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雪》豂青树

6、第 6 章

　　接下来的一日，杜鹤荀在王清安的陪同下在赈灾发炭火以及来年春种种子的地方查看了一下。前来领炭的灾民人数不少，冬天冷，早上寒风阵阵，天还未大亮的时候，就已经乌压压地来了一大批人，有老有少挨个拿着布袋箩筐来装炭火和种子。
　　杜鹤荀点点头，似是满意的样子。随同的王清安见了杜鹤荀这样，也马上露出一副笑模样来。
　　队伍里有人闲聊，杜鹤荀随意听了听，确实人人都感叹今年格外地冷，收成确实比往年少了很多。听到这些他只略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朝别的领取处走了。
　　大约转到午间时分，杜鹤荀朝一直陪在身边的王清安拱手道：“王大人，这几日我在淮南核查您的工作却无疏漏之处，我当赶快回京，禀告圣上。”
　　王清安听了十分高兴，急忙回了礼：“那就多谢杜大人了。”
　　“明日一早，我就动身。”杜鹤荀淡淡说道，又微微一揖，然后背着手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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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时候杜鹤荀担心天冷，于是雇了辆马车，在车厢里熏好了炭火，又在座位上铺了层厚厚的棉芯绸垫。外头冷风急，但车厢里头确是暖如春的。
　　梅屿坐在垫上懒懒地往旁边一靠，瞅着杜鹤荀也不说话，一双眼还眨啊眨地。杜鹤荀立马脸红了，一边儿恨恨地骂自己定力不够，一边儿又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他。谁知道这次扑了个空，梅屿挑起修长的眉毛一根指头戳过来点着他的额头说：“外头还有个赶车的呢。我可没想让人听墙角的兴趣。”一句话憋得杜鹤荀肚子都疼了，但也没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好，然后牵着梅屿那根戳自己脑门的指头，拿下来放到嘴边亲了亲。
　　梅屿：“……”
　　回程的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许是曹平一招走错，没有置杜鹤荀于死地，现在便不敢贸然行动了的缘故。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进了京门。
　　入了宫门面圣，待在御书房外头候着，不大会儿就等到里面传见的消息。杜鹤荀正了正衣冠，接着肃容走进去。皇帝端坐在案后，颇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杜鹤荀先是把这几日所闻所见皆尽数向皇上说出，接着又提出了辞官。皇帝自然百般劝阻，无奈杜鹤荀去意已决，只得挥挥手，准了。
　　杜鹤荀跪下，再行了一番三跪九叩的大礼，躬身倒退到门边，转身出去。
　　他这此番表现，任谁看都是再傻不过，皇帝此时正信任他，若是好好表现，未尝不能再官升两级。曹平一众却是乐见其成的，少了一个杜鹤荀，今后便少了不少阻力。
　　唯有杜鹤荀现在是一身轻松的模样。只有他心里知道，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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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场大雪，清冷的颜色把天地化为一体，仿若混沌初开。路上行人无几，卸下官服的杜鹤荀着了一身黑色棉服，撑了把竹伞在路上缓步徐行。
　　就在前些天得到消息，由于私自克扣税银，伪造账册，而且在散发给灾民的煤炭中掺假以次充好，凡此种种，皆是大罪。淮南知府王清安被免职，曹平一众党羽关的关，斩的斩，元气大伤，恐再无翻身之日了。
　　杜鹤荀行至一朱漆门外，伸手拍了几下门环。
　　收了伞，抖抖伞上一层薄雪，垂手站在门外。
　　不一会儿有人应门，门童冻得紧，哆哆嗦嗦探出头来，一见是他，便发出一小声惊呼：“老爷今天回来地恁早！”连忙迎他进去。
　　“常六儿你也不知道添件衣服，大冷的天儿就穿件罩衫。”杜鹤荀抬步往屋里头走去。“梅公子早就叫人把府上人的棉衣都赶制出来了，簇新的布，实打实的新棉，下人们个个儿欢喜得紧。”
　　“梅屿呢？”
　　“梅公子在后院儿。老爷今儿早上梅花开了几枝，可好看了，梅公子许是在看那几株梅花呢。”
　　“哦？”步伐一转，往后院儿走去。
　　常六住了步子没跟过去，往手心呵了几口气，跺跺脚，连忙回房加衣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完了，大家看到最后才会知道怎么回事，有什么想说的就都写下来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