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晚时晴偏好》纪辞微

28、第二十八话：梨花II

　　周六的比赛结果过于震撼，让绿间一时难以接受，想冷静冷静结果不小心就放了悠树的鸽子。同时他还从高尾的口中得知她冒雨找了自己好久，当天晚上他就给悠树发了简讯解释，也得到了对方的谅解，谁知周一早训高尾就又带给他悠树因此感冒了的坏消息，他心中更过意不去，便在午休时间去找她，顺便把周六装冰酿的保温桶还回去，谁知从教室走出来就遥遥地看到悠树几乎是被人拖出了女厕所，软绵绵地就要往地上倒。
　　因为是在女厕所门口，女生们七手八脚地围过去帮忙，绿间三步并作两步地拨开人群将她接过，问：“怎么回事？”
　　千野宁看到绿间的瞬间狠狠地松了口气：“由凛同学发烧了，绿间同学能把她送去保健室吗？”
　　绿间下意识地先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的确烫得吓人，怎么病成这样还来上课？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把手中浅黄色的保温桶交给千野宁，也不在乎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直接把悠树抱起来：“这个你帮我放到她的桌上，我送她过去，下午她可能得请假了。”
　　“好，我帮由凛同学请假。”千野宁应下，与绿间分头行动。
　　悠树虽然烧得厉害，意识昏昏沉沉的，但周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很清楚。对于自己被绿间抱在怀里这件事，她仍旧是感觉到了无比的害羞，尤其是还要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穿过教学楼，那得有多少人看啊？
　　“绿、绿间君……”悠树的脸烫出了一个新高度，她也不知道是因为病的还是羞的。
　　绿间以为悠树在意识溃散的边缘，表情比以往更加严肃了：“别说话。”
　　头一次听到他这样凶巴巴的语气，悠树连回应都不敢，默默闭着眼睛靠在绿间的胸前，因为发烧感觉很冷，下意识地往他的怀里缩。看她可怜兮兮地窝在自己臂弯中的样子，绿间的愧疚感越发强烈了——这个病不就是因为她冒雨去找自己所以才得的么？很想戳着她的脑门儿问她到底怎么想的，他这么大个人又不会出事，那么大的雨她瞎跑什么！可是自己完全没有这个立场，如果当时他不是把所有东西都抛在脑后了，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老师！”绿间踹开保健室的门，把里头悠闲坐着的保健老师给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大呼小叫的吓我一跳。”
　　“她发烧了，您帮忙看一下。”
　　保健老师示意他把悠树放到靠窗的那张床上，去取温度计来给她量体温。悠树缩在被子里，半睁着眼睛看着等在旁边绿间，哑着嗓子说：“对不起，绿间君……”
　　绿间没有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滴”一声，老师将温度计取出来：“呀，这温度有点高啊。”绿间一看，已经39℃了。老师丢了退热贴给绿间：“来，给她贴上，我去找找退烧药。”
　　绿间看着塞到手里的这么一堆，问：“除了额头，还需要贴别的地方吗？”
　　“腋窝也可以贴上。”
　　绿间跟悠树说了声抱歉，按照老师的话把退热贴贴好。悠树闭着眼睛，眉头没有松开，呼吸沉重但平稳，也不知道有没有睡过去，绿间为她掖好被子。
　　不多时，保健老师拿了药和温水过来：“别睡哦，先吃药。”绿间自觉地把悠树扶起，喂她吃下去，最后又扶着她躺下。保健老师赞赏道：“现在像你这样会照顾人的男生已经很少了呢，不错。”
　　“……”绿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干脆当自己没听过。
　　保健老师把帘子拉上，说：“先睡吧，我过一会儿再来查看情况，烧退了就好说了。”
　　绿间代替悠树应了声好，而悠树却轻轻地睁开眼看着垂目帮自己掖被子的他。
　　“怎么了？”瞬间捕捉到目光，绿间问。
　　悠树小声道：“眼睛也很烫……”
　　绿间一愣。
　　“难受……”
　　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对这样类似撒娇的动作毫无抵抗力，绿间一面震惊这个事实一面去取了一张湿巾过来，仔细地叠好帮她盖住了眼睛：“这样好点了么？”
　　悠树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然后说：“绿间同学，你先回去上课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午休时间确实所剩无几，这里也暂时没他什么事了，绿间去接了一杯温水过来：“我把水放在旁边了，一会儿口渴的话可以喝。实在没力气就不要勉强，叫老师来帮你。”——难得的十分坦率的叮嘱和关心。
　　悠树再次轻轻应声，后来绿间把灯关掉，告诉她自己回去上课时，她便没有再应，大概是退烧药起作用了，她已经睡着了。
　　悠树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觉得自己应该难受得睡不着才对，结果模模糊糊地就失去了意识，最后还是保健老师要下班了才把自己叫醒。她最后试了一次她的体温，笑着说：“只有一些低烧了，问题不大，需要叫家里人来接一下吗？”
　　原来自己睡了一个下午，都放学了吗？悠树感觉浑身无力，觉得自己恐怕没办法独自回去，便点点头。保健老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悠树这才意识到她的书包和手机全都还在教室。
　　就在此时，保健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帘外传来了绿间的声音：“打扰了。”
　　保健老师把帘子拉开，朝悠树道：“你男朋友来了。”
　　诶？悠树一愣，她哪里来的男朋友？她有些惊慌地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是绿间君，混沌的记忆这才清晰起来，的确是绿间君把自己送来的呢。所以、所以是被保健老师误会了吗？她立刻解释：“不是的。”结果只发出了浅浅的气声。
　　保健老师去帮她接了热水，背起了包：“那我先下班了，你们离开的时候记得关门就行。”
　　悠树解释不能，但她看向绿间，发现他神色如常，可能没有听到老师的话吧，于是松了口气。
　　来的人不止绿间一个，高尾和千野宁也都来了。千野宁上前去帮悠树坐起来，端起杯子喂她喝了水，这才问道：“由凛同学，感觉好些了吗？”
　　“谢谢，好些了。”说完悠树看向绿间和高尾，“绿间君，高尾君，你们快去参加社团活动吧，我已经好多了。”
　　高尾走近：“我和小真今天不着急的。由凛桑给家里人打过电话了吗？”
　　悠树摇摇头：“我的手机还在教室。”
　　刚说完，绿间就把她的手机递了过去：“先打电话吧，等他们到了我们再送你去校门口。”
　　“我们走了的话，由凛桑也不太方便回家吧？”
　　悠树接过，还是忧心忡忡：“现在还在IH，不会耽误你们训练吗？”
　　高尾挠了挠脸颊：“不……已经结束了。”
　　悠树这才意识到，那场比赛输了就代表被淘汰，而不是循环赛打积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立刻看向绿间，不过绿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赶紧打电话吧。”
　　悠树拿不准绿间是不想提到这个话题还是真的不在意了，生着病的她也没有力气再多想这些，向家里说清了情况，妈妈说马上就跟爸爸一起开车来接她。挂断了电话，悠树再次看向了绿间：“好了。”
　　绿间点点头：“那慢慢往校门走吧。”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听了绿间的话，千野宁帮悠树穿好鞋，高尾接过了悠树的书包，绿间则在床边蹲下，做出要背她的姿势。悠树想起保健老师的那句“男朋友”，原本就很容易让人误会了，这会儿正好是放学的时候，那么多人都能看见绿间背她，那就更说不清了，于是她连忙拒绝，慌张到连改口的敬语都又改回去了：“我可以走着出去的！不用麻烦绿间同学，真的没关系！”
　　高尾完全清楚她的焦虑所在，毕竟她还生着病，也就不调侃她了，安慰道：“我和小宁都陪着呢，一看就是热心帮助同学，不会有人误会的！何况由凛桑生病本来就是因为小真，让他付出点劳动也是应该的，对吧小真！”
　　绿间没说话，表示默认，但微微侧过了头，在悠树看来，这就是无声的催促，也不再推辞瞎耽误时间，绿间用手托住她的膝弯，很轻松地就把她背到了背上。悠树老老实实地伏着，没有力气去扭扭捏捏，双手搂住绿间的脖子，脸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高尾和千野宁一左一右地走在旁边断断续续的聊天——看起来就是非常自然地帮助同学的友爱画面，不过其实只有悠树知道她的心到底有多乱。
　　悠树都快记不清自己到底被绿间背了多少次了，之前脚扭伤也被这样照顾了，不过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绿间有些无奈的态度，原本发誓绝对不要再这样给人家添麻烦了，没想到一学期还没过就又……难道她真的是闯祸精转世吗？自己是真的给绿间同学添了很多麻烦吧？悠树消沉地想。可另一方面，被喜欢的人照顾着保护着，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悠树环住他脖子的手悄悄地收紧了些，心脏也因为这样亲密的接触而坚实有力地跳动着，她缓缓闭上眼睛，贴在绿间肩上的耳朵仿佛能听到血液在他体内奔流的声音……如果这条路更加漫长一点就好了，悠树祈祷着。
　　好喜欢好喜欢绿间君呀。
　　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悠树感觉眨了个眼就到门口了，绿间将她放下，和高尾一起折返回去参加社团活动，千野宁陪着悠树等着家人来接。悠树怅然若失地目送绿间和高尾的身影消失在树荫下，千野宁眨眨眼，笑着提醒她：“明天不就又可以见了嘛？不用这么舍不得哦，由凛同学。”
　　被戳穿心思的悠树吓了一跳，急急地要解释：“我……我没有舍不得，我就是……”
　　千野宁一副“我懂的”的神情，扶着她坐下：“绿间同学确实很可靠呢，而且人气也很高哦，听说前几天还有高年级的学姐特意来看他呢。”
　　悠树没料到还听到了八卦，虽然这样的八卦并不是作为暗恋者的她希望听到的：“诶——”
　　“你知道一之濑同学吧？”千野宁凑过来小声地说。
　　悠树点点头。
　　“她以前也是帝光的，听说那个时候她就喜欢绿间同学了呢，但绿间同学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
　　悠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千野宁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但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这些话而慢慢地沉了下去，就像你知道货架上的水果肯定会被比你脚程快的人买走一样，就是那样的心情。然而千野宁又补充了一句话，让悠树的心又浮了起来：“总的来说，绿间同学对你很特别哦，加油呀，由凛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