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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避开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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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将祁佑抱回房时,温茗正坐在祁佑房内。
看见裴恕进来,而祁佑又安稳的缩在他怀中闭目安睡时,温茗神情一时有些复杂,顿了片刻轻声说句“我在外头等你”便起身越过裴恕出了门。
将祁佑安顿好,裴恕这才迈步出门走到温茗身后。
听到身后的动静,温茗也没回头,只是抬手折了一根枯枝握在手中把玩:“师兄他这几日似乎都睡得不太安稳。”
裴恕“恩”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温茗说出他的真正来意。
“你应该清楚这是为什么。”温茗转过身看向他:“你与师兄并非同路之人,为何要来乱他修道之心?你若不出现,以师兄的天资定能修成大道,更何况师兄在江湖上一向名声斐然,如今你却让他抛弃师门抛弃名声随你这声名狼藉之人离开?你觉得……这对师兄好吗?”
听着温茗略带激动的言辞,裴恕只是微微一笑:“名声也好道也好,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与他在一起,至于这样做的结果如何,你师兄恐怕比你清楚。”
“你就不该再出现!”
“不该再出现?”裴恕看着他反问一句:“当年我与你师兄到底为何错过,你真当我不知晓?事到如今不与你计较也只是因为你师兄宁愿自己认了,也不愿说出是你从中作梗,否则凭裴某的性子,容的了你?”
“啪”的一声,温茗手中的枯枝折成两段,他脸色微变猛地抬头看向裴恕。
“为何如此的原因我也知道,你那番心思不用瞒我,只是你师兄为人磊落,你的所作所为他心中必然是厌弃的,你若不想真正的失去他,你最好守着本分莫再生事。”裴恕斜睨他一眼轻声道:“我与你最大的不同即是我虽为恶人,却也恶的直接,偷偷摸摸的做些肮脏事,你可当不起纯阳弟子这个名号。”语罢裴恕便不再理会他,拂袖而去。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温茗握紧拳头,枯枝瞬间被他齑成粉末,随着他缓缓张开的手纷纷落下。
听见推门的声音,祁佑便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隔着帷幕隐约看见那个人影在床边驻足片刻,随后坐了下来,他便朝那人影伸出手去,那个人影犹豫一下回握住了他的手。
祁佑安心的笑了起来:“我实在是太困了,居然睡着了,还麻烦你把我抱了回来。”
那人影摇了摇头,祁佑便起身隔着帷幕看他:“你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话。”
赫然是温茗的声音,祁佑一怔,立时便是抽回了手。
温茗苦笑,果不其然,祁佑是把他当作了那个男人,若是能一直这样握着师兄的手那该有多好?只可惜他一出声,那手便犹如遇蛇一般迅速抽回,真是……完全不一样的对待。
“是你啊……”祁佑抿抿唇,双眼也不知该往哪里看去,好在隔着帷幕,倒也不是十分尴尬。
“是我。”温茗只觉得自己口中发苦,缓缓地吐出胸中浊气,他扬起嘴角笑了笑:“可是我吵醒师兄了?”
“正好醒了而已,方才迷糊间就听见你与阿恕在屋外嘀嘀咕咕,你们何时如此谈得来了?”祁佑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随口问道,他虽是睡着,却也在裴恕将他放回床上时就有些醒了,只是实在困倦,睡睡醒醒间,也不知是真有其事,还是自己做的梦。
“他救了师兄一命,我自然不会再对他有什么意见,更何况他这人其实不错,所以也就随便聊了聊。”
“他若知道有人说他不错,指不定心里该有多高兴。”想到裴恕这人其实有些闷骚,祁佑不禁笑了起来。
听见那轻微的笑声,温茗脸色并未有任何变化,只是将手按在床边,指尖死死抠着床沿。
“对了,你找我有事?”
“也不是有什么事,只是想在师兄离开前,跟师兄再多说说话。”
祁佑闻言一愣,随后有些犹豫地出声:“你都……知道了?”
“师兄当我是迟钝之人吗?”温茗无奈的看向坐在床上的祁佑:“师兄这几日与师父言谈之间皆是要离开纯阳,莫说是我,恐怕整个纯阳都知道师兄要跟一个恶人走了。”
“那么你是想来劝我?”祁佑蹙眉:“若是那样,你就不必白费唇舌了。”
“自从与师兄一起,我这个做师弟的就知道师兄虽然好说话,却也是个固执的人,师兄决定的事情任何人也不能改变……”似乎想到什么,温茗摇摇头:“不,应该说除了裴恕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他……”祁佑摇摇头似乎想要否认却被温茗打断:“师兄不必急于否认,若不是他,师兄怎会放弃修道,放弃多年来在江湖中树立起的名声呢?不过换作是我,也是愿意为师兄放弃这些的。”
“温茗你……你这是何苦。”祁佑握紧双拳,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最后一层如今也被温茗挑明了,若温茗还像之前那般,恐怕他也只能狠心拒绝了。
“温茗今日只想与师兄好好说说话,并无他意,若师兄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只听温茗说,若是听都不想听,温茗也是立时就走不打扰师兄休息的。”
温茗向来心思剔透,祁佑的想法他说的一字不差,况且话已至此,祁佑也不好太过无情,便开口道了句“你说吧”。
“自从师父将我交托给师兄照料时,师兄就对我万分的呵护宠爱,无论是我犯了错,还是我惹其他人不高兴,都是师兄替我挨骂受罚,但那时,我也只是觉得师兄对我很好,很重要,直到有一日我因为贪玩在空雾峰里迷了路,直到深夜都无法找到回来的路,那时我多害怕啊……我害怕一个人就那么死在冰天雪地里,我害怕那样黑的夜,我害怕黑暗中那不知名的野兽,直到我听见有人喊我,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看见那漫天风雪中,师兄你独自一人提着一盏灯笼朝我走来,声嘶力竭的喊着我的名字,就在那时我就想,多好啊……这世上居然有那么一个人会不畏艰辛的前来寻我,师兄你还记得,那时我说了什么吗?”温茗抬手揉了揉红了的眼眶,轻声道:“我说:师兄……再也不要离开我,你哑着嗓子说好,就是那时起,我便喜欢上了师兄,心里也就只有师兄。”
“温茗……我是你师兄,你不见了我当然会去寻你。”祁佑不曾想到,仅仅是因为这样,眼前这个人便如此爱慕自己。
“是,对于师兄来说,不过只是救了一个走丢的师弟,对我来说,是师兄给了我生存于世的希望。”温茗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继续道:“我知道师兄一心修道,所以我想着就这么一直在师兄身边就好,我别无所求,可是……没想到师兄心中却是有了旁人,我如何甘心?那时我也年幼,一时糊涂便做了错事,师兄一定厌弃我的所作所为对吗?”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知晓你不是故意那么做的,但师兄也只能是你的师兄,知道吗?”祁佑掀开帷幕,伸手替温茗抹了抹脸上的泪:“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还总是哭哭啼啼的,也难怪其他师兄弟总是欺负你。”
“师兄愿不愿意原谅温茗?”
“自然是愿意的。”
温茗有些激动的抱住了祁佑:“那师兄以后还会回来看看温茗看看师父吗?”
“这是当然……我不过是与他避开恩怨而已,纯阳依旧是我的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忘了的。”
“好,师兄既然决定要走了,那一定要好好保重,若是裴恕欺负了你,整个纯阳宫都会替你出气。”温茗紧紧抱着祁佑,望着墙面的双目却有些空洞。
师兄,你终究还是抛弃了一切,抛弃了我。
无奈的抚了抚温茗的脑袋,祁佑看见裴恕走了进来,随后他立即用指尖抵在唇边示意裴恕不要出声,裴恕蹙眉看着相拥的两人,冷哼一声出了门。
祁佑有些好笑,轻声哄了温茗几句,这才松了手。
温茗知道裴恕方才进来了,便与祁佑嘀咕几句后,这才告辞离去。
“还不进来是要在门口当盆景么?”祁佑扬声喊了句,过了片刻,裴恕才冷着一张脸晃了进来,也不说话,上前就紧紧的抱住了祁佑。
“怎么了?”祁佑被他双臂勒的疼,只能拍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
“有夫之妇居然和其他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你才是妇。”祁佑怒声:“再不松开我踢你下面了。”
裴恕闻言立即松手,还往后挪了一步,尽量远离能被祁佑踢到的范围后,面无表情的开口:“以后我是要娶你的,你当然是我的妇,还有,你也是男人,难道不知道那里岂是能乱踢的地方?”
“反正你的踢坏了还有我的。”祁佑拿起靴子边套上边看向裴恕:“你刚才吃醋了?”
“没有。”裴恕摸摸鼻子斜睨着他:“他跟你说了什么?劝你别走?”
“他?你是说温茗?”祁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裴恕:“他就是说了些以前的事,然后让我记得常回来看看他与师父。”
“就说这些?”裴恕眉头紧皱:“他到底想打什么主意。”
“不止,他还说了你若是欺负我,整个纯阳宫都会来收拾你,怕不怕?”祁佑似乎心情颇好,穿好靴子后笑眯眯的看着裴恕:“你也别总对他冷着一张脸,他毕竟是我师弟。”
“他可不想只当你师弟。”裴恕撇撇嘴看着眼前的人。
“可我只想娶你啊。”祁佑伸手搂住裴恕脖颈,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瓣。
“是嫁。”裴恕轻咬了祁佑唇瓣一下,随后猛地将祁佑抱起。
“诶?你要干嘛?”
“让裴大夫我好好检查检查,你可有别的地方被人碰过了。”
“你把我放开!喂!你再扯我腰带我就踢你了啊!”
“总想撅蹄子踢人……莫非你真是只羊变的?来,让我看看你的羊尾巴有没有现出来。”
“王八蛋你摸哪儿呢!再乱来我真的动手了!”
“啧……你看看你修道之人又口出污言了……哦……羊尾巴长前面了。”
“你给我……唔……放……放……”
屋外,温茗看着漫天飘起的雪花笑了起来。
避开恩怨?师兄,只要你身处这个江湖,你就永远无法避开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