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好菜已尽，酒也都见底，容绫是四个人中唯一一个趴在桌上会周公的人。她酒量很差，今次又是被那三个年代完全不处在一个重量级的老不死灌醉，故事也只听了一半，至于那三人后来所聊的事情，她更是一无所知。
安莫言将她抱起来，即将离开，对顾盼说：“帮我拿一下那个袋子。”他指的是容绫买给他的衣服的手提袋。顾盼将袋子挂在他抱着容绫的手上。
知念笑盈盈地倚着门，“我一直想，老安你是不是给容绫她哥的灵魂下过什么诅咒。为什么每一世都要跟自己的妹妹有一腿，最后还不得好结果。”从她认识容绫这个小朋友以来，曾见过她哥哥的每一次转世。这个灵魂也确实不幸，除了情路坎坷，还总是活不长。倒是有一桩，每次她旁观安莫言在容绫面前假装从未见到她哥哥的转世，就觉得真是太有意思了。
安莫言不屑，“我并不会下诅咒。”他抱着容绫完全不费力，走出门去，停下转回身，“你利用了我们，挺舒坦是吧？”
“你不愿意么？你看，你又毁了她哥一次，心中爽快；她呢，得到周家给的报酬，至少两个月不必工作，也爽快。”
安莫言似乎对知念话里的“又”字很不欣赏，皱了皱眉，将容绫抱上了知念的一辆比较低调的夏利。
……
第二天，安莫言和容绫正是开着这辆夏利前往张小川的所在地。
顾盼通过跟踪张小川最后乘坐的那辆车里面的BP机信号，找到了他目前的大致位置，但也只能精确到BP机的信号基站，更精确的位置还需要容绫他们自己找。顾盼锁定出的基站，位于北京西面与河北省的交界处，他们开车前去，要废掉小半天。
容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尽管车里有时颠簸，她仍然执着地抱着新书看，反正她的视力不会变差，安莫言也找不到什么教训她的着眼点。
他看着前方的路，问道：“在看哪章？”
“《野地之露》。”
“看到哪里？”
“杉乃生了顺吉的孩子，顺吉被逐出。”
这个故事里，女主角杉乃是男主角顺吉的嫂子，在杉乃的丈夫生病住院的时候，顺吉受托照顾杉乃。在杉乃对顺吉倾吐心思，告诉他自己的丈夫光明正大地外遇，自己孤独寂寞之后，她诱惑顺吉与之通奸。杉乃的丈夫出院后，杉乃生了孩子，丈夫计算过日子后，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将顺吉从家族中赶了出去，不准他与自己的孩子相见。
“这章的女主角——”
“喂！别说！”
尽管容绫抗议起来，但安莫言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很变态。”
这后半句还算厚道，毕竟日本推理小说里面的女人常常是集智慧和变态于一身的，不然哪那么容易杀人？对安莫言自己来说，他方才说了句废话。他说废话，证明他的心情有些或好或坏的激动。
“先生，你今天高兴？”借着这个疑问的由头，容绫得以毫无顾忌地盯着安莫言瞧，她虽与安莫言一同生活，但碍于面子，这种机会还是很稀少的。今天出来前，安莫言还穿着她为他新买的衬衫，果然如她所料地好看。但出来办事，他便将衣服换了，以免各种污物将衣服弄脏。仅仅这个细节，就让容绫心跳不已。
容绫的视线扫描着，他脖子的皮肤有些泛红，这证明他确实是兴奋着，她猜想道，“昨天后来你们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可如果张小川只是普通的十恶不赦，你也不会有什么感觉。难道与你相关？”
安莫言突然猛踩了一脚刹车，容绫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一下扑到挡风玻璃上，脑门撞得怪疼，“先生！”
后座传来哐当的一声，容绫这才想起来，后座地上还有一只兔子呢，这一刹车，笼子都快撞翻了。容绫抱起笼子安抚兔子，好在兔子还健在，没有撞晕。
安莫言冷静地说：“前面跑过一条野狗，我还以为是个人。”
河北与北京交界处，一个高速收费站的两侧，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划状态。河北省境内的边缘地带，正处于疏于管理的景况，既不受北京管制，又游离在河北省管理的视线之外。张小川大概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在两省交界的河北省境内，买了一块地，主要用作北边生意的库存，当然，也少不了盖房子打掩护外加供手下居住。虽然地处荒郊野外，是走国道公路根本无法发现的好地方，但安莫言运用识灵术，寻找起来便容易得多。
容绫怀里抱着兔子，与安莫言走在一条窄小的土路上。土路的两侧是枝繁叶茂的桃树，桃子快到收获的时节，树也显得格外壮硕，将四周遮蔽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张小川的库房存在的一丁点痕迹。又走了好一会儿，柳暗花明一般，他们终于看到了一面灰白色的院墙。
院墙显得较旧，上面印着不少□□的电话号码，正门处挂着的是汽配的牌子。
不知道平时会不会真的有人来这里买汽配，容绫好笑地想着，便感觉安莫言握了握自己的手。他嘱咐道：“注意安全，尽量别伤人。”
容绫一个愣神，安莫言就已经抽身离开，向着所谓汽配厂的正门走过去。她失去了一个回握他的机会。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她怀里抱着的是一只与童童的“淘淘”长得完全相同的雌兔，却也因为她不甘心地收紧了胳膊而脚扑朔起来。容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躲在桃树的后面，她将那门口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安莫言走到门口，便马上有两个人出来迎——不，应该说是拦他。安莫言与他们说了些话，那两人很警惕的样子，接着守在他两侧，将他领了进去。在容绫终于再也看不到安莫言的时候，她也开始行动。
容绫沿着斑驳的墙向后面绕过去，大概走到与正门正对称的位置，发现了一扇挂着铁锁的铁栅栏门。显然，门是打不开的，但是作为翻墙的垫脚物，倒是刚好能够物尽其用。容绫谨慎地躲藏着，从铁栅栏门的空隙看到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她盯着第二层的一溜玻璃窗，一面逡巡一面眯眼细看。不死师绝佳的视力是无与伦比的优势，不论她啃掉多少本小说，视野里的世界仍然那么清晰。可惜，那些窗户无不安着窗帘，看起来毫无二致。她心定，接着绕到刚好正对着那排窗的地方，选定一个最佳位置，将怀里的兔子扔过了墙，然后大喊一声：“淘淘！！！”这一声，是喊给童童听的。
她也觉得自己这举动有点傻，但用在情境下却是很奏效。
首先听到她的叫声的，是小楼中的守卫们，他们走出小楼，向着声援处搜寻，却只看到一只暴露在大太阳底下的兔子。兔子因为长时间在容绫怀里遭受蹂躏，现在已经折腾没了半条命，懒懒地蹲在地上，不愿意动弹。守卫们正纳闷着，突然，二层楼传来一阵尖利的孩子哭声。其中一个窗户的窗帘被掀开了，那是童童，她哭喊着敲着窗户，只含糊地叫喊着“那是淘淘，要淘淘”。很快，她从窗口消失，一个男人打开窗户，朝着下面的弟兄们喊：“把那兔子给捉起来！”
外面不知所措的男人们愣了片刻，笑哈哈地追起兔子来。
容绫回到铁门处的时候，楼外面的男人们还在被一只辛苦求生的兔子耍得团团转。童童曾出现的那扇窗户后面，一直有个男人，站在那里。容绫看清了他的面容，一时间激起了宿怨。
那男人一直在窗口看守着，搜寻着在暗的偷袭者，容绫却也不得不行动起来。铁栅栏门的嘴上面是倒刺形，她跳起来，手扒在两根倒刺之间，接着摩擦力，一脚蹬上栅栏，借力一跃，另一条腿已经稳稳跨在墙上。墙顶上铺满了防人的碎玻璃，结结实实地扎进容绫的右腿里面。她吸了一口气没出声，翻身跃下，仍然逃不掉被发现的命运。
一颗子弹打在她耳边的地上，震得她一阵耳鸣。从地上爬起来，她滚到一辆拖拉机的后面，躲过了从那扇窗口朝她射来的子弹。
通知张小川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她虽不担心安莫言的安全，但若挨到张小川又派了更多人来拿她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许多。她要快。
她从腿上拔出几块碎玻璃，朝着外面甩出去，几个男人吃痛的呻吟便是回答。她意不在取人性命，碎玻璃出手的时候，避开了喉咙和胸口的高度，若还有人会丢命，那也只能怪自己倒霉催。她跑出了拖拉机的掩护，子弹追随着她奔跑的路径在身后的白墙上打出一溜漂亮的弹孔。容绫手里还留着一块碎玻璃，以此为武器，她专注于割断阻碍者的手足韧带，使人行动不能，否则直接击晕。一路并不算辛苦的攻防，她已奔到楼侧的阴影里，蹲在地下室延伸到地面上的台子上，身上只被子弹擦过划破了一个小伤口。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右耳的耳鸣也渐渐消失，一切安好。
童童的哭声更加清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容绫在脑海中重现了一遍那扇窗户的位置，转身进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