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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鬼气森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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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魂魄进入定魂珠的一刻,方感到十分的疲惫,她知道需要立即的休息,因为刚刚的显身又透支了她为数不多的精力,但是她不放心明显有伤在身的归云子,珠内再舒适的让她几乎能立刻昏昏入睡,她还是强打着而精神,留神着归云子的举动。
此刻,定魂珠被归云子捧在手心,她在珠内,能大概的看到他的摸样和行动,不过像是隔着模糊是砂玻璃。
在走出春玉阁大门后,长青能立即感到归云子的脚步变得沉重而缓慢,他握着珠子的手,也似乎在渐渐失去紧握的力量。
归云子撑着再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马路拐角,长青感到一阵天翻地覆,归云子终还是跌倒在地,手里的定魂珠从他手中跌落,连带着长青在内,咕噜噜的滚了好远。
直到滚到一个人黑衣人的脚边,被那云锦缎面的靴子的主人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归师兄,听你的母亲说,你要嫁人了,大喜大喜,师弟怎么也要来贺贺你的,可怎么这么狼狈,新娘子看到要心疼的。”
听不出年纪的男子声音,比少年的清脆的声音要低沉些,比成年男子的声音要清亮几分,这个声音辨识度并不高,却瞬间打开了长青脑中残存的记忆,来人是慕长青真真的熟人,她死前最后一刻看到的人——凌云渡的少主,宋灵风,长青的心告诉自己,这个人是杀了真正的慕长青的凶手。
此刻的归云子,勉强支撑着身子,靠在路边的墙角,撇了一眼被踩在地上,又被宋灵风捡起来把玩的定魂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毫无表情,平平开口道:“少主客气,同喜同喜吧。”
宋灵风一个腾身,飞落到归云子面前,露出他带着黑丝手套的手,企图勾起归云子的下颚,他杀人的前一刻习惯是眯了一眯他的圆眼,掩大半眼底闪过的杀气,却看见归云子衣襟内一抹金光,立即收了手。
“我的毒,你的蛊,孰高孰低,总要找一个机会比一比的。要不然,帮里面总有些不开眼的,说我这个少主做的名不副实。说,若是教主晚几年等你学蛊回来,少主的位子,也许是你的。”
“世上没有那么多也许,你自做好你的少主,我自安安分分嫁人,井水不犯河水。”归云子口气和一般无二,却是心里焦急万分,这个宋灵风素来和自己不对盘,痛下杀手他怕还不敢,但是他在此地终究是个祸害,自己的身体也需要立即去医治,否则如何尽快去找长青的肉身?
夜空中传来一阵吟啸,是凌云渡的鬼蝠堂专用的传音令——表示入手了上佳的炉鼎。归云子便知道宋灵风此番亲临丰都原来是带着鬼蝠堂的手下狩猎童女,做为教主所用的“炉鼎”。
凌云渡被江湖天下所不齿的邪教源头,源自于教主颜涵之他修炼的御阴转阳大法,据说是失传的上古的邪魔心法,虽能吸取他人内力,但为己所用必须借助女体转换内力,将偷取或者修习的内力输入童女体内,再按照心法所习,导回自身,方可融汇贯通。但做炉鼎的女子,童女身份,故而多是幼女,多难逃不堪内力压迫,血脉爆裂的凄惨下场。
宋灵风眉间喜色传来,开了口,“罢了,不能和师兄多叙旧了,提醒你一下,教主大人下个月十五出关,和你说一声,备好你那份炉鼎送到凌云渡,耽搁一日,下场不用我多说。”
说完,将手里的定魂珠抛向归云子,归云子也没有刻意去接,让它坠落在自己的衣摆,滚到道路的一边。宋灵风多看了一眼,随后几个纵身,瞬间消失在微亮的黎明夜空中。
归云子等到确定宋灵风真正已经走了,才敢泄了最后一口气,刚刚还挺硬的腰板靠着墙角软滑下去,下半身更是虚软没有一丝气力,他的指尖向着定魂珠滚去的方向动了动,却也无能为力将珠子拾起来。
忽的感到头顶一片阴影,便看见长青不知何时显了身,正弯腰撑着那柄破伞,满眼的痛惜,低头看着自己。
“还以为做了鬼,伞都撑不了,没想到,我还有几分本事。”长青自说自乐,以为归云子还如往常一般听不见自己。
“你除了瞎说,能说点让我开心的吗?”归云子皱着眉头,开口道,“你现在不是鬼,是生魂!”
“我说话,你怎么能听见呢?”长青诧异的很。
“你饮食用过我的血肉,小双也喝过你的血,你我血肉相连,自有感应,不足稀奇。”
长青看到归云子的神色越来越疲累,说话也无力起来,连忙说: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天快亮了,你也走不了,我去回家叫人来,你等着我。”
说罢,就要往家的方向飘去,听见归云子在身后嘱咐,大声的说:“不可见光,不可见光,将伞遮挡好了。”
长青持伞回望坐在地上的归云子,倾着上半身望着自己,下半身落在脏水地里,一身的血污,灼灼的眼神,呈现出让人感到眼里都被灼伤的凄艳姿色。
长青哽咽了点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长青的府上,人仰马翻了一晚上,丐帮的污衣派和净衣派的管事都到了,知道是长青丢了,便无不安慰二九,说找人是丐帮的强项,立即吩咐下面的帮众连夜找人。
累了一晚的二九趴在桌子上眯瞪着,旁边是黄六也和衣歪在塌上。
长青飘进了屋子,带来一阵阴风,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吹得二九耳朵动了动,还是累极了,没有睁眼醒来。
“大脚六,大脚六……”长青害怕吓了二九,便只管在黄六耳边吹气,黄六一个大大的寒噤打过,猛然惊醒过来,坐起身子,大喊道:“十三,十三回来了!”
她这一嗓子,二九腾的跳起来,还没有睁开眼就哭起来,嚷嚷着:“呜呜呜……青姐,你跑哪去了,这才回来。”
二九嚎了半天,抹了泪,环视了四周,只看见黄六呆呆的摸着耳朵,没有半个人影在,跺脚,作势就要去打闹:“黄姐姐,你糊弄我呢,青姐呢,青姐人呢?”
“明明感觉到她刚刚在我耳边叫我,一睁眼,没了,我是梦魇了?”黄六一个劲的纳闷,越想越迷糊。
“呜呜呜,青姐去哪了,一个人,披风也没有穿,昨晚风大,她身子弱,哪里受得住。”
长青看着黄六抱着呜呜直哭的二九,心里也着急,对这他们二人叫嚷了半天,也没有人能真正听见她的声音。
焦急和愤怒,挫败和绝望,这些强烈的情感让长青无法控制,似乎有强大的力量流出自己的身体,散播到整个房间。
黄六和二九惊异的看见屋子里刮起了强风,满屋子的纸屑被吹起来,桌椅和书橱都晃动起来。
一张白纸平平的在风中落到了她们二人的前,上面竟然缓缓的显示出熟悉字体:
“归云子有难,东大街路口,速去救人!”
黄六和二九都是长青的亲近人,如何能不识别她的字体,两个人捧着这张纸,对这空气,唤道:“长青,可是你,长青,可真是你!”
回应她们的是更加猛烈晃动的家具,更加多的粉碎飘散的纸屑打着旋的飞舞在空中。
更多的白纸落在地上,落在桌上,落在窗台上。
黄六和二九低头去捡拾,每一张都写着大大“救他”“救他”“救他”“救他”……
黄六最先回过神,也不敢多想,抹了泪,向外跑去。剩下二九抱着一堆白纸,站在屋中央,死死的盯着空中,嚷道:“你不是我家青姐,你不是我家青姐,你是哪里的鬼,你是哪里的鬼,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渐渐的,家具不再晃动,纸张,纸屑不再飘落,二九感到熟悉的抚摸自己头顶的一阵触感,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