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梦香》十二未农

3、火车进京 行动力嘛，

　　周道打电话给爷爷奶奶，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安排。周爷爷有点高兴，对冯奶奶说：
　　“你说这孙子，现在有点长进，知道孝顺人了。”
　　“不知道是孝顺，还是别有用心。”冯奶奶轻声回。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长清跟着去北京，你要热情一点哈，多说几句话。”

　　叶长清回家以后，跟家里说去给周爷爷当陪护的事，她爸爸不是很赞同:
　　“回油总医院也没多久，还是合同工，又打这种外围，我觉得不太好。”
　　“唉哟，你不用听你爸的，跟着去北京。你周爷爷去的那种退休老干部会议，都是跟油田大领导开，去见下世面。”长清妈妈拦着，她爸爸就没有继续说什么。
　　晚上她妈避开她爸跟长清说：“你一个硕士，要不然就继续读书，要不然就在大城市大医院好好干，跟家里招乎都不打，就从WH协和辞职回来了，社保医保断了，你老了怎么办？这次去北京的老干部疗养所，是个机会，妈妈给周阿姨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北京医院的工作机会。”
　　“妈，你别打，我不想去北京工作，等爸爸术后康复好点，我就回武汉。”
　　“你爸爸有我，你不用担心他，没有那么严重，你只管好你自己的前途。他心情一好，病就好了。他的心脏病那是以前常去高原高海拔勘探落下的，又不是抽烟喝酒糟蹋的，好好养能好，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跟你爸也不生气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叶长清给她妈妈逗笑了，头靠进妈妈怀里：“这次工作我想自己找，不靠别人。”她妈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好，工作你自己找。”

　　周爷爷冯奶奶和叶长清先被专车送到了武昌火车站，再坐软卧到北京西。一路上她细心地关照着两位老人的各种需要。冯奶奶在夜晚的火车上拉着她的手，跟她聊天：
　　“你外公外婆走的太早，不然日子多好过。”
　　“他们年纪很大才生的我妈妈。”
　　“你外公外婆都是部队干部转业到油田才生的小孩。舅舅在做什么？”
　　“舅舅下岗以后，带着舅妈去深圳做早餐店了，生意还挺好。”
　　“你外公外婆教的孩子都能干要强，你妈要不是为了照顾家庭，早评上高级工程师了。”
　　“我妈总是嫌我不上进。”
　　“你一个硕士还不上进？那我们家周道算什么？”

　　“周道很聪明的，他只是小时侯叛逆。现在工作也做的很好呀，我们同学群里有很多他的传说。”

　　有些人的聪明是擅长考试，有些人的聪明是洞察人心。

　　周道的妈妈周玛依是叶长清妈妈肖悦梅小时侯的同学，做为油田的第一代子弟，她们亲密无间地一起长大。周道妈妈的成绩很好，是那一批子弟里为数不多考上北京石油学院的大学生；叶长清的妈妈也考上了江汉石油学院。婚姻方面，周道的妈妈爱上了北京大学一位年轻有为的轻年才俊，后者背叛了婚姻，两人在周道小的时侯离了婚，周道妈妈选择了离职读博，进高校，搞研究，把周道送回江汉油田子弟学校读书。叶长清的妈妈嫁的是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分配来江汉油田的叶兴旺，虽然他忠于家庭，一心赴在工作上，但是出身贫穷，哥哥和姐姐家都有残疾孩子，他谒力帮扶，孩子小的时侯，小家庭便也时有吵着闹着要离婚的日子。

　　三年级的时侯，周道就对轻轻哭着在学校写作业的叶长清说过：
　　“你别害怕，你爸你妈不会离婚的，你爸他怕你妈。”
　　“你怎么知道？”
　　“我一看就知道，我爸妈离婚了，因为我爸从来没有怕过我妈。”
　　孩子间的对话，但是叶长清一直记得，因为她后来真的没有那么担心爸妈离婚了。

　　到了北京，周道来接站，两个大箱子两个包，他一个人抢过去拿。叶长清空着两只手很不好意思，抢又抢不到。
　　“长清你让他拿，一个男孩子，这点活还指望不上了？”周爷爷说，“你牵着你冯奶奶就好，她腿脚不利索。”
　　“谁腿脚不利索了，老头你别逞强，走慢点。”

　　“今天你们姑娘请吃饭，让我接到你们后，直接开车到饭店去，吃完饭再去疗养院。”
　　“你妈今天有时间？”
　　“太上皇，皇太后来了，她再忙也是要见一下的。”

　　叶长清听着爷孙的对话，暗暗好笑。
　　一行人到了饭店包房，周阿姨已经到了，她亲热地搂着叶长清的肩膀：“阿姨好多年没见过你了，长得比我还高了，秀秀气气的。”
　　又分别搂过自己爸妈：
　　“爸，妈，路上都顺利吧，来坐下吃饭，菜已经点好了。”
　　叶长清只小时侯见过周阿姨几回，但是她知道自己妈妈和周阿姨是好朋友，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周道你坐长清旁边，给她夹菜倒饮料，我来伺候你们两位贵角。”
　　带了一点点湖北乡音，把两位老人逗得莞尔。

　　“你不是说最近学校搞竞选，很忙，我们呆差不多一个月，有空再见也是一样的。”
　　“刚好今天就有时间。”
　　“还要搞房子的装修，叫你不买不买，我们在油田蛮好，不来北京住。”
　　“我出个首付，让周道供房，就可以存住他的钱。”
　　两位老人听到女儿这个记较，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这个房子是给爷爷奶奶的，我要买个小的自己住，不跟你们一起。”
　　“你妈住大学分的房子里，我们住三房一厅，你再买个小的，一家四个人住三个地方？”
　　“妈你别管他，他要自由，要自主。反正这个房子你得供，有钱你再买个小的我不管你。”

　　叶长清听着这家人的对话，想着妈妈总说自己没好好规划工作，也没说错，周道都可以供房子了，房价8千一平，他得月供6千，那他一个月的收入，比自己多好多呀，自己又拿什么来照顾家人呢？

　　吃着饭，周阿姨向她道：
　　“长清，你跟你周道爷爷奶奶去疗养院熟悉一下，知道时间怎么安排了，就让周道带你去北京到处玩玩，他哪个犄角旮旯都知道。”

　　“长清，疗养院有人管理，你不用一天到晚呆在那里的。”周爷爷也说。
　　“爷爷，阿姨，周道给我钱了的，我可得做好工作。”
　　“你一路陪着来，到时侯路上还陪着回去，又晚上住在疗养院里陪在老人身边。就已经做好工作了。”周道给她夹了一只鸡腿，说。
　　“再说吧。”她微微笑着，心里并不同意。

　　饭吃完了，一辆车坐不下，周阿姨开了周道的车送自己爸妈，周道开她妈的车带着叶长清跟在后面，往郊区养老院开。

　　周阿姨会开车这一点，也让叶长清冲击很大，油田不缺车，公家的车想用总是能借到，但是会开车的，大都是男人。
　　她跟周道说：“你妈妈真了不起。”
　　“生活所迫呀。”
　　两人随便聊着点路上的事。

　　另一辆车里的一家子，聊天内容要深入很多：
　　冯奶奶说：“长清真是个好姑娘，长得又好，脾气又好，又细心。”
　　周阿姨说：“也是倔的，当初她高考那么高的分，非要学护理专业，把她妈妈气的呀，学个伺候人的专业。”
　　周爷爷说：“你不要小瞧这个小姑娘，思想好，对病人态度好，油总医院没有一个病人不夸的。”
　　周阿姨说：“你们宝贝孙子，处心积虑地把人弄到北京来，是想干什么呀？”
　　冯奶奶：“我跟你爸说了臭小子肯定打什么主意呢，你爸不信。”
　　周爷爷：“他打什么主意？他早干什么去了？当初好好学习，跟人家一起多做作业多问问题，不逃晚自习，然后跟着考去一个大学，现在还用打主意？水到渠成的事嘛。现在，别人看不上他。”
　　冯奶奶：“我孙子哪里不好就看不上了？”
　　周爷爷：“那思想境界高度都不一样，人家小姑娘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
　　冯奶奶：“现在没有，以后还不兴有？”
　　周爷爷：“就不是一路人。你看他一天到晚地，不务正业。”
　　周阿姨：“你们两个有这种猜测别暴露啊，回头长清不好意思，收拾东西就走了。”
　　周爷爷：“我们搞了一辈子工作，这点事还用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