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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话:紫苏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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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去鹿儿岛玩儿了半个夏天后,悠树迎来了新学期。晒黑了不止一个度的悠树整理好带给大家的礼物,睡前信誓旦旦地在心里表示一定不能迟到,结果她的星期一综合症准时发作,急急忙忙地敲开教室门,因为跑得太急以至于道歉的时候说出的话像是要断气了似的:“抱歉,我迟到了……”
未褪去夏日燥热的秋日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照亮了半个教室,明媚的日光里,讲台上的少女偏过头冲她露出灿烂的微笑:“没关系!”
悠树不由得愣了愣。
站在讲台下的老师微笑着示意悠树快进来。她忙不迭地反手拉上教室门,低着头绕了大半个教室来到位于后方的座位上,按着裙摆坐下,习惯性地同高尾打招呼:“早上好,高尾同学。”
“早哦,由凛桑。”吊儿郎当地向后倚在凳子上的高尾语气里显出些心不在焉。
悠树来不及分辨些什么,抬头看向仍旧站在讲台上的女孩子,只见她把齐肩的短发朝后拨了拨,动作潇洒利落,脸上的笑依旧那么明媚,与阳光相得益彰:“大家好,我是筱原透,从今天起就跟大家是同学啦,请多指教!”
“好可爱!”
“是个活泼的女孩子诶。”
“怎么这就动心了吗?”
原来是转校生。悠树没有理会教室里弥漫的讨论声,而是将目光从转校生的脸上移到她身后黑板上的三个字上,筱原透,她在心底默念着,然而一声不耐烦的“啧”打断了她的思绪。悠树下意识地看向了声源,坐在左边的高尾脸上的不耐刚刚隐去了它的踪迹,让她只捕捉到了一个尾巴。悠树一呆,诶?高尾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呢?是错觉吗?
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起晚了而引发了奇怪的蝴蝶效应才导致今天的剧本十分地违和,悠树呆呆地转过头,凝视着在老师的吩咐下走向座位的筱原同学,发现的确有哪里不对。
……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儿之后,对应的记忆逐渐浮现出来,因为是十分重要的一天,所以悠树对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记忆都十分深刻——这个不就是秀德败给诚凛的那天,散场后来找高尾君的那个女孩子吗!!悠树从来藏不住心事,脸上立刻就出现了震惊。而与此同时,目光恰好落在悠树脸上的筱原透见状,立刻冲她吐了吐舌头。悠树急忙挪开视线,这个女孩子也记得她!
下一刻,悠树瞪向高尾。
似乎回到正常状态的高尾迅速转过头,有些发愣:“怎么了,由凛桑?”
悠树用口型示意道:“那天她找到你了吗?”
???
高尾脸上写满了问号,悠树本来想解释一下的,然而老师已经拍着桌子平复因为来了转校生而情绪有些高涨的同学们。见即将开始上课,好学生悠树便不得不作罢。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她憋了整整四十分钟的问题总算是可以问出来了:“那天她找到你了吗?”
高尾的眉角抽了抽:“什么?”
而就在悠树想要解释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始的对话:“你好!我是筱原透!”
悠树看着面前笑嘻嘻的一张脸,依稀觉得这是在重现第一次见到高尾和成的时候:“……你好,我是由凛悠树。”
“由凛桑,真巧啊,没想到我们变成一个班的同学了。”
看吧,这一模一样的口癖。悠树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随即顺着她的话点头。然后,筱原看向了高尾——不知为何悠树因为她的动作而有些许的紧张。只听她用跟之前几乎没有两样的语气冲他打招呼:“哟,高尾,好久不见。”
高尾的眼珠子在细长的眼眶里滑了滑,目光定格到筱原的脸上,露出他的招牌微笑:“好久不见啦,筱原。”
随后便是沉默。
悠树的第一个想法是,他们果然认识;第二个想法是,好想逃,善于读空气的她在两人对话的第一秒就觉得不对了!
上课铃解救了他们上空的尴尬气氛,筱原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座位上坐下;高尾趴回桌上,拿出桌肚里的便当看了看,重新又塞了回去;悠树脑补着前世今生恩恩怨怨打开了世界史,然后看到绿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讲台前,世界史老师跟在后面,目光在教室里流转一圈儿,落到不负责的课代表身上:“开学第一天课代表就罢工了,怎么办呢?”
悠树脸一红,赶紧站起来,飞快地上前想接回本该自己做的工作。绿间轻轻地摇头示意不用,她轻声道了谢,看他帮自己把世界地图贴在黑板上。
午休的时候,悠树照例端着饭盒准备和高尾一起去找绿间,谁知道筱原背着手凑到他们这边来:“啊,今天忘记带便当了,能不能请高尾同学带我去找找小卖部啊?”
悠树与高尾简短对视,他很轻快地答道:“可以,正好我的便当也吃完了,看着由凛桑和小真吃也蛮痛苦的呢。”
悠树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提着给绿间的那份伴手礼独自从前门出去,站在走廊上等着他,但仍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前一后从后门出来的高尾和筱原,这两个人的气氛好奇怪哦……
“由凛。”绿间见到悠树的时候,发现她看着走廊的尽头发着呆,被自己一唤才像回魂似的仰头看向自己。
“绿间君。”
注意到她的表情比之平常有些凝重,也注意到高尾不在,绿间略略思索了一会儿才问:“才开学第一天高尾就出问题了吗?”
悠树露出些疑惑的表情,绿间给了她十足的思考余地,她想了想,决定先把礼物送出去,因为已经有了高尾的预演,所以她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紧张:“我暑假去鹿儿岛玩儿了,这是给绿间君带的一点小礼物,请收下!”
绿间一愣,接过了那个不甚起眼的礼物盒子:“不过我没有出远门,所以没有礼物可以回赠给你。”
“诶?”悠树急忙摆手,仰头诚挚地望着他,“我又不是想要交换礼物所以才给绿间君带的啦,就是顺便带了点纪念品而已……高尾同学也有的,所以不用有负担。”
绿间想了想:“谢谢。我先把它收好,你等我一下。”
悠树望着绿间极快地进出了一趟教室,然后一起在中庭找到地方坐下,她小心翼翼地把便当打开,小声问:“绿间君,我今天有比较在意的事情,能咨询一下你么?”
绿间有点疑惑,这难道是要在午餐时候讨论学习吗?但他还是“嗯”了一声。听到首肯,悠树这才松了口气似的把那天和今天的事一股脑儿地说了,然后用期待的表情等着他的回复,搞得绿间觉得自己要是真不说出点什么都是对不起她的信任。竟然是八卦吗?绿间咽下嘴里的饭菜,面无表情地回复道:“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
悠树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下意识地咬着筷子尖:“……诶?”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绿间毫不费力地就听出其中满满的遗憾,他哽了哽,轻轻放下筷子,认真道:“我跟高尾也是高中才认识,之前的事,我也没什么兴趣去了解。”
“原来是这样。”悠树移开视线看向便当,可是绿间君和高尾君平常明明形影不离的,难道不是好朋友吗?平时都不会稍微交流下这些吗?还是说男孩子之间的友谊跟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差距其实这么大?想到这里,她又悄悄地抬眼望了绿间一眼,他的侧脸依旧透着一股严肃,眼睛被黑框的镜架遮住了,悠树看不见,按理说他也应该看不到她的动作,然而几乎是前后,绿间迅速低头回望了她:“快吃,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
“……嗯。”悠树发现,自己与绿间的对视不知不觉间增加了很多,而且一般都是她才刚刚看过去他就看回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其实绿间君也在关注自己啊?对于自己总结出这样一个结论的行为,悠树觉得很害羞——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怎么办啊,毕竟篮球队的人观察力很棒吧,像高尾同学从认识我的那一天就是这样的……脸颊的温度像是坐了过山车似的上来又下去,悠树害怕自己脸色太过明显的变化被绿间发现,忍不住又看了过去,谁知道两人的目光又撞在了一起,绿间面上浮现出一丝不明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悠树以一副险些起身立正的架势大声予以否定,随即迅速捂住嘴,眼光四处瞧了瞧,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呀……
绿间轻叹了一声:“放心,声音也没有那么大。”
!她什么也没说呢!悠树瞪大眼睛,为、为什么感觉一个暑假过去,相处起来这么奇怪了呢?明明还是跟以前别无二致的日常啊!肯定是因为高尾君不在吧!嗯!一定是这样,肯定还因为高尾君和筱原同学也太奇怪,所以她也才不由自主地奇怪起来了!
绿间:?
带着诡异气氛回来的高尾和筱原踏入绿间和悠树的诡异气氛里,二者好像产生了叠加效应,四个人相顾无言。拯救这样气氛的竟然是上课铃,高尾借机先道:“预备铃,要不要回去了?”
悠树后来每每回顾起这一天,都觉得这一定都是命运的安排。筱原以“我只跟你算得上有点儿交情,所以我就先跟着你混”为理由,如同一把剪刀,硬生生地将悠树按部就班的A4纸生活剪成了窗花。她看起来懒懒散散不着调,比起绿间,甚至是更能跟悠树处得来的类型,偶尔异想天开,老带着悠树做些她平时不敢做的事情,悠树仿佛从这些事情里发现了自己的无限可能,所以很喜欢她,可是绿间却总用一副不赞同的脸观望着她们的友谊,在他看来,悠树本来就是个很不靠谱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这下再来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筱原透,他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事情并没有朝着绿间想的方向发展,自从悠树在筱原的劝说之下加入了社团,绿间对筱原似乎就改观了一点。每次训练结束都可以看到她俩在树荫下聊着天等他们,悠树的笑容也明显多了很多。
“绿间君,高尾君!”悠树和筱原再次一前一后地迎上来。
高尾每次看到结束社团活动的悠树都有一种开盲盒的期待感,谁让这两人加入的是手工社团,隔三岔五的就有些成品小玩意儿,至于为什么筱原让他毫无期待,还不是因为:“筱原,你加社团到底是为了什么?蹭免费的材料包?”看着兴奋地把竹编小兔子分发到他们手里的悠树,高尾毫不犹豫地朝筱原伸手,“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出成品?”
筱原打了个哈欠,一巴掌拍到高尾的掌心:“重在参与,要什么成品?”
高尾一指悠树:“那由凛桑为什么每次都能拿出点什么?”
“因为我慧眼识珠,为她挑了个好去处,十分舍己为人。”
“……”
“什么啊,是因为筱原同学每次去了都在睡觉呀!”
筱原晃了晃脑袋:“那不重要!”随后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校门方向走,“话说为什么我们这么熟了,悠树你都还叫得那么生疏啊?叫‘透’不就好了吗?多简单的发音啊。”
悠树惊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真的?”
“我骗你这个做什么?”
高尾偏头看了一眼绿间,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小真什么时候才能叫由凛桑的名字呢?”
绿间警惕道:“我没这么想过!你别乱说!”
高尾不甚赞同地玩了一下绿间背包带子上挂着的羊毛毡玩偶:“真的?我记得昨天不还是那个十字绣娃娃吗?”
绿间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我换了个书包。”
“噫!你以为我真的信你有五个一模一样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