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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放悲伤 之后的几日 ...

  •   之后的几日不过是一日日的重复。
      徐御宇专门请了大夫来为我治疗,经过了几日的修养,我的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而苍白贫血,一看就营养不良的消瘦的瓜子脸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无喜无悲,似是看破了一样,我不挣扎,不反抗。他让我吃药我就吃药,让我吃饭我就吃饭。
      我任他摆弄,任他安排,像一个听话的,乖巧的,没有生气的木偶。
      我虽不再开口讲一句话,他也并不气馁,照常说说笑笑自言自语,帮我穿衣,为我洗澡,带我在庭院里晒太阳,甚至试图讲些跛脚的笑话给我听。
      虽然我总是无动于衷,他也不觉得尴尬,一点儿也不觉得是在自娱自乐。
      他的行为在我眼里十分好笑,他所做出的一切行为就好像我们从前已经做过的千百次重复而又自然而然的事情一样。我们之间毫无避讳,亲密无比。
      就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不快,就好像我的父母仍旧健在,爸爸的公司一如既往蒸蒸日上,而我没有遭受过任何的凌辱和折磨,我们之间更不会缺少对彼此一无所知的五年空白一样。
      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但我毫无办法。我甚至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他以为我失忆了吗?我的脑子坏掉了吗?我已经贱到可以对仇人摇尾乞怜了吗?
      我等着他的手段,可他迟迟没有动静,依旧是用那副一切从未发生过的表情宠着我,关爱着我,对我嘘寒问暖呵护备至。
      我知道,他大概在等着我的精神自动崩溃吧。
      那些伤害都是无形的,都是不可捉摸,不可感知的,而当我察觉到,一切都已成定局。
      他们利用我的信任和依赖一步步的设局,走进我的家庭,得到我父母的认可,这样更方便他们行事,等到万无一失,再实施计划,逐步的将我的家庭毁掉,将我毁掉。
      如今,这副关怀备至的嘴脸是做给谁看?又想玩儿大灰狼和小红帽的那一套吗?可惜了啊,我的心都没了,还谈什么请君入瓮啊。
      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视自己如一团死物,可以做到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可在他像曾经那个少年的徐御宇对我做过的那样将我温柔的揽入怀中入睡时,我终于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我在被吞噬,在被腐蚀,在被从头到脚的毁掉,用那些亲昵的假象撕裂我从未愈合的伤口,一遍遍的在上面撒盐,浇辣椒水,让我痛不欲生,欲哭无泪。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我不知道这种无形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我的家破人亡还不足以满足他们的仇恨吗?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可我却想活着,好好地活着,像个正常人一样享受清新的空气,洁净的饮用水和热腾腾的饭菜。
      我想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不用再躲藏,再害怕被威胁被伤害被报复的站在阳光下。
      我甚至想拥有一个全新的家庭,有一个贤淑的妻子和可爱的宝宝,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空了,就合家去旅游去度假,去外地的风景名胜处瞧瞧转转。
      我会很爱自己的宝宝,我会告诉他,他的爷爷奶奶现在在天上过的特别幸福。
      我会告诉他,人活着要凭良心,绝不能犯下害人害己误人终身的罪恶。
      我会告诉他,爸爸年轻时受过不少苦,可都一一的接下了,风雨过后见彩虹,所以我有了像彩虹一般绚烂可爱的宝宝你,爸爸这辈子就算知足了。
      是啊,我还是可以选择的不是吗?即使没了心,我去找回来不就得了。
      缺的那块空隙,我再去填补不就好了。
      远离令我痛苦的根源,我是不是就能获得重生了呢?
      可我燃起的多少希望都在面对徐御宇时破碎了。
      我面对着他毫无防备的睡姿,他心满意足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表情,让我的内心一片狼藉。
      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这个畜生,我可以看到那汩汩流动的鲜血在我眼前彩带般飘舞起来,我可以想象他不敢置信的惊恐面孔,我甚至可以闻到那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那浓烈而绝望的气味。
      我扭曲着表情,我知道到自己此刻一定很狰狞怖惧,要是他现在睁开眼看到我,一定会吓得想要尖叫吧。
      因为他认识我那么多年,从未从我脸上看到一丝恶意。
      我永远是那么开朗阳光无所畏惧,在他们过度的宠溺下,我就像只绵软的小猫咪般慵懒自得,享受着一切风光和美好,从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有多恐怖。
      是他们的纵容和宠爱,让我的天真与傲慢尽情的洋溢,像活在象牙塔里的小王子,甚至不知道玫瑰原是带刺的。
      直到被扎痛了,流了血珠,方才察觉到天地间原来早已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也许是我抖动的太过厉害,一向浅眠的徐御宇睁开了双眼,他惺忪的朦胧睡眼一如既往的漂亮,看上去清澈懵懂,毫无攻击性。
      那么一刹那,我甚至怀疑那五年的遭遇只是一场经久的噩梦。什么都还没发生,我们仨还是那么无比亲密的三剑客。
      我每次醒来时,或是跟徐御宇头对头,或是跟另一个死小子头冲头,我们谁都没变,谁也都不会变。
      时间长长久久,我们已经共同走过了二十载,还有下一个,下下一个二十载等我们一起度过。
      等到年纪大了,个个都是皱巴巴干瘪瘪的酸臭老头喽。
      我们相约一块儿在城南墙根儿下象棋,一起去天坛祭祖,或去北海学学人家文艺小青年写写生赏赏荷听听雨,再不就简单的凑在一块儿喝两盅唠唠家常说些鸡毛蒜皮或是国家大事。
      然后再彼此对视一笑,说咱们都是半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这个天下啊早就不是我们可以指点的了,还是让年轻一辈多闯荡闯荡吧。
      情不自禁的,我说了句,“这是梦吗?”
      徐御宇顿了顿,又把我往他怀里拢了拢,比我还要高半个头的个子使他的下巴自然的抵在我的发顶上。
      他闷声闷气的说道,“不是梦,你就在我身边,睡吧。”
      我苦笑了笑,是啊,怎么会是梦呢,若真是梦就好了,那么我就可以暂时的软弱,我的悲伤也可以流放了。
      但。终究。
      一切都回不来了啊。
      而我,还可以撑住多久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流放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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