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梦香》十二未农

46、宴席 说话是门学

　　因为儿子刚出生，吃了几天配方奶粉，叶长清总觉得亏欠，就母乳喂的久点，喂到一岁多快两岁，想让他长得壮一点。所以自己的身形一直没有恢复，还是有个大大的肚腹。

　　这一天，邹明明打电话给叶长清：
　　“长清，林诚从国外回来了，他夫人组织一个同学会给他过生日，又庆贺新年，让他见见老同学。你去不去？”
　　“我不想去。”

　　蒋兴业也打电话给周道说一样的事：
　　“为什么是他老婆组织？他老婆又不是我们同学，不去。”
　　“我估计邹明明会通知叶长清，你看看她怎么说。”

　　夫妻两个在一起的时侯，周道问叶长清去不去，她还是说不去，但是这个时侯，周道又有不同的想法了：“为什么不去？我又不是见不得人，虽然他是多一点，但是我没哪里比他差。”
　　叶长清使劲揪他的脸：“那都是陈年往事了，我跟你说过，不许再提了。”
　　“那他是多一点嘛。”
　　“你多过他了。”
　　“你哄我的。”

　　酒店很高档，普通人平时不会去的那种。蒋兴业、邹明明、杨锐、刘畅都去，留在家乡油田工作的卢子强带着老婆女儿来北京玩，也被拉了来一起吃饭。这个时侯微信已经问世，蒋兴业拉了个群，把人放一起。

　　叶长清找来找去，选了一件黑色有亮片和羽毛点缀的无袖娃娃裙，周道买的很贵的衣服，刚好把肚腹遮住，只露细细的胳膊和小腿。鞋子也是周道买的，黑色Mode in pelle细高跟细丝带，上面全是施华洛世奇水钻。
　　她平时上班都穿白大褂，但是是喜欢漂亮衣服和鞋的，出了双月子跟邹明明她们逛街的时侯，一口气买了很多。
　　周道和同学们自己搞的小网站被注资，一下子正规起来了的时侯，他做为股东，有了一定估值的财富，只是估值，没怎么张扬，就给老婆买了几身贵的衣服鞋子。叶长清喜欢的，重要场合就会穿。

　　“见他要穿这么正式？”
　　“周道你再这样我不去了，定的酒店那么高规格，我不是怕给你丢人嘛。”

　　周道自己穿了一身运动休闲服，还反带了个白色鸭舌帽和他的大金链子。要是黑一点，就整个一黑人球星了。

　　当天，女同学们刚遇到就讨论衣服，邹明明和刘畅也穿得很漂亮。蒋兴业、杨锐和周道就在讨论讯息，最先收到消息的是杨锐，他也不懂为什么联系他，这个宴到底是什么目的？等到卢子强一家子到了，大家才一起上去，他的姑娘五岁，很乖巧的小女孩，比卢子强漂亮多了，叔叔阿姨叫一圈。周道扯了扯她头上的小花，叶长清知道他羡慕人家是女儿。女同学们热情地跟卢子强的妻子打招呼，互相认识，让她不要拘束。

　　上去包间以后，林诚他们俩夫妻还没有来，就把主位留给他们，顺时针依次坐着蒋兴业、周道、叶长清、邹明明、刘畅、卢子强媳妇、女儿、卢子强和杨锐。

　　林诚夫妇进来的时侯，大家明显感到气场一荡，林诚本身就是高瘦欣长、斯文俊美的长相，现在过了几年海外顶级研究中心的生活，身上散发出的知性气质，更加疏离于普通人了。他的太太也是身材完美、腰肢纤细、妆容精致。叶长清其实不想来的，她不喜欢林诚的太太蒋希希，甚至有点怕她，而且，也觉得没有必要见林诚，但是为了不给周道心里留什么刺，她还是来了。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据说是蒋希希的表妹。

　　“刚好她在我们家玩，就一起来了，不介意吧？”蒋希希说。那也确实没人会介意。

　　蒋兴业最先跟林诚打招呼：
　　“这几年跟消失了一样，在干什么呢？”
　　“就在一家法国的实验室做高分子材料的研究，也没干别的什么。你呢？”
　　“我读完博士留校了。在北师大当老师。”
　　蒋兴业是个有情商的，他怕周道不搭理林诚，替他说了：
　　“周道厉害的，中石化的高级工程师，北大硕士。还自己搞了网站，A轮融资了都。投资了无数的小生意，业务涉及装修、餐饮、电脑器材和那个什么健身房？”
　　“吹过了，那都是朋友的生意。”
　　“不都有股份吗?”
　　“人情多些。”

　　“长清呢？”林诚问。
　　“我在西苑医院做护士。”叶长清大大方方地回他。那个当年在长沙的校园里跪着抱住她，求着不要分手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他父母期待的最好的样子。两人再次对话，仿佛过了几世纪。

　　周道看到她微笑里的坚强，转过头来眼里敛下的所有情绪，他一直都知道他们有故事的，但是他从来不问，嫉妒这个情绪容易失控。

　　“到我了，我现在在做化妆品供应商，很多知名牌子的化妆品，其实是我们公司生产的。”邹明明是懂接龙的。
　　“明明自己的公司，她一手一脚创出来的。”蒋兴业给她补充。

　　林诚的眼神看向刘畅。
　　“我在建行总行工作，循规蹈矩。这位是卢子强的太太，是公务员对吧？咱们家乡城市的。” 卢子强太太点头。
　　“我叫卢诗月。” 小朋友的自我介绍，让大家都轻松地笑了起来。
　　“我还在油田里，你们现在搞的都好好啊。”卢子强说。
　　“我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杨锐说。
　　“不是驻华盛顿了吗？”邹明明问他。
　　“刚好回来休整。”

　　同学们的工作、家庭和发展都不错，叶长清心里有一种骄傲，蒋希希瞧不起工人家庭的出身，但是大家靠着自己的学习和勤奋，都有着不输于人的成绩。

　　“我是许跃，蒋希希是我表姐，当然我们家跟她们家比就差远了。”
　　蒋希希看了她一眼，她就截住了话头。

　　叶长清想：她也长大了，再不是那个叫嚣着：‘你知道我伯伯当的官有多大吗' 的小女孩。

　　服务员适时送来些菜品。
　　“来来，碰一个、碰一个，好久没见了，就庆祝我们重逢。”蒋兴业提议，大家站起来碰了一下杯。

　　坐下开吃的时侯，有一个摆盘很豪华的鱼生在，许跃开始说：
　　“这个鱼生，用的料不是刚捕上来的，不够鲜亮，我表弟在台湾结婚的时侯，有一道是台湾海峡现补的鱼生，那完全不一样。我表弟娶的是台湾一个名门望族的女儿，他结婚的时侯，陈XB都有来。我们一个北京的名门望族和一个台湾的名门望族联姻......”

　　大家都是礼貌地听着，或者听个新鲜。周道想的却是，当年叶长清就是被这些虚头八脑的关系给唬住了？
　　“望族不望族的，台湾人还能管北京的事呢？”周道直接戳破这些迷雾。

　　“我爱听，我们搞媒体的，就是需要多一点社会视野。”周道太直，杨锐赶紧出来打圆场。

　　“说到台湾，我有个台湾客户说，一定要老公剥虾，才可以吃，否则就不要吃。”邹明明也适时地帮了一把。

　　“我老婆就是啊，我不剥她不肯吃的。”周道理所当然地说。
　　“我没有，从来没有。”叶长清赶紧否认。
　　“家里买的麻辣小龙虾，你是不是不碰？”周道问。
　　“现在的小龙虾，没有我们小时侯吃的那么大，肉那么紧实，我都不想碰。”
　　“那是不是每次我剥好了，放你碗里，你才吃？”
　　叶长清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也是事实。

　　“是呢，现在小龙虾都是什么呀？我跟你一样，长清，我也不稀罕剥它，那种成色，我小时侯就看不上了。” 邹明明说。
　　“还是要到季节吃，到当地吃，夏天去我们那边，还是可以的。”卢子强说。他老婆也点头。
　　“我也不咋吃了，周道你还吃呢？”蒋兴业问
　　“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小时侯妈妈天天做，我奶奶不耐烦一个个刷虾，我吃的少。就在长清家吃过几回。”
　　叶长清看着他，原来周道还有这样的童年缺失呢。
　　“下次回油田，让我哥给你捞，让我妈给你做。”
　　周道笑着抚了一把她的头。

　　刘畅跟邹明明说悄悄话：“周道今天是火力全开呀。”
　　“我们得给他加油。”

　　大家吃了一会东西，从蒋希希的表妹那里又听说蒋希希拿到了两个欧洲大学的硕士学位-金融和艺术史。

　　在糖醋排骨第三次转到叶长清面前停下，她又夹了一次后，蒋希希开口问叶长清：
　　“这些年，你只是结了个婚，生了个孩子吗？”

　　叶长清正准备说话，周道开口：
　　“林诚，你们结婚也很久了，不生孩子吗？”
　　“我们选择丁克。”
　　“家里大人不能同意吧。”
　　“天高皇帝远。”
　　“也是。”

　　周道举起可乐朝林诚，他也举起来，周道简单碰了下面前的转台，林诚也碰了一下，两人就这样像是多年好友一样，熟稔的碰了杯。

　　叶长清继续吃她的排骨，还在哺乳期的人，能吃很多。

　　“长清现在转医了，她学针灸呢，一直在进步。”邹明明也不喜欢蒋希希的语气，男生对着漂亮女生就是下手软，刚才对人家表妹话挺狠的。

　　“不算转医，就是多掌握个技能。”叶长清说。
　　“现在还是学徒阶段，基本只敢往我身上扎。"周道说。
　　叶长清怀孕期间，不能用自己的身体练习了，对于主动送上门的周道，她最终下了手，毕竟是自己的了嘛。
　　“周道可以啊。”杨锐敬他一杯，他也是碰下转盘，喝了。

　　“叶长清从小就爱搞学习，成绩一直特别好。诗月，这个阿姨是我们班的尖子生，这些叔叔阿姨都是考上好大学的，你要像他们一样。”卢子强说。孩子腼腆，点了点头。

　　上了一盘蒸鱼，新鲜鲈鱼的样子，标准的筷子长度。今天的菜仿佛是粤式的，比较清淡，很合叶长清的味口。转到周道面前的时侯，只见他大喇喇地用公筷公勺整下来很大一块鱼肚皮，放到长清碗里。用眼示意长清吃。

　　长清凑近周道说：“半条都到我碗里了。”
　　“吃呗，不够再点。”周道的音量正常。

　　“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蒋希希也说。

　　“你们夫妻远道回来的，这顿算我的。”周道说。

　　“道爷霸气。”蒋兴业知道周道请得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周道说请客，这顿饭仿佛都吃得轻松自在了。“那我能加个辣的嘛？菜单上都是些没啥味道的。” 菜是预定好了的，众人并没有点。

　　“点啊。”

　　“这是这里主厨专门准备的得过奖的粤菜套餐。”许跃说。

　　“喜欢吃啥吃啥，吃饭还得看主厨脸色呢。”周道说。

　　“怪不得那么好吃呢，粤菜好吃的。”叶长清对许跃笑笑。

　　一些香辣肥肠、火爆牛肉、麻辣香锅陆继上了来。那种清冷、高端的气氛被打破，大家聊天也热闹起来了。蒋兴业掰扯学术圈，吐槽项目难报、资金难拿，林诚跟他说国外一样的，一切看盈利。杨锐吐槽美国文化难理解，黑人可以骂黑人，黑人可以骂白人，黑人可以骂亚裔，但是谁都不能公开地骂黑人，不然就是种族主义。邹明明讲化妆品市场的江湖。周道讲互联网创业各种偶然和造化。众人间或拉一把卢子强，让他说油田现在的情况和留在附近的人和事，剩下的人主要是听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