真的从来不会从书本上移到我们脸上，要么就在写板书，要么就在读课文，不会注意到我们的，而且就迟到了二十分钟，才二十分钟而已！”
　　筱原拽了拽高尾的衣摆，道：“那干脆翘了算了，一节课总共才四十分钟。”
　　悠树立刻道：“这不好吧？”
　　高尾迅速赞同了筱原的话：“嗯，我觉得她的提议很好。”
　　“可是……”悠树犹豫地抬眼望了望教室，“我记得老师说这节课有个默写的。”
　　高尾与筱原对视：“她说过吗？”
　　“不记得了。”
　　“……”
　　学渣嘛，乖乖相信学霸就好。高尾硬着头皮试图悄悄打开后门溜进去，谁知道一打开就看见胖胖的福井老师笑眯眯地望着他。他硬着脖子回头一看，筱原和悠树居然不见了。
　　？？？
　　高尾挤出尴尬的微笑。
　　前门，筱原扶着脸色苍白的悠树敲门，推开，迎着全教室同学的目光，她十分自然地道：“老师，由凛同学午休的时候不太舒服，我送她去保健室了。”
　　福井老师点点头，示意她们俩进来，随后看向高尾：“高尾，这节课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进来默写吧。”
　　悠树心虚地低着头回到座位，而那头高尾和筱原的视线在空中噼啪交汇两下，各自又挪了开去。
　　而前往B班的绿间原本应该平安无事的，可谁知道悠树竟然一语成谶，本来是自习课的这一节课真就被齐藤老师给占了，而这位老师恰恰又是极度讨厌有人打断他讲课时的思绪一个人。原本绿间看到他的瞬间就很想扭头就走了，谁知道透过门上的玻璃，齐藤……嗯，反正绿间是挨了一顿臭骂才进去的。
　　这也就算了吧，下课之后，他还被一之濑晴雪给叫住了。这位全校闻名的学生会副会长每次考试都会排在他之后，被冠以“千年老二”之名，平日里也因此多有跟他较劲的意思，反正绿间是不大喜欢跟她有什么交集的，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跟他气场不合的人还堵在他座位前了……他清了清嗓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一之濑脸上挂着好奇的笑意，转而变作无奈，她右手敲了敲他的桌面，一贯清亮的声音压低了些：“要是大家知道年级第一居然因为午休时误了时间而翻墙，还被追着跑了大半个学校，真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绿间八方不动的表情裂了，他微微挪开视线，因为角度关系，眼镜的反光彻底挡住了他的眼眸，让一之濑无从分辨他的心情。只见他的手往桌上一撑，径直站了起来，令她不得不退了一步。她仰着头，等待着他的反应，可绿间竟就这么绕开她往外走了。
　　“喂，绿间同学，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绿间的脚步顿了顿：“你要记就记。”
　　一之濑一愣，随即笑出了声。绿间回头见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的样子，不免有些奇怪。她笑得直不起腰，维持不住身体平衡似的坐到就近的位置：“哎呀绿间同学，我什么时候说要记下你了？你就不能当我是来开个玩笑的吗？毕竟我们可是同班同学。”
　　绿间并不觉得“同班同学”这个关系能代表什么特殊的关系，他可是即使作为唯一挚友的高尾面临着挂科禁赛的危机都不愿意借他一支滚滚铅笔的人。
　　见绿间面无表情，一之濑也不见有尴尬，反而十分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绿间同学，你被记下倒是无伤大雅，可中午又不止你一个人。我就想徇私让你卖我个小小的人情，你卖还是不卖？”
　　一想到高尾那岌岌可危的文化课成绩可能真的需要用德育成绩来弥补，绿间默认了对方的提议。于是她道：“复习考试的时候把笔记借我呗？”
　　“可以。”绿间难得爽快，一之濑得到承诺，也很爽快地离开了。
　　下午社团活动时间，难得四个人能在这个时候碰个头。高尾趴在桌上写着检讨，手里忙着，嘴里也不见停：“凭什么一块儿迟到的是四个，就我一人写检讨啊？这必须让你们一人写一段好么！我还有训练呢，结果还得留下来写检讨，这是什么事儿啊！”
　　筱原坐在他前桌的桌子上嚼口香糖，两条腿垂下来前后晃悠着：“毕竟你最蠢。”
　　高尾嘴角一抽，笔头往旁边一指：“你还好意思？强行把由凛桑这样不谙世事的乖宝宝拉为同伙，摸摸你的良心啊少女。”
　　筱原吐出个浅黄色的泡泡，不屑道：“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是我们俩不这么演，现在趴这儿写检讨的就是三个人。高尾同学，你应该为你伟大的献身精神而骄傲。”
　　“呸。”高尾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绿间不耐烦道：“你再磨蹭就等着跑圈圈吧，我先走了。”
　　高尾泪目：“哎哎哎小真你不要这么绝情啊！”
　　悠树轻轻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我来帮高尾同学写吧，毕竟这件事我和透……”
　　筱原立刻阻止：“悠树，别！他早就写习惯了，这检讨分分钟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们也要去社团了，再见！”说罢从课桌上跳下来，抓住悠树的手就把她拽走了。
　　悠树只能含泪祝福：“加油，高尾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