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梦香》十二未农

11、大年 叶长清还没

　　叶长清还没有到家，她妈妈肖悦梅已经接到周道妈妈的电话，说两个小孩的事情，心情那是相当之好。她赶紧跟老公说了。
　　“周道要跟长清搞对象，我真是太高兴了，这几年总觉得有口气堵在我胸口，现在终于通顺了。”她妈说。
　　“不是说丫头还没有同意，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她为什么不同意？从小到大的同学，工作又稳定，人品又正，家庭又好，都清清楚楚地，长得还又高又大，一表人才。”
　　“小孩有小孩的世界，你等她回来，看她怎么说。”
　　虽然叶兴旺没有表现得像老婆那么高兴，但是像他老婆说的，周身的气像是顺了，饭都吃的多些。
　　叶长清回到家时，看到家里窗明几净，饭菜飘香，还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她妈妈等了一两天，就看到她去单位报到，正常上班，晚上还看书学习，半点没有提周道的事，只好开始问。
　　“周爷爷冯奶奶，在北京都好吧？”
　　“都挺好的，身体没有什么突发情况。妈妈，周爷爷打牌还挺厉害的。”
　　“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都是真聪明的。在北京见到同学没有？”
　　“油田的几个都见到了，工作都很好，”她想了一下，“没见到林诚，在北京他们也住的挺远的，好像几个人很少在一起玩。”
　　“林诚也是的，都是油田走出去的独生子女，在一个城市就保持联络，跟兄弟姐妹一样的。”她妈妈听出来长清要跟家里坦诚说话，林诚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得就是过去了。“周道呢？他工作怎么样？”
　　“他在中石化总公司做计算机有关的工作，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没找朋友？”
　　“嗯，我们聚会不问，都是自己愿意说就说，只听邹明明说她有男朋友了。”
　　她妈看她不愿意说，就没继续问了，先顺其自然吧。
　　“妈妈，我跟你说，我想过完年去长沙，找我们学校医院的工作，然后同时再学个针灸。”
　　“......跟武汉比起来，更喜欢长沙？”
　　“不是的，是那个地方熟悉一些，而且我们学校老师还挺欢迎我回去的。”
　　“你是大人了，这些事，自己决定。”
　　肖悦梅跟老公晚上散步说起来：
　　“我觉得白高兴了一场，丫头打算去长沙，那就是跟周道没有可能，人家北京的工作那么好。”
　　“她没说对周道有什么看法？”
　　“没说。”
　　“你问呀。”
　　“我问不出来，你要不自己去问下。”
　　周道发信息说回来过年的时侯，叶长清有点紧张，平复了一下，觉得用真诚的态度，好好跟周道说清楚，他会接受的。
　　另一边，周道爷爷电话里问他：
　　“你回来过年，想好了面对的答案吗？过年不能搞的不开心的。”
　　“想好了，同意就商量结婚。不同意，就打持久战。”
　　周爷爷的嘴咧起笑，但是电话里声音装得很严肃：“挂了。”
　　转头跟冯奶奶说：“小子可以，准备充分。”
　　周道高三转回北京高考之后，就没回院子过年了，回来以后，院子角角落落坐着闲聊的爹爹婆婆叔叔伯伯大姨大娘拉住他好一顿问询。走一步停一步，转一圈回到家，全国各地的同学们都知道他回家过年了。QQ群里热闹非凡，讨论着要聚个大的。周道在群里打了一个:好。叶长清看着群消息，咬了下嘴唇，那聚会的日子之前就得跟周道说清楚了，不然同学聚会，一个不小心，和周道的八卦能传到全国各地。
　　周道提着节仪到叶长清家的时侯，话说的很漂亮，是为了感谢叶长清对自己爷爷奶奶的护理，没有提两个人的事。肖悦梅看着长大的周道，态度特别亲切慈爱，热情地要留他在家里吃饭。叶兴旺一个社交比较木讷的人，也难得多说了几句。周道跟叶长清短信商量好了的，没有留下吃饭。
　　“不了不了，叔叔阿姨，长清说要带我去吃一家鳝鱼面，店老板不知道哪天就关店过年了，今天还开着。”
　　“非要去外面吃？家里很多菜呢。”
　　“妈，他好几年没吃过鳝鱼面了。”
　　“好好好，你们去外面吃。”
　　两个人走出家属区去面店的路上，也是一路叔伯阿姨的遇到，叫人。院子里的长辈们见惯了过年回家三两个走在一起的年轻孩子们，有男有女，并不疑有他。
　　鳝鱼面店算是生意最好，存在时间最久的了，他们高中的时候就有，味道咸香，配合本地特有的碱水面，味道浑厚。
　　“你这个提议挺好的，我本来就爱吃这个面。”
　　“我知道啊，高中的时候，这里不是你的午饭饭堂吗？”
　　两人先各自点了面，叶长清要了个普通的，周道要了个豪华的，除了鳝鱼以外，还加了腰花和猪肝。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周道问：
　　“你考虑的怎么样嘛？”
　　叶长清放下筷子，擦干净嘴角，看着他的眼睛说：
　　“周道，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不合适。”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周道的心还是往下一沉，打起精神问：
　　“你具体说说，我们哪里不合适。”
　　“先从前途上说，你在北京的工作那么好，你不应该放弃，而适合我的地方是长沙。再说性格，我其实很倔的，遇到事情一根筋，特别不好相处，和林诚的事情到了一个地步，我就什么都听不进了，其实最后分手，我觉得我伤他比较多。还有就是，我觉得你要找的对象是那种特别耀眼，能满足你虚荣心的那种，我太普通了，你现在对我有点小时侯的光环，那点光环消失了，你会后悔的。”
　　周道消化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就是对同学的感情，也没有比同学还多的喜欢。”
　　“叶长清，我喜欢你很久了。”
　　叶长清的脸红了，垂下了眼睫：
　　“那是我小时候的光环吧，是因为什么事吗？”
　　“什么也不因为，就是很早就喜欢了。”
　　“你并不知道我长大了是什么样子的。”
　　“好吧，算你说的对，但是你也没给我机会了解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呀。总得先了解了解。”
　　“不是一开始就说了，我们会在两个不同的城市发展。这种情况不是容易出问题，是根本不可能，没人比我还清楚。”
　　周道沉默了一下，说：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像在香山上说好的，朋友还是要继续做，不能因为我说喜欢你，你就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了。”
　　“不会的。”
　　“拉勾。”
　　“拉勾有用？你多大的人了。”
　　“在我周道这里，拉勾有用。”
　　叶长清没法子，就当是哄哄他，伸出手跟他拉了一下勾，马上松开。
　　“我还没有说拉勾的誓言呢。”
　　“你不是吧。”
　　她只好再伸了一次手指，跟周道的小指头勾起，等周道说完：“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各自回到家里，周道情绪低落：
　　“老爷子，我要打持久战了，长沙的工作，你帮我问下，我自己也会找。”
　　“你有没有问是没看上你哪一点？是不是你那些花名拖累哦。”他奶奶问。
　　“她提都没提这个呢，我本来想好了说清楚的。我要跟我妈说清楚点，让她跟肖阿姨讲。”
　　“你不如跟奶奶讲讲，奶奶帮你说。”
　　“不行，你去说，别人以为是奶奶偏帮孙子，说的不是实话。”
　　“你对自己持久战，有几分把握？”周爷爷问他。
　　“追不到她我就不结婚，我只喜欢她。”
　　“你不要说小孩子意气话，我再问你，你追到了，别个嫁给你，你有没有决心守护好自己的家庭呢？还是像你的见鬼爹一样，见异思迁。”
　　“鬼才跟他一样！我姓周！我是周家的儿子！我是开天劈地的石油工人的后代，我有自己人生的使命感，幸福观！跟他那种苦出来，见不得一点富贵，受不了一点诱惑的爬虫不一样！”
　　“好了好了，小点声音，让邻居听到，以为在吵架。”冯奶奶过来安抚孙子，周道说着激动，眼睛里涌起眼泪，他奶奶拿过纸来给他擦过。老人的眼睛里也亮晶晶的。
　　周爷爷把手背到后面，说了句：“工作我给你问问”，进房间去了。
　　两人确实如拉勾约定的那样，在同学聚会上相处自然愉快，就像表白的事，只是一阵清风，吹过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