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之书》左影x左影

22、第二十一章 夏代的决意（下） 时间仿佛

　　时间仿佛静止，夏代突然觉得，炼金术师一定是看准了他的懦弱无能才这么有峙无恐地玩弄他。他仔细思考着，试图像左影那样分析现状的状况。

　　可惜，他终究不是左影。哪怕学来了咬指甲的动作，也学不来他特有的思维。

　　“哈哈！真是笨呐！你们都被炼金术师骗了，那个阴晴不定的女人根本一开始就打算捉弄你们。夏莎，连你心爱的左影也被欺骗了！”

　　听到夏莎两个字，夏代身形一震，死死盯住眼前的炼金术师，却发现对方紧闭双唇——这不是炼金术师的声音，它直接从自己脑子里冒出来，持续不断的灌进耳朵，并且越来越吵。

　　“真是可惜，夏莎你生来就是麻瓜，如果不会炼金术，就不能救你的左影啦！”

　　“他可是你的左影呀，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恶魔掌控，真是可怜！”

　　恐惧从心口蔓延，夏代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身为没有任何法力的人类，对于炼金术师的力量，自然无法抗拒。所幸他的躯壳并非一无是处，在最初的混乱之后，他发现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熟悉，仿佛交识已久的老朋友——

　　“跟你开玩笑啦，你的左影那么厉害，怎么会判断失误呢，炼金术师可是真的混血哦！我说夏莎，你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被熟悉的腔调蛊惑着，夏代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这和他那副阳光的躯壳很不相称。声音察觉了少年的心思，说出他内心最渴望的话语：

　　“你的左影一定不会介意你现在这副模样。如果学会了炼金术，你就不用隐藏得这么辛苦了。”

　　夏代咬住下唇，不拒绝也没有回应，他似乎默认了声音所诉说的事实。

　　炼金术师满意的点头，她几乎已经看到左影惊慌失措的样子。能够在骑士酒馆不受她魅惑的，只有女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在看到她的眼睛之后，都会任她驱使购买她卖的假货。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要扮演着夏莎讨厌的角色，像这样推上一把，她就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他的同伴。不过，轻易就能被他人的思想左右，也意味着也能轻易放弃掉心中所爱，稍加暗示，就会背叛。人类就是这样，在喜欢的时候，哪怕是缺点也觉得很可爱，一旦开始憎恨，就算是最初心动的地方，也将变成腐蚀心灵的毒药。

　　两个性别相同的女人都交换到与自己性别不同的身体里，而她们的其中一个竟然爱上对方，真是很久都没有碰到这么好玩儿的事了。炼金术师极力压抑内心的兴奋，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更加自然：“未来伟大的魔法师夏莎，你当然可以操控你自己的身体，只要拥有融合身体与灵魂的魔药。”

　　“魔药？！”夏莎双色的眸子里有火焰闪动，她似乎没有注意到炼金术师对她的称呼发生了变化，“从哪里能得到魔药？” 原来拥有法力竟是如此简单，甚至不需要艰苦的修行。

　　“可惜，像你这样的普通魔族，没个几百年的努力，是挣不到那么多钱购买魔药的。”炼金术师毫不在意的笑着，“不用露出这么失望的表情啊，我知道阿撒兹勒的领地就有专门制作这药的地方。你要是把左影献给他，他说不定会双手奉上魔药哦～”

　　“你说什么！”夏莎终于被炼金术师彻底惹火，“身为未来伟大的魔法师怎么能出卖自己最好的兄弟！不想教我炼金术没关系，你怎么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夏莎转身，愤怒的朝着来的方向走，很快没入黑暗。但炼金术师的声音依然如同幽灵般飘到耳畔：“不要这么快下决定啊夏莎，炼金术里的人体炼成可是能够帮你变回女人呐。”有本事骂魔界的最后一位炼金术师是杂种，就别怪杂种阴毒狠辣。

　　那条吞了炼金术手册的恶龙慵懒地看着少年从门边经过，少年浑身颤抖着，似乎忘记了之前扬言要撕烂自己的蠢话。

　　出卖左影？夏莎不屑地啐了一口，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如果不是左影，自己早就被巨人杀掉了。怎么可能出卖他，怎么可以出卖对自己如此重要的人！

　　一想到左影在山谷前转身俯冲向自己的身影，夏莎不由微笑起来。

　　左影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重要呢？

　　在失落的时候鼓励她的左影，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拉住她的左影，在受伤的时候照顾她的左影，全部重叠在一起，填满夏莎的心房。

　　其实她也知道的，为了逃避过去，整天沉溺在成为未来伟大的魔法师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里。这样的她，也大概只有左影能忍受吧。还为了她和那个该死炼金术师合作。结果呢，那个疯女人竟然教唆她背叛左影！真是可恶！

　　如果一定要通过魔药融合身体才能学会魔法，那她宁可永远不要当什么魔法师！双手双脚都健全，为什么一定要修习魔法！完全可以去练习剑术，成为左影的骑士也不错！夏莎想到这里，便大步向大殿的方向走去。

　　还未踏入殿门，就听到左影的声音。

　　“这副身体里出现女性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故意要占据你家殿下的身体。当时如果不进行交换我就要死了！”

　　“最好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沙利叶的声音不紧不慢，“我绝不允许你以任何理由拿殿下尊贵的身体冒险。”

　　“实在是太过分了！”左影语气激动，和他平日里的冷静状态完全不同，竟是有娇蛮无理的架势，“如果不能一个星期出门逛街一次，我拒绝吃饭！”

　　“殿下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消化机能。”沙利叶面无表情的说。

　　“你！”左影目瞪口呆，“那你也不能限制一个女性逛街购物的自由！一个月一次，这是我的极限了！”

　　对方没有回应，反而坐在石凳上，好整以暇地剥起指甲。左影正要发作，忽然瞥见大殿门外的少年，“夏代你没事吧？怎么脸色不太好？”

　　“……没。”少年立在那里，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左影你是……女孩子？”

　　“呃，对啊。”左影脸颊发烫，硬着头皮承认。靠！好死不死的被夏代撞上，他怎么那么快就从地牢里出来了！现在被他知道这副男人的躯壳里住的是一个“女人”，天知道他会怎么想。妈蛋！沙利叶居然也抬起头来，那张死人脸竟然在笑，“沙利叶你看着我干嘛，名字起得中性化又不是我的错。拜托，名字是名字，我是我。作为一个标准的购物狂，你不能剥夺我购物的自由！”

　　左影越发佩服自己，原来一个人为了自由，竟也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把贤者之石主动送给炼金术师，不就是为了让抢夺宝贝的人报复她么。”沙利叶终于厌烦了配合他无聊的表演，“这样心狠手辣的你，会和普通的女性一样有相同的爱好？你外袍口袋里的玩意儿足够支付你周游整个魔界。我检查过了，那里面的东西可一样没多。你根本就没有购物的习惯。亲爱的左影，撒谎也要编得像才行啊。”

　　左影只觉眼前一黑，竟然忘记外袍上的奇异口袋！

　　门边的少年转身离开，左影顾不得许多，追了出去。

　　他根本不知晓外袍的口袋里有那么多钱，如果早发现这点，别说十三个金币，就是三十个金币他也会给夏代买炼金笔啊。而那个贪婪的炼金术师，也就没有机会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也不会有后来的交易，她也不可能被沙利叶百般折磨。早知道自己这么富有，随便在外面招募几个骑士啊魔法师什么的当保镖，也不会落到今天被沙利叶限制自由的下场。

　　“很抱歉，我……”左影仔细斟酌自己的措辞，尽量解释清楚之前的误会。

　　却被夏莎打断：“原来魔族人是不需要吃东西的，身为未来伟大的魔法师，可要抓紧时间修行哟。炼金术师姐姐说，修行的时候一定不可以分心。左影你先回去吧。”

　　左影尴尬地看着少年离他而去。他突然觉得少年离去的背影如此落寞，以至于产生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不祥预感。

　　百分之十。

　　自己的性别，或许不用澄清，会更好。左影转身，准备回自己休息的地方，却听到断断续续的琴声。熟悉的乐章在耳畔回荡，他再也按捺不住，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