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劫》宸阙

10、前引 花开彼岸 10

　　三日之约很快到来，一夜间，六界之中各降一座石塔。石塔九层，塔落无息，众生哗然，皆不知塔之出源。
　　夜尽天明，一道吟唱忽然荡起于六界，天籁之音声轻远重，耳边似传说上古洪荒，亘古悠长。石塔闻声熠熠生辉，灼灼光亮远远映透一处霞光，星光如尘埃散漫开来。
　　众生静耳聆听，心中祥和。星光点点，无声落于万物，润养生息。
　　仙界，风华、天决真神立于天海，天海之央，九层石塔凌空高悬。石塔峰顶，但见上古之女闭目卧坐，掐指吟唱。上古之女周身，神魂灵光，点点星散。
　　“六塔环生，九转神魂术。”
　　天地为炉，六界为祭，魔神摆下天地祭阵，便是为了吸尽天地生息，重启上古劫界，引混沌之息湮灭六界，重归洪荒。故而，上古之女便造以石塔镇压六界生息。石塔虽可压制生息不被祭阵所夺，然祭阵杀戮之息过重，便是生息不为所夺，祭阵之下，万物为杀戮之息所染，亦将覆亡。上古之女怜悯，便以九转神魂术化己身神魂消天地戾气。
　　魂消道亡，上神便是以己换天地太平。
　　风华动容。
　　然则，魔神诸尔既费下心力设下天地祭阵，又怎会容太古之女破而消之。
　　她与天决在此，便是护卫太古上神不被外界所扰。
　　果然，不过几息之间，琦雩便率丹寜等叛逆出现在天海之边。
　　天涯之侧，彼岸一身血红战衣杀罚凛冽地立于琦雩诸等面前。“诸子前行，杀无赦！”语化花海，天海间浸漫血色彼岸。血色红香，花毒香漫。
　　琦雩勾唇，“雕虫小技”，一手化开花毒，琦雩攻向彼岸，一边道，“不自量力！”
　　琦雩修为，彼岸自是不及。对此，彼岸早有预料，转身避过琦雩攻击，轻身将琦雩让与身后对付。而她自己则对上仙族的丹寜。
　　彼岸身后，冥王手持一方乌黑冥印，对上琦雩琴弦攻击，冥王夜漓笑得两眼邪恶。
　　冥王夜漓虽非为神，但那一方冥印却是真神见之都会避之锋芒。冥王冥印，传言出自混沌荒芜之界，混沌精息所化，祖神擎天开天辟地时所用之物，吞天吐地，噬万物精魂。
　　琦雩狼狈地避开冥印，“冥界可是打算与始神作对！”
　　“始神？”夜漓邪邪一笑，“本王从未听说过，又何来作对一说。”
　　“你！”一语被噎得气涌，琦雩一脸阴沉，“简直找死！”右手飞快地拨动琴弦，琦雩杀招毕现。
　　夜漓闲庭信步般的轻松化解琦雩步步紧逼的琴音攻杀，一步瞬移拂上琦雩手中那把长琴，“琴，倒是好琴”，摸了两下，夜漓啧啧嘴，手划过琴身，一脸惋惜，“不过，可惜了。”语罢，长琴纵跌，一分为二。
　　“竖子尔敢！”琦雩狰目厮喊，一双面容瞬间狰狞如兽。
　　琴，乃神物，当年轻潇所赠。
　　琦雩眼睁睁看着断琴坠入天海，心中愤怒，又是痛恸。她与轻潇道谋两向，而今连仅有的证明过往的古琴也是没了。
　　琦雩红目，显然被刺激狠了眼。琦雩疯了一样花样百出的攻击夜漓，打得完全没有章法。
　　琦雩虽沦为凶魔，毕竟位列真神，而夜漓尚未晋神，虽有冥印在手，但在琦雩越发没有章法的攻击下，修为差距到底略显几分捉襟见肘。面对半疯的凶神，夜漓被打得很是被动。
　　同时，一侧的花灵彼岸对上丹寜，也不知是丹寜等是用了什么术法，隐隐屏蔽了她许多花毒，一时间，她以一对多，堪堪守住界线。
　　琦雩、丹寜所带众数之多，彼岸与冥王渐显颓势。
　　冥王自负儒雅，何时被追赶的这般狼狈。打得火气愈增，冥王一方冥印拍出琦雩丈余，一声号令，万鬼齐出。
　　“诸鬼听令，越界者杀！”
　　划天海之涯为界，冥王凌于天海之上。
　　诸鬼列行，阻叛逆者。
　　打杀声震，两方厮缠。
　　战况僵持，琦雩渐回心神。眼见始神心血被上古之女镇压，天地祭阵戾气渐渐消弥，琦雩以精血为祭，引诸恶神前来相助。
　　诸恶神至，一十三位有余。
　　风华与天决遥遥相看，脸上神色愈发凝重。果真如上古之女所言，对视一眼，风华、天决按上古之女之前吩咐掐传音决同唤神界诸神前来相帮。九转神魂术即起，再无中断之可能。此时便是神界几位上神都至，也是无计可阻。故而，上古之女吩咐他二神在九转神魂术启转之后才让通知神界众神。
　　天海之涯，恶神齐聚。
　　“汝乃何事，必召吾等前来？！”诸恶神本是驻守六界天地祭阵各处的守神，各司其职，却无由被琦雩强迫召来，自然心中几分不乐。
　　见诸恶神不乐之意，琦雩不以为然，“若非要事，本尊何苦浪费一滴精血。”琦雩眼扫过恶神们的不耐，寒脸冷言。
　　“想必六界石塔俱降，诸位已是耳闻。只是诸位可听说过六塔环生，九转神魂术。”琦雩嗤嘲地扫过众恶神俱是无知无解的表情，心中暗道：果真是些没有见识的卑贱之物。
　　“九转神魂术乃上古一族秘书，是以神魂为代价化解天地戾气。六塔环生，九转神魂术，是克天地祭阵的绝阵。今术阵启，尔等守阵想必也有所觉察，阵中戾气无故渐少。”
　　众恶神闻言，想及祭阵情况，确实如琦雩所言。众恶神彼此暗中交流，想来应证琦雩话中真假。不过九转神魂术既为上古一族秘书，旁神自然不知后果如何。恶神们短暂交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真如琦雩所言，术阵完克祭阵，此阵必须要破毁。
　　“汝叫吾等来相帮，需要吾等如何做？”恶神们一番商量之后，由为首一位恶神开口。
　　“塔破术损。”琦雩看向天海之央，“石塔分布六界，现下一一破之已是不及，如今汝等必须全力击毁仙界那座石塔。”
　　一手指于众恶神，望尽那阵央的上古之女，琦雩眼中仇恨、嫉妒冲涌。若非上古之女，她怎甘愿堕落恶神道！若非上古之女，她怎会与轻潇情断意绝！若非上古之女，她怎会神魂破损屈居他体十数万载！
　　“汝等派两神牵制于风华、天决，上古之女，本尊要亲自对付。”琦雩冷然自持冷静道。
　　诸恶神虽不满琦雩高高在上的姿态，指手划脚一副调神遣魔的尊崇之意看得诸恶神更是反感，只是此时事关重大，诸恶神也只咽声吞下不满。为首的一位恶神手势安抚众恶神，“吾等便按汝所言”，洙铷道，“但若你被上古之女诛杀，吾等亦不会出手相助。”上古之女为上古最为尊贵之神，便是始祖也要忌惮三分。始祖曾令“不得招惹太古之女”。
　　既然这琦雩要作死，他等在不违背始神命令之下，自然乐得旁岸观火。
　　洙铷一声令下，诸恶神齐齐出动，天海之央，风华与天决很快对上一黑一红两位恶神，仙界石塔很快被诸恶神围堵而上。
　　风华和天决试图摆脱纠缠的恶神，却不奈此二恶神修为亦不在他二神之下，被迫缠于一隅，风华、天决愈显焦躁。他二神虽已传信至神界，然神界到仙界最快也要半个时辰。诸恶神围攻于太古上神，而太古之女神识专注施展九转神魂阵，哪还有余力顾及旁他。
　　风华庆幸，好在太古上神施术之前便在己身与石塔周身设下结界，便是诸恶神强攻也能坚持些许时刻。
　　诸恶神也有料及设有结界之事，故而，一十几位恶神灵力齐攻，琦雩于一旁变换说于破解结界之法，许是诸恶神齐力灵力太盛，也许是琦雩所言的破解之法起了作效，结界晃荡，灵光愈发减弱。
　　“不好！”风华眼见结界堪受围攻，此时方才回味过来。结界是太古之女以神魂之力控之，九转神魂术便是消己神神魂。神魂本是愈减，又逢结界遭此强攻，两相销减，太古上神神魂势弱，结界必破。
　　苦于恶神纠缠，风华、天决汗珠急落，不稍片刻，结界果真被破，石塔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