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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唯恨君生我未生 ...

  •   莺歌挣扎着,想起身看着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可自己像是被定了身般,根本不能动一动。此时,屋内书桌上只留着一盏残灯,灯火微弱,更显的身影重重,鬼魅气氛,尤其是他的脚步轻的几乎不闻,莺歌是根据血腥味的浓淡来判断他离自己的远近。

      “长青,出来吧。”
      他的声音那般清冷无波,在寂静的环境下更显孤清寒意,莺歌立即识别了这个声音,是长青府上的归云子,她即将迎娶的新夫。

      他怎么了,为什么在夜阑屋子里唤长青的名字,他这样,夜阑这也,锦媚也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莺歌越想想意识到这整个事件背后的阴风阵阵。

      仿佛是为了契合他此刻的想法,屋里不知从哪里刮了一阵凉风,卷起屋内珠帘脆声相击的阵阵声音。

      房间拐角暗处梳妆台上,突然亮起一片白晕晕的柔光。

      “原来在这里!”归云子扬起一抹笑意,俯身从堆满宝石珍玩的盒子中翻检出那颗被启儿在庭院拾到的,随意放置在内的宝珠,“竟然是定魂珠!难怪你能栖身在这里,果然命大。”

      说罢,一手持珠,一手打着繁妙的咒术手印,珠身的柔光越来越亮,几乎可以照明了大半的屋子。
      莺歌看着这样奇异的景色,已经不知如何反应,但当看见长青的身影如同雾气般渐渐显现在珠光之中时,还是仍不住的惊呼出来。

      “闭嘴!”归云子不过一个摆手,莺歌便哑了嗓子,不能发出一个音来。

      长青只觉得在一个温暖如母亲怀抱的地方彻彻底底睡了一个好长的觉,梦里在没有凄风苦雨,在没有伤心断肠,在没有痛楚生死,她想一睡不醒的,可是被一个似乎永不断绝的熟悉的铃声生生的唤醒了。

      再次回神来,屋子是夜阑的房间,可面前站着的却是归云子,还是那张面无太多表情的木讷脸,毫无血色,却无痛无忧的看着自己,若不是自己的视线往下,怎么会知道此时,他已经血衣在身。

      冥冥中,长青知道,他一身的看不见的可怕的伤口,此刻必然是淋漓的血肉,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对不起。”长青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泪如雨下,鬼魂的眼泪没有实体,落下地面之时,便化为光点斑斑晕开。只见此时,长青整个飘渺不实的形体被淡淡的光圈围住,减了几分鬼气森森,平添了仙气淼淼。

      “你说什么我现在听不见,日后听见了,也不想听。左右不过都是废话!”归云子伸过手,企图去拂去佳人面庞的泪痕,毫无意外的穿过虚无。

      归云子额头的眉间,微微了蹙起来,形成一个川字。

      “纵有定魂珠在,生魂返回□□,也是越早越好,速速跟我走,此地不是你能留的。”

      “我离不开此地,像是被什么力量缚住了手脚。”长青知道他听不见自己的说话,放慢了语速,让他能分辨自己的唇形,还以为没有那么好沟通。

      归云子毫无沟通问题,沉思一刻,眉头舒展开,将手翻转,手心朝上,手心一个梵文血印。

      “只要你肯走,就走的成,你将手放在我手上,不可离开,便能随着我离开此地。”

      长青点头,将手附着在归云子手心,二手相叠,手心中,长青感到有股热力,能将她飘忽的身形稳稳牵引向前。

      二人相携眼见就要离开房间,忽然听见一直沉睡没有动静的夜阑,发出一声清晰的呼唤:“长青,别走!”

      长青的脚下停住,定定的生了根,她不由自主的回了首,身形向着夜阑的床榻处飘过,和归云子手手相连的紧密也要松开。

      归云子咬牙,收紧手指,长青虚无的手堪堪穿过他的,他的指尖戳进掌心,滴滴血顺着手腕留了下来,长青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被归云子拉着的手,有着不能违抗的力量阻止着自己的离开。

      她回过头,看着二人的手,依旧连在一起,自己雾气般透明的手似乎也被染成了淡淡的血色。

      她震惊,血液的相连,她几乎能感到归云子此时的血肉割裂的痛楚和虚弱。
      她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伤害着这个男子,狠狠的,无情的,漠视的忽略这个被冠与“夫君”名号的男子。

      他续了自己的命,回复了自己的容貌,成全自己的私心嫁了自己,找到自己的走失的魂魄,相识短短数十日不到,他替自己做了那么多,成了自己今生最为亏欠了的人。

      长青将二人快要分开手,再次紧密,唯恐有差,双手拢着归云子的手。

      “我不再放开,你快止了血。”

      归云子听了这句话,愣了,低头看着长青的双手笼着自己的手,只是觉得她的手小极了,却暖的惊人,心中前所未有的绵软,甜蜜,让他不由自主将长青拥在怀里。

      亲密的一瞬间,归云子意识到自己的失常,便将长青猛然推出自己的一臂之外,一手仍拉着紧紧,头确偏向一边。

      “你不放心拉也好,随我去看他最后一眼吧。”长青知道他害羞了,他别扭的石木个性,看似肆无忌惮,却并不习惯表示内心的亲昵的举动。

      归云子看着她的脸,自己没说话,却带着她走到了夜阑的床前,撩开帷帐,露出夜阑的不安的睡颜。

      “他的确是个让女人不得不心动,心动化成魔的男人。孔倩如是,你如是,满丰都的女人都如是。”归云子拉着长青在床边坐下,自己一手指尖缓缓滑过夜阑玉石般光滑细腻的脸庞肌肤,毫无瑕疵的颈脖,胳膊、到手腕、指尖,说的话是极为可观中肯的口气。

      手下摩挲到夜阑的手腕处,归云子顿了一下,嘴角不可遏制的上扬,已经是他心情极好的征兆。
      他彻底丢下夜阑,将手隔空抚摸长青的不甚明朗的脸庞。

      “为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我不惜遇魔屠魔,但又舍不得你伤心,可老天都是帮我的,也是帮你,他有身孕了,而你还是童-女,孩子的母亲是谁,我想,你我都知道。”

      长青听了这句话,没有归云子想象中的震惊和时常,她说了句:“我感念苍天的眷顾,为他,为我。”轻轻叹了一声,似乎要排出她所有心腹之内的幽怨之气,久久的,她才轻轻的俯身过去,吻上夜阑的眉心,许是灵魂有凉意,梦中的夜阑微微的动了一下。

      窗外,天际隐隐的透过一丝亮光,不远处,能模糊的听见几声鸡鸣。云归子脸色变了变,拉起长青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一手打开那柄破旧的油伞,一手将定魂珠放置在手心。

      “速速进入此珠,在珠内,尽可能的修养凝神,没我的召唤不可随意现身,不可妄动,免得魂飞魄散。”此话说得急了些,语气也硬,长青本习惯的很,归云子想了想,凑上去,快速的吻了一下长青的眉心,“万事有我,你无需担心。”

      “好。”长青含笑虚化了身影,凝成一抹青烟遁入宝珠中。

      那一晚,一开始,夜阑的梦极其的绚烂,漫天纷飞的桃花,他着着自己少年时期最为绮丽奢华的锦衣,带着西域宝石镶嵌的华美的面具,徜徉在花海中。身边几个同样美貌年轻的贵族少年同他一路嬉戏,少年们银铃般的笑声始终没有停,他,笑的最大声。

      “看,阑,前方最美的桃花树下有个女郎在看你。”一个少年在他耳边痴笑着,一手指过去。
      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抹熟悉的清丽身影出现盛开的桃花树下,带着银色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金泥小扇,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顿时,满心的欢喜,让他羞涩的不敢直视,众人的笑闹中,将他推向她的所在,他步下一个踉跄,往前扑倒原以为是扑倒在脚下的花海。

      却没想到最后是扑在她的馨香满怀,这个结局更美。

      他们二人相依偎的花海中,耳鬓厮磨,亲昵无间。

      她柔柔的开口道:“瞧,我给你送扇子来,我为你题了字,你看可喜欢。”

      他打开洒金的扇面,上面的字娟秀极了,他满心的甜蜜,一一念道:“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错了错了。”她打断道,“你不是看花了眼吧,你再看看。”

      夜阑心中疑惑,定了定神,往扇面看去,刚刚的字虚幻开,重新凝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念出这样的语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梦中的美景、桃花、花海瞬间都暗淡了,低头看去,她已不在自己怀中痴缠,而是离开自己一丈之外独独的站立着,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容颜,她开口说话了:

      “夜阑,我知道,你在最美的时候碰的是她,全身心爱的是她,之后的十年,你虽最恨的是她,可你心底最爱的还是她。你们二人彼此伤害至深,又彼此牵挂至真。而我,最狼狈最不幸的时候遇到了最破碎的你,上天安排的最美的错误,如今你该去爱你真正该爱的人,我感激上苍,我的存在能让你有一刻的欢愉,更感激上苍,我的离开能给你带来一世的喜乐安稳,我没有丝毫的怨恨,请您也不要有。我会忘记你,请你也忘记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唯恨君生我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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