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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糟老头子 疗养院是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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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是国有的,不只有油田使用,军区也用。
这一天,叶长清正在晨光下花园里给冯奶奶按摩,一边按一边背穴位,让冯奶奶看着穴位图,她按着顺序认穴背下来,一老一少一按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周爷爷找来:
“行了,长清,不用那么辛苦,早上刚给我锤过背,又按了你冯奶奶这么久,不累的?周道搞不了三分钟就说胳膊酸。”
“不辛苦,冯奶奶在帮我背书呢。”
“长清在学习,你不懂。”
“都是家里的心头肉,别人家的孙女,你也要心疼。”
“我心疼的很!糟老头子自己不懂。”
叶长清和冯奶奶刚刚认穴按摩,一老一少互有助益,确实不太累。平时周爷爷比较严肃,长清对他没有如冯奶奶般亲近。但是她能体会到周爷爷对自己的疼爱。
“走,老婆,老高今天跟那边军区一个退休的约了下象棋,我们看看去。长清也不要忙了,跟我们去看看,那边园子听说有熟了的枣子,你看着你冯奶奶,别让她摘秃了。”冯奶奶瞪了自己的老伴一眼,三人一起去往军区那边。
在一个能晒到好太阳的地方,一帮老头围着一个花岗岩的桌子,桌子上本来就刻有四四方方的楚河汉界,双方已经各吃了四五个子,棋面现在看起来胶着着。叶长清只能看出一个棋牵连着的一两步,并不懂太多,看起来高爷爷这边失了一个马,但是两个炮都还在,车也还有一个。对方没了一门炮,但是两马一车。双方都不能轻易动一步,动了就有被对方吃掉的比较重要的子。
观棋不语真君子,那说的是走棋前,走完一步以后,老头们的评语可是如雪片一般......
“呀,跳马砍车,老高你这边凶险呀!”
“大相压阵,可以呀老高,又吓马又压炮,有两下子!”
“呀呀呀,别人是虚晃一枪,要的是吃你的这个卒子,这个卒子少了炮打不动。”
......
各种方言飞来飞去。叶长清已经习惯了,油田里的职工来自五湖四海,她从小就听着各种方言长大,大部份都能听懂。再加上她会下一点,倒是能看出点意思。
“你看的懂吗?”一个年轻的说普通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来。
叶长清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很帅的年轻军官。海军制服是白色的,本来就很好看,这人的眉目也长到惊艳的程度,两相加成,她一时失语。
“你好同志!我是来找人的,想请问一下28号楼怎么走。”
“哦,你好。我不是这里常驻的护士,我也不知道。”叶长清答道。
“往那边走,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到第三栋就到了。”一位爷爷给指了路,他谢过,沿着花园砖路走了。叶长清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军姿英挺,当是如此。
冯奶奶凑过来跟她说:
“好俊的年轻人呀,周道总以为自己天下最帅,下次让他来看看,别人秒秒钟赢他。”
“周道也生的好的,冯奶奶,他们旗鼓相当。”
高爷爷和对方又走了几个来回,险胜,两个对手都很高兴,互相赞美:
“你们搞石油的不得了,又能让国家富强,又能摆兵布阵,利害。”
“哪里哪里,我们这是纸上功夫,比不得你们真刀真枪保家卫国的。您是从哪里来的。”
“兰州军区。”
“甘肃,我们去过!玉门油田炼油厂,我们去建设的。”
.......
老头们开始忆往昔了,冯奶奶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类似的东西,拉着长清往回走。
“走,长清,我们去找找那棵枣树。”
两人因走的早,没有听到后面的对话。中午周爷爷回来的时侯,拿回来一个电话号码,说是刚才那个年轻军官的。
“你高爷爷,工会老主席,就喜欢操心年轻人的个人问题,他给你要来的,多认识个朋友没坏处。”
“老高直接去找那个年轻军官要的?”冯奶奶很是惊讶。
“他用不着,他今天那个对手,认识住28栋的,是那个军官的爷爷。说他孙子也没有对象,高高兴兴地给的。”
叶长清哭笑不得的接了电话号码,路过的一个人,突然就被凑成对?怪不得爸妈的年代油田没有单身汉。
吃完午饭,两老在各自的床上躺着午睡,冯奶奶忍不住埋怨他:
“老头,老高和你尽扯你孙子的后腿。”
“孙子跟你说了?他要追长清?”
“没有,我看他有一点意思。”
“没有你瞎想个啥。人家那么好的姑娘,你孙子慢了就是在耽误人家。”
“孙子不是你的?胳膊肋往外拐。”
“你不懂。”
冯奶奶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要早点告诉周道,下午一个人的时候,给孙子打电话。
“周道,在干什么?”
“在上班,怎么了老太太?想我了?”
“我跟你说,你爷爷给长清介绍了一个年轻的军官。”
“我爷爷哪里认识年轻的军官?”
“是高爷爷认识的,那小伙子长得可精神了,今天他来疗养院看长清了,两人还说了几句话。”
“奶奶我现在忙,晚上去看你。”
晚上周道来了,到的比较晚,餐厅的晚餐时间已经过了,他爷爷奶奶去散步,这会不在房间,只有叶长清在给两位老人用高温熨斗处理羊毛外套。
“周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爷爷奶奶。”
“今天不是周末呀。”
“偶尔就得来一下,怕我爷不听话,只周末装着配合吃药。”
“周爷爷很配合的,吃药很规律,有我在你放心吧。”
“放心的......叶长清”
“嗯?”长清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怎么了?”
“周道?”周爷爷冯奶奶这个时侯回来了,看见站在房间门口的周道,叫他。
“爷爷,我想跟你问点东西。”周道拉着他爷爷走了。
“爷爷,我在追叶长清,你不要给她介绍什么其他人。”在楼下的花园里,周道对着自己爷爷单刀直入。
“我是真没看出来一点,就你这个样子叫追?”
“你管我怎么追。”
“你追人追的谁都不知道,你高爷爷想着给长清去要军官的电话号码,没想着你。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你带我去找高爷爷。”
“找他做什么?”
“我要跟他说清楚,叫他不要把我媳妇介绍给别人。”
“怎么就是你媳妇了?你不见得有那个本事追到。而且你高爷爷搞了一辈子政工,搞成一对是一对,不见得非要帮着你。”
“我知道怎么说服他。”
“你还有本事拿捏油田总工会老主席?那是管过百千万人思想的高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跟他赌棋!下棋赢了他,就可以让他向着我。”
“你.....还赢得过他?”周爷爷本来想怼他的思路,又觉得他没那个本事。一老一少去找老高去了。
长清回自己房间洗漱收拾完,看了看写着军官电话的纸条,随手放在了一个抽屉里,并不存进电话。边擦着头发,边想了想周道今天的欲言又止,实在没什么头绪,她便又拿起穴位图背起来。
晚些时侯,周道给叶长清发了两条短信:
信息1:
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你早点休息,晚安。
信息2:
周末我再过来。
叶长清回他:好的,晚安
冯奶奶问老伴:“周道找你干啥了?”
“没啥事,去跟老高下棋了。”
“开那么老远车来下棋?”
“你孙子别的不怎么样,下棋还可以。”
“又开始了,上次还说‘你孙子别的不怎么样,力气还有点’。特别烦你这种夸人的方式。对了,长清说他好像有话讲,没讲完。”
“年轻人的事,我们老的不要管那么多。”
“睡觉,不跟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