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之书》左影x左影

21、第二十章 夏代的决意（上）

　　杂种是一个微妙的词，只要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听到，都会愤怒得无以复加，还以颜色，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但实际上，杂交出来的东西，却要比一般的纯种优秀许多。当然，正常的人类都会换个说法，他们称之为混血。

　　听到左影口中吐出来的这个词，炼金术师没有反驳，她依然一丝不苟的和地牢里的魔法阵搏斗，只是在听到这几个音节的瞬间，动作明显的顿了一下。

　　“看来是这样。”炼金术师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左影的目光，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礼，面无表情的继续，“其实不认识这张脸也很正常。骑士酒馆里还有‘路西法之吻’呢，那里的老板不也照样没认出来。这只能说明殿下离开魔界很久了，久到你们都已经记不清他的容颜。”他滔滔不绝的叙说着，仿佛回到了人间。在每次阻止命案发生后，他都骄傲地解说自己推理的过程，然后坦然的接受听众们的鲜花和掌声。

　　可惜这里是魔界，回应他的只有炼金术师撞击法阵所发出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左影心里一阵抽搐，却没有停下，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停下，“我刚才不过是胡乱猜测罢。毕竟，像沙利叶那样纯正的魔族人，他们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去听迈克尔·杰克逊的歌。而那些和人类交换的恶魔，大概体内也是人类。虽然不知道最初的他们是为了什么目的才与人类交换。不过既然魔族可以和特定的人类进行交换，那么也就可以触碰，魔族和人类结合也不足为奇。遗憾的是，要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却要比纯正的魔族困难。”

　　“我是杂种又如何，因为有一半人类血液就应该帮助你们？”炼金术师终于安静下来，满脸讥诮，“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殿下的身体，你永远也别想控制。”

　　“看样子我又猜对了，恶魔与人类结合诞生的你，确实曾经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而这点，应该让你吃了很多苦。所以你才这么憎恨人类。不过就算如此，你依然去了人界，可见你还是没办法舍弃血液里的东西。”对方的眼里有一丝波动，左影满意的点头，“使用殿下的身体，我自然不敢妄想。说了你可能不信，对这副身体，我其实很抵触，连同这个身体所属的世界。可是为了逃离这个地方，我们不得不需要这些力量。”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少年，“我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靠夏代。他那副身体只是普通的魔族，要想控制，一定容易得多。”

　　炼金术师一言不发，她重新坐下，那个奇怪的阵复又变回左影进来时的样子。

　　“对于之前，我很抱歉。”见对方沉默，左影继续说道，“也许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但请允许我重新介绍。我叫左影，这是我的伙伴夏代。为了逃离这座古堡，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你如果能教会夏代炼金术，我就放你自由。”

　　奇异的魔法符号发出的冷光明灭不定，如同炼金术师的表情。左影静静地等待着。

　　夏代愣愣地注视着他的同伴。

　　第一秒他发现左影原来也是能说这么多话的。第二秒他觉得左影的思维很强大，只言片语就能猜测出背后的真相，就像漫画里的侦探。第三秒他意识到左影对他实在太好。连自己都准备放弃成为未来伟大的魔法师，左影竟然还在帮自己争取学习炼金术的机会！第四秒他知道自己的心正被一种莫名的感情填满，连同压抑的矛盾情绪团在一起，让他难受到极点。明明那么小心翼翼才没有让左影看出自己的身份，可是最后……

　　为什么自己换到的是这样一副躯壳？

　　“听起来可真诱人。”炼金术师挑眉，“不过亲爱的左影，你打算怎么破这个封印？连我都没办法解开，就凭你们？两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类？”

　　“我可以放你出去。我能解开这个阵的封印。”阿黛尔及时的醒了。命运的女神果然还是对他微笑了，一切和原先预想的一样顺利。除了夏代那双蓝金双色的眸子。百分之七。他突然想放弃自己的计划。

　　却也不可能，小精灵双手环抱，蝶形翅膀散发出强烈的白光，骄傲的斜睨着炼金术师，“原来是你拿了阿尼亚的书，害我被族人赶出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左影，“为了我的主人，我不跟你计较。”

　　左影吃惊地望着恢复精神的小精灵，因为炼金术师才被族人赶出来，应该是很痛苦的回忆吧。居然说得云淡风轻，还为了这副躯壳和她一笔勾销。他不想和路西法的部下打交道，一刻也不想。

　　少年也吃惊地看着阿黛尔，原来炼金术手册里的那些符号说的阿尼亚，竟然是它们原本的主人，而不是眼前的炼金术师。自己口中的炼金术师姐姐竟然是个小偷。是啊，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一开始就想杀掉左影抢走他的贤者之石，亏自己还为了她跟沙利叶求情！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你，阿黛尔。”炼金术师终于下了个决定，“如果是你，我相信能解开封印。不过，控制身体的方法，我只能告诉这位少年。”

　　“好的，那我先走了。”左影当然明白对方的意图，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相信夏代，“阿黛尔，我怕黑，陪我一块儿出去好么？”

　　“嗯！”小精灵欣喜地蹭了蹭左影的脸颊，毫不吝啬的挥洒光芒，欢快地扑腾翅膀给左影开路。

　　几分钟后，地牢里只剩下两个人。两个人都耐着性子，一言不发。影子厌烦了雕像般的主人，自顾自的和阵法发出的奇异光芒交织，仿佛在跳一曲优雅的华尔兹。

　　“看起来你并不打算操控自己的身体。你的朋友还真喜欢多管闲事。”炼金术师主动开口，结束这场无聊的等待。

　　“我想要学习炼金术，然后保护左影离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少年说出心里的答案，就像是在宣布早已确定的誓言。

　　“保护？”炼金术师嗤了一声，“他哪里需要你保护，那可是魔王的身体。”

　　“身为未来伟大的魔法师，保护自己的兄弟是职责所在。”

　　“可是亲爱的夏代，你连身体都无法控制，你打算怎样成为伟大的魔法师呢？”炼金术师伸出舌头将嘴边的血舔入口中，“人类是没有办法完全掌控魔族人的身体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答应左影教会我炼金术？”夏代傻乎乎地盯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一时分不清她的话是真是假。

　　“她那么自信，我当然要积极回应啊。”炼金术师玩味的笑了起来，“如果她发现自己被骗了，不知道那张美丽的脸上会浮现出什么表情，我还真是期待。”

　　当然，被自己的同伴厌弃然后背叛，白痴一样哭着喊着为什么会这样，那份凄惨的神情，最喜欢了。想到这里，炼金术师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撩开挡在脸前的发丝，深蓝色的眸子水光潋滟，让人不禁深陷其中：“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