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梦香》十二未农

45、生死关 只听说生孩

　　叶长清快要生产的时侯，周道收到了很多负面消息，说孩子有点脐带绕颈的现象，要密切观察。说广东那边，一个战友表兄弟的老婆，本来在省会城市，但是为了家里老人照顾方便，转到潮汕某个小医院生产，结果大出血死在产房了。说产妇的死亡率是十万分之三十.......

　　他突然紧张起来。母子平安不是必然，是一个很大的福气。他晚上都睡不踏实了。叶长清也睡不好，主要是肚子里的孩子会动会顶。为了不影响老婆休息，他干脆在地上打一个地铺，这样他翻来覆去的时侯，也不会吵到长清，但是长清一叫他又在。

　　有一天晚上，长清醒来口渴，他马上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
　　“老婆，我们只生一个。”
　　“国家只让生一个呀。”
　　“就算让生两个，也只生一个。”
　　“你一点也不喜欢小孩?”
　　“我害怕。”
　　“嗯？怕什么。”
　　“怕生小孩的风险。我其实就想要你，不是非要小孩不可。”
　　“嘘，让你姑娘听到。”
　　“你查了，是个女孩？”
　　“嗯，产科大夫偷偷告诉我的。”
　　“我就想要个女孩。”
　　“不过B超看的，也有一定机率的错误率，取决于孩子当时的角度。”
　　“怎么会呢？医生都说是了。女孩香香软软的，又可爱又听话。她能不能就顺顺利利地，轻轻地来？”
　　“现在没有不顺利呀，就一点点绕颈。没有很严重，她也许动一动，就好了。”

　　孩子快生产的时侯，家里喜事连连，周道在中石化升了职，成了技术主管，高级工程师；和同学一起捣鼓的网站基架完成；买的房子，价格一直在升......所有人都欢喜地跟周道说是吉兆，但是他心里很不安，有没有可能所谓的吉兆是老天爷在给你大劫之前的安慰？生孩子这件事仿佛只是他和老婆一起经历的生死关，生，全家安乐；死，家毁人亡。或者说更像是长清一个人经历的生死关，他在外面坐着，什么都做不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不敢过于乐观，揪着那点风险不放。这种不安在长清被推进产房去之后，更加剧烈。

　　本来计划是顺产，但是一直出不来，后来改剖腹产。三个小时之后，孩子被抱出来，是个挺重的男孩，周道没有接，孩子的外公叶兴旺接了。产妇出血较多，快达风险值，医院产科第一刀被招唤来了产室，他一进去又是三四个小时，总算是止了血。叶长清被推出来的时侯，很苍白，还是昏迷的状态。周道跟着护士一起把她推到病房，护士要合力把她转移到病床上的时侯，他一把抱起，自己把她放到病床上了，他看到推她的床上都是血......手都是抖的。

　　“好了，现在是安全的，你不要压力太大了。”肖爱群安慰他。
　　周瑪依抱着孙子，“周道，你看，跟你刚出生的时侯一模一样。”
　　周道没接话，突然想起一件事：
　　“长清说查的时侯是姑娘，这是个儿子，抱错了没有？”
　　“今天产房就一个生产的，一出来，直接就抱给我们了，怎么会错呢？”
　　“......”
　　“你抱一下。” 周玛依把小孩硬塞到他怀里，他抱着看，说像他，但是他觉得也像长清。

　　叶长清醒来的时侯，已经是三天后。周道的大头就在她的旁边靠着，她用手指一碰他的鼻子，他就醒了。
　　“老婆，你终于醒了。”
　　“嗯。”
　　“我去叫医生。”

　　叶长清后来听说，孩子刚生出来，周道抱都不想抱，有点生气的。那么辛苦地生出来的孩子，他爸爸居然不珍惜。她拿这个事，说周道，他也无言以对。但是她也听说，周道很担心她，担心到在产房外面坐立不安，脸色铁青。

　　因为生产气血亏的太大，叶长清的奶水刚开始并不足够，宝宝还得喝婴儿配方奶粉。

　　很多很多的事情，做为爸爸的周道都插不上手，他的岳母一手包办了关于产妇和婴儿的一切。他的妈也想帮忙的，但是也插不上什么手。最多就是给婴儿洗澡的时侯，帮忙开个水、递个毛巾；还有孩子睡了，她就帮忙看一看。一个三房一厅，以前嫌大的房子，因为来了一个孩子，显得特别拥挤。

　　“老婆，在生小孩这个事情上，是不是男的其实没什么用？”晚上他问叶长清。
　　“我们的妈妈在帮忙，如果她们不来的话，你还不是要做的。”
　　“我不是不想做，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妈妈白天已经很辛苦了，你晚上起来喂夜奶吧？就定个时间，用那个热奶器泡一点配方奶粉。”
　　“行。”

　　指示清楚了，周道是会做的。他的岳母想让他休息，说他又工作又读书辛苦，但是被周妈劝住了。“让他做，男的什么都不做，对小孩就没感情。”

　　周道在老妈和老婆的指示下，学会了泡夜奶、拍奶嗝、换纸尿裤等技能。他的儿子也还是个省心的，没几个月，吃的饱了，可以一觉到天亮，给他省了很多事。

　　也是直到宝宝5、6个月的时侯，长清红润起来了，小宝又壮又省心。一家人才有心情到处报喜。这个时侯要求周爷爷给起个大名。

　　“老婆，你敢让我爷爷起名字啊？我的大舅舅叫大庆、二舅舅叫胜利、三舅舅叫辽河，到了我妈就是克拉玛依油田的玛依。满满都是石油味。”
　　“爷爷给你起的名字不是蛮好？”
　　“反正，我猜爷爷起的名字肯定跟石油有关。”

　　周道猜错了，周爷爷起的名字叫：周叶生。

　　此子一生，尘埃落定，周道再也不想要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