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雪》豂青树

3、第 3 章

　　杜鹤荀同梅屿在这个宅子里住了四五日。杜鹤荀本还想问梅屿怎在蒲岭山一带还有宅屋，但又一想梅公子家大业大，去哪儿有一处宅子又算得了什么新鲜事。哪怕是临时现买来的，以梅屿的财力人力一炷香的功夫办一处宅院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他也就没有费心多想了。
　　倒是跟梅屿小心提了几次继续去淮南的事情，每次都在梅屿冷冰冰的眼神里半截就把话吞回肚里去。梅屿本就不喜官场类的东西，也多次跟他提出让他辞官了事，之前的几次都被杜鹤荀搪塞过去，只说是忙过这阵子必然要全身而退的，但这次他差点把命给丢了，梅屿怎会不恼？但是这两日他病去了大半，眼见着去淮南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这一日，梅屿坐在窗边看书，他也就小心着凑了上去。
　　这天阳光很好，梅屿为了方便看书把窗子推开了，外头雪还未化完，一切都有种清爽干净的感觉。杜鹤荀视线落在梅屿的侧脸上。
　　从前他就知道梅屿生地好看。细长的眉眼都微微上扬，一副含情的模样，嘴唇殷红地如同噙了两瓣含苞待放的梅子花，偏生这人永远都冷着脸，是种生人勿近的模样，不知吓退了多少因色起意的人。当初做生意别人多半想占他便宜，皆被他收拾地渣也不剩。早些年梅屿是如何在被家里鄙弃的情况下在商海崭露头角，又是如何做到如今这一步，个中滋味不由分说，但是单看梅屿的头脑和手腕，就知道这不是个好惹的主。
　　梅屿就只是坐在那儿，侧坐着，头发没有束起来，衣服也只是松垮地穿着，无比闲适地翻看着手里的那本书卷。阳光很好，照在梅屿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有一种透明的意味。杜鹤荀站在门口，忽的心里生出一种：“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偏偏让我得到了”的感觉。于是紧走几步，从侧面把梅屿揽入怀里。
　　梅屿倒是没怎么讶异，仍然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书。杜鹤荀心头一动，指尖顺着那个人下巴的弧度微微磨砂两下，把那个人的下巴轻轻抬了起来，然后低下头去。这便是一个吻。梅屿对他的心血来潮倒像是习惯了的，驾轻就熟地微微闭上眼，一副任君攫取的模样。杜鹤荀反复用舌头舔舐着对方整齐的牙齿，然后舌尖向里探，努力地探求着对方口里的一切，无论如何都不愿撒手的模样。杜鹤荀眉眼低沉，几乎都要溺死在梅屿的温顺里。
　　最后反倒是杜鹤荀先清明过来，他没忘记这次来的目的，于是挣扎着从中撤出来，刚想说，但一低头又看见梅屿嘴唇嫣红眉眼潋滟光华的模样一时又觉得有些开不了口。“大早上的来招我，你今儿倒是怎么了？”梅屿斜着眼看他。杜鹤荀只好硬着头皮道：“这两日身子已经大好了，你看看我是不是该……”
　　“该怎么着？上赶着给人送命去我自然不拦你。这次你爱死哪儿死哪儿，我没那闲工夫给你收尸去。”低头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书卷，也不抬头看他一眼。
　　照往常杜鹤荀小心陪个不是再顺了他的意思，自然这页也就揭过去了，但是日子实在拖久了，杜鹤荀只得道：“实在是日子拖久了，恐有违圣命……”
　　“把官辞了不就得了。”梅屿也不瞧他，任凭他在那儿小心地揣度着自己的心思。
　　“这……”杜鹤荀知道梅屿是认真的了。
　　“他们害你一次不成，必会有二次三次。你是不顾惜自己的命，倒也好，你死了我还能觅得下个人携手一生，不必再整天担心枕边人的死活。”梅屿眼神淡淡地，说的话却止不住地刺人。“不，不行。”杜鹤荀明知对方说的是气话，却也顾不得太多：“我不会放你走。”说罢手臂收得更紧一些。
　　“有些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明明你也是厌恶官场上那一套，每天同一群朝臣虚与委蛇，说的话也要再三掂量，一句说错就会被治罪，随时还要提防着被小人陷害……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别拿你那一套什么家国天下的说法蒙我。”梅屿转过身，看向杜鹤荀。杜鹤荀诺诺道：“倒也不是全然如此……曹平一党已经做大，我明知他们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若不去做点什么，到底是于心难安。”
　　“曹贼难成气候，你真当满朝文武连同皇上都是傻的？皇上惯着他，其实是在害他，姑息养奸，杀之后快。这都不懂还当什么官？”“原是我看不透……”杜鹤荀一惊。
　　“别做这官了。”梅屿神色一正。
　　杜鹤荀脑子里已经有所考量，但他还是说：“容我再想想……”
　　梅屿不做声，留给他时间好好想，回头继续翻动手里的书卷。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但是我不会弃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