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雪》豂青树

4、第 4 章

　　午饭时刻两人各自没提这档子事，但从杜鹤荀眉头紧皱的程度，可见他还在想，梅屿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只说着今天的午饭略咸了，这里有家富春楼的芙蓉虾不错，改明儿再吃。
　　梅屿是个惯会享受的人。他的衣食住行无一不是经细细打算，反复琢磨的。梅屿日子过得精细，便十分看不得杜鹤荀之前一人过日子对自个儿全然不上心的样子。于是把杜鹤荀平时的衣着全盘接手，吃食之类的也都是自己准备。如此，便连带着杜鹤荀也开始收拾起自己来。他本就是一个清俊的书生模样，经由梅屿挑过的衣服一衬，人显得更加挺拔精神了。
　　杜鹤荀听到梅屿这么说便应了，想来是梅屿吃不惯这里的厨子做的饭。
　　饭毕。
　　杜鹤荀想着辞官的事情，仍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走到外头，坐在一方石凳上不动了。梅屿也随手拿了个画本坐在他旁边看着，倒是兴致盎然的样子。如此过了一会儿，杜鹤荀忽的肩头一沉，于是侧过头来看。梅屿眉眼微阖，手中画本也已经滑落，显然已经睡着了。
　　杜鹤荀这么静静地看着梅屿精致的面孔，目光触到那人眼睫下由于前些天焦虑劳累而生出的一层淡淡的阴影。登时心下有了考量。
　　揽着梅屿细瘦的腰身，手下一个用力打横抱起，抬步往内室走去。
　　梅屿稍稍有些清醒过来，但也懒得睁眼，随杜鹤荀把他轻轻放到床上，再仔细为他改好被子。眯着眼看杜鹤荀做完这一切，实在是困得厉害，于是沉沉堕入梦境。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头西沉了，白日里稍微积攒起来的一点热气逐渐散去，尽管屋子里烘着炭火，但还是有些冷。梅屿起了身，准备寻鞋子穿上。这时外头帘儿一掀，杜鹤荀进来了。看梅屿醒了，连忙去旁边的衣架上拿了件厚实的披风给他披上，边说：“我刚打算叫醒你呢，去外头带了你想吃的芙蓉虾，还有道胭脂鹅脯说是店家的招牌菜，我也一并买回来了，现在正放火上温着，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恩。”梅屿应了一声，低头抚平衣上的褶皱，接着伸出手去握住杜鹤荀的手，果然凉冰冰地。于是又握紧了些。
　　“我打算明日便动身去淮南，此事了了，再返京辞官。”杜鹤荀反手握住梅屿的，一边淡淡道。梅屿听了倒像是意料之中一样，也不见惊喜，只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