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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话:梨花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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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仿佛一下起来就找不到停的时候,悠树在3号门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出来,终于焦躁起来,她拿出手机,高尾和绿间都没有回消息,电话也打不通。到底去哪里了呢。不是约好在这里的吗?还是说出了什么事?悠树忧心忡忡,她不相信绿间会爽约,可广场上的挂钟已经显示快六点半了,学长们都离开了快四十分钟了,要不还是去找一找?如果没有离开的话就应该能找到人。下定了决心之后,悠树举着聊胜于无的蕾丝遮阳伞没入了雨幕中。
毕竟是夏天,雨水打在身上也不会觉得冷。悠树绕着的体育馆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便想去往周围更往外围的地区。雨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这会儿又刮起了风,悠树终于感觉到一丝凉意——可千万不要感冒了啊,悠树拨了拨头发,脚步不停地往体育公园的门口走。
“那个、同学,请等一下!”悠树闷头走着,却听到有人在说话。是在叫她吗?她回头,看到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女孩儿,对方没有带伞,比悠树湿得更厉害。黑色的头发因为湿透而紧紧贴在她的头上脸上,衬得脸色发白,雨水浸透了她深色的衣服,看起来格外狼狈。她这身衣服的风格虽然很温婉,可悠树却觉得她大概并不是那种可以归类为“淑女”的人。
“请问是叫我吗?”悠树停了下来。
少女走近,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完全暴露在大雨中,显得十分地闲适:“对啊,这边都没什么人了,我只看到了你。”
“有什么事吗?”悠树虽然急着想去找绿间,但还是耐着性子停下了。
少女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笑着问:“体育馆的正门在哪边啊?我想进去看看。”
看比赛的?“可是比赛已经结束了呀。”悠树并没有回答问题。
“结束了啊……也对,已经六点半了。不过没关系,我就是想去看看。”少女露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但语气里并没有半点遗憾的意味。
悠树觉得少女怪怪的,可对方毕竟跟她萍水相逢,悠树自然没多说什么,指着她身后道:“往那边走,再左拐就可以看到大门了。亮着灯,很明显。”
“非常感谢哦。”少女很高兴地笑了笑,同她道了别。悠树也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扭头走了。
大约再走了有两百米,转了个弯,悠树终于看到了倚在小门处的绿间。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生气和委屈:“绿……”可是还没来得及叫出他的名字,话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并没有换衣服的绿间还穿着橙白相间的队服,倚在湿透的水泥门上,微微仰着头,冷雨毫不客气地落下,他的头发都湿透了,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满是水痕的脸上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悠树远远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过去。
绿间君,好像在哭啊……一个人悄悄跑到这里来,肯定是不希望有人看到,所以自己还是不要过去好了,否则只会让绿间君尴尬。悠树并不太清楚比赛对于他的意义,但只要是输了,就肯定不好受,这时无论说什么,听起来也都是蹩脚的安慰和同情,绿间君既然都一个人躲在这里了,就说明他完全不需要别人的话语。
被草草放了鸽子的愤怒的小火苗被那丝淹没在雨中的眼泪浇灭了,悠树只剩下心疼。其实输球也没关系的嘛……才一年级,以后也还有好多比赛可以打呢。她悄悄地挪到了树后,取出手机打开邮件界面,选好了收件人,却迟迟没有再动一动手指。明明想跟他说些什么,可怎么都组织不出语言。屏幕的白光落到她秀气的脸上,勾勒出略显苍白的轮廓。良久,悠树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遥遥地看着绿间——那就在这里陪着绿间君好了。
不过悠树并没有在这里待多久高尾就找过来了:“由凛桑!”
“高尾君?”
“嘘——你怎么在这里啊?这么大的雨!”
悠树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不是已经小了很多了么。”
高尾不赞同道:“你看你鞋都湿了!快回去吧,小心生病了。小真交给我就好。”
悠树很想拒绝,但想想自己在这里的确什么忙都帮不上,最终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们早点去吃饭,别生病了。”
“嗯嗯,好。”说罢两人同时看了过去,绿间在接电话。
高尾转念一想:“由凛桑,我把衣服借给你吧,我带着备用的外套,别着凉了。”
悠树觉得心底一片温暖:“谢谢高尾君,这里离我家不远,我一会儿就到了,去拿衣服什么的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生病了才麻烦!赶紧跟我来吧。”高尾急急地催促,悠树只好答应。
结果最后并没有跟绿间说上话,回到家已经是七点了。由凛妈妈看到悠树一身都打湿得差不多了,急忙跑去浴室把水放好:“赶紧来洗澡,这多冷啊,还是该带伞出去的。”
悠树吸了吸鼻子,光着脚跑过去:“妈妈你和爸爸吃饭了吗?”
“没呢,等你一起。快去泡暖和了,我去给你拿衣服下来。”
悠树缩进温暖的水里点头:“嗯,知道了。”虽然是夏天,但脚竟然都僵了,悠树恨不得一头栽进水里。
由凛妈妈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来,问道:“那件外套是谁的?绿间的吗?我看只拿了饭盒回来,是冰酿还没有喝完吗?”
“啊?衣服啊?是高尾君的……绿间君输了比赛心情不好,我就没去打扰他。”
“高尾?”由凛妈妈露出奇怪的神色,“所以绿间今天放你鸽子了?”
悠树一愣:“不是啦。”
由凛妈妈不置可否,并没有相信的样子。她绕开这个话题,叮嘱悠树:“一定要泡暖和了再出来,我去给你煮点姜茶,别感冒了。”
“好,谢谢妈妈。”
尽管喝了姜茶,睡前也吃了预防感冒的药,第二天悠树起床就开始鼻塞咳嗽,妥妥地感冒了。她看着表情严肃地给自己量体温的妈妈,决定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告诉她自己为了找绿间君快围着体育馆跑了一圈的事。
“咳咳……”悠树捧着感冒冲剂坐在餐桌旁边等着晚饭,咳嗽声就没停过。由凛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我看你今天有点发烧,干脆明天就请假别去上课了。”
悠树的鼻音比白天更加明显明显,她道:“我都是第一天比较严重啦,明天就会好转的。”不想丢失全勤。
“这都快期末了,新课都教得差不多了吧?去不去学校都无所谓吧,全勤比起身体简直微不足道。”由凛妈妈显然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
“就是到了最后关头我才不想缺勤。”悠树吸吸鼻子。
“好了,明天再说吧,兴许吃了药就好了呢?明天早上再决定吧,吃饭要紧。”由凛爸爸插话。
悠树赞同:“嗯嗯,就是。”
由凛妈妈不得不妥协:“好吧。”
晚上悠树又洗了个热水澡,吃了药早早地睡了。祈祷了一下自己赶紧好起来,她惴惴不安地进入了梦乡。早上由凛妈妈来叫她起床的时候她简直如临大敌,在得到“不舒服就不要勉强,立刻打电话让我来接你”的叮嘱后获得了出门的许可,头一次怀着名为“开心”的心情在星期一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去晨间占卜的网站看了一下今天占卜的结果,水瓶座的运气不上不下,还成,也许还能遇到什么好事也说不定。悠树还在想什么才算好事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由凛桑!”这么富有特色的声音,必然是高尾了。
“早……咳咳、早上好,高尾君。”悠树才发现自己说话有些困难,清了清嗓子才说出问候。
高尾担忧地“啊”了一声:“由凛桑果然还是生病了啊。”
悠树无奈地说:“嗯。”
“来吧,我载你去学校,别挤公交了。”
悠树在跟高尾的相处中终于学会了不客气,欣然应允。
到了学校之后高尾直接去参加社团活动了,悠树则往教室走去。高尾在路上说,后来他跟绿间直接去吃了饭,然后就回家了,并没有生病的迹象。悠树放了心,随后因为听到绿间的事情而打起的精神像是完成了使命一样缩回了身体里,她在走去教室的路上就恨不得立刻躺下睡一觉。果然还是应该听妈妈的话直接请假吗……
星期一第一堂课就是世界史,悠树强打起精神去老师的办公室,结果把老师吓了一跳:“由凛同学你怎么了?脸这么白?生病了吗?”
悠树其实觉得自己的脸非常的烫,原来没有脸红啊。她摇摇头:“老师,我还好,没关系。”
“……这声音听起来就完全不能让人放心呢。支撑不住就记得去保健室哟,不用勉强。”
悠树揉了揉鼻子,笑了笑:“已经好多了。谢谢老师。”然后抱着书和需要下发的资料回教室去。
虽然早上出门的时候的确觉得好多了,但是到了学校之后症状却一下子严重了起来。悠树整个上午的课都上得昏昏沉沉,到后来差点儿直接睡过去。高尾大约是熬夜了,睡了四节课,一到午休的人影子就没了,悠树也没注意。没什么胃口,饭扒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悠树决定去趟厕所。
其实她特别害怕自己会晕倒在厕所里,所幸并没有发生这样可怕的事。不过还没等她松口气,推开单间的门走出来的时候眼前突然逐渐被黑暗所侵蚀,什么都看不到了。悠树一惊,但是意识很清醒,大概不会出事吧……她扶着门站了好一会儿,准备等着这一阵黑暗过去,迷蒙中还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由凛同学,你没事吧?”
“唔?千野同学?”黑暗散尽,眼前出现的是千野宁担忧的脸。
悠树无力地冲她笑笑:“还好吧……”
结果对方并没有相信她的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由凛同学,你在发烧!”
还是发烧了呀——悠树只有这样一个想法,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
千野宁拉起悠树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保健室。”
悠树点点头,觉得脸很烫,身上却很冷。脑袋晕得不得了,眼睛还疼,简直像要掉出眼眶。好难受啊,可是又难受得睡不着。她迷迷糊糊地跟着千野宁往外走,几乎全身的重量都放到了身边这个柔弱的女孩子身上。
“由凛同学你坚持一下。”千野宁觉得自己完全扶不住她了,悠树整个人都在往地上倒,根本拉不住。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双手出现扶住了悠树。
“怎么回事?”
“绿间同学!”千野宁几乎要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