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雪》豂青树

5、第 5 章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就相携动身了。蒲岭山离淮南的地界十分近，过了蒲岭山，只走了一日的功夫，就到了淮南应江府。
　　知府王清安大人急忙赶出来迎接，连声说着：“杜大人可算是来了。”
　　杜鹤荀只道：“雪天路滑不好走，于是才耽搁了些日子。”
　　王大人满脸堆笑：“您一路舟车劳顿必然辛苦，是否先歇一日再审账册？”杜鹤荀摆手道：“不必了，我此次来只先进行初步核对而已，并不十分费心。劳烦大人直接带路吧。”
　　王大人又客套着劝了几下，最终还是带路了。
　　堆放账册的地方倒也不偏，一份份一卷卷的账册整齐堆放在各个书架格子里，显得极为干净整洁。杜鹤荀扫了一眼，说：“把今年赈灾所用税银明细连同户部收支的账册都找出来吧。”于是王大人紧走两步，直接从第二排的某个格子里抽出了一份账册，又从旁边的格子拿出另一本，两本叠在一起，恭敬地递给了杜鹤荀。杜鹤荀伸手拿了，接着在这个屋子里唯一一套桌椅后坐下，开始细细翻阅起来。
　　王大人说：“您在这儿看，我去差人给您沏杯茶来。”于是退出门去，掩上门离开了。
　　杜鹤荀一直从午时看到了傍晚。他揉揉眉头站起身，随手合上账本，往外走去。外头的仆人见了赶紧禀报王大人。
　　王清安急急忙忙赶过来，问到：“杜大人实在辛苦，这一看就是一下午，账册可有不妥帖之处？”
　　杜鹤荀笑道：“王大人实在多虑，账册我看过了，毫无问题。您这知府当得确实不错。”“多谢杜大人，当官不为民做主，我做这官心里也不踏实啊。”王清安笑呵呵地说道。
　　接着王清安又说在府上准备了晚宴，说着想为杜鹤荀接风洗尘，被杜鹤荀推脱了。杜鹤荀只说明日再看看具体赈灾情况，并不久留。于是两人又相互客套几句，各自离去了。
　　回到驿馆里，梅屿早已准备好了饭菜等着杜鹤荀。
　　杜鹤荀在门旁架子上放好的盆里快速洗了手，再随意擦了擦，就紧忙挨着桌旁坐下。
　　“你怎么不先吃？”一边问着，一边拿了筷子往嘴里夹菜。还是温热的，想来已经是让人热过了好几趟。
　　“这不是等你吗，”梅屿也坐下了，随口问：“帐查的怎么样了？”
　　“呵，严丝合缝都能对上，半两银子都不差的。打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堆放账本的库房打扫地半点灰尘都没有。实在是太刻意了。”
　　“你倒是聪明。”梅屿挤兑他一句。
　　杜鹤荀继续说道；“这个王清安倒还真有意思，一个堂堂知府大人，给我拿账册的时候连找都没找，直接就从一沓账本里抽了出来。想来这知府大人的记性还真是好得不得了啊。”
　　“要继续查下去吗？”梅屿夹菜的手一顿。
　　“不用。他们做假账的事肯定会被发现，皇上在我之后还派来了许明成。”
　　许明成一向是油盐不进型的，这人毫无背景，只是手腕十分刚硬，前些日子里突然被提拔到户部侍郎的角色，现在想来，可能皇上是想动动某些人了。
　　梅屿没想到杜鹤荀在明知对方做了假账的情况下还决定不再管这些事，以往杜鹤荀最看不得这些龌龊的东西，必然想连根拔起永绝后患的。如今看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时思绪万千，没有接话。
　　杜鹤荀笑道：“我们后天就返京。”
　　梅屿听了这话，搁下筷子，抬起头。一把扯过杜鹤荀，两人视线相交，随即便吻到一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