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劫》宸阙

11、前引 花开彼岸 11

　　琦雩仰天大笑，见结界之内的太古之女，几番嘲弄。
　　“太古上神也有如此般狼狈之时。”琦雩嘴角勾勒，望太古之女神色苍白，青眉蹙紧，难掩神魂消弥之痛。
　　“当日你毁我神魂可是想到此般境遇！”琦雩大笑，见太古之女痛苦不堪，她便畅心大笑。昔日，她神魂皆毁，更比此番痛楚，如今太古之女所遭这般又怎能及她当时千万分之一。
　　琦雩恨极，恨不得将其神魂片片割下，慢慢将其折磨至死。但琦雩又知，时间不对。神界诸神不时将至，她没有那个时间慢慢折磨于她。
　　“枉是太古上神又如何，还不是命丧本尊之手。”琦雩狞笑，手中灵气聚之，“本尊昔日之仇，今日身偿，太古之女，你且受死！”琦雩一掌袭向太古之女。
　　琦雩气息所及周身，太古之女瞬间睁目。
　　“尔等放肆！”神魂之力浩瀚如潮碾压诸众，太古之女盘膝，手若掐莲。睁目肃杀，似时光静止，无一神魔仙妖不静谧。
　　上古之神威压，风华、天决动然。
　　“参见上古之神。”
　　恰是时，神界诸神俱至。轻潇、白染、凤兮、太武、月阙、日濯、卜火、珐昆真神半膝跪地。
　　九转神魂术，她怎敢！轻潇暗不动声看着上古之女神魂状况，寒眉蹙紧，眼中危色愈深。她乃上古之神，怎敢如此不顾己身安危。魂消天地，她怎敢如此！轻潇握拳，指尖掐入掌肉之间。
　　琦雩望看轻潇，隔着诸神，轻潇容颜几分遮掩。他之今时，可是还能认出自己？魂居丹翎仙族之躯，再见轻潇，琦雩几分心喜，又几分忐忑不安。
　　琦雩眼盯着轻潇，几步上前。
　　“潇。”
　　两目痴恋，似是熟悉的称呼，轻潇冷眸回身。
　　“琦雩。”轻潇冷冷的看向琦雩，神魂波动，轻潇自然知她真实身份。只是看向琦雩的眼神，冷酷无情。
　　“弑杀太古之女，汝当知罪！”轻潇眼中杀罚，欲置其死。
　　远目望及，他怎么没有看见琦雩欲杀太古上神之举。心之恸悸，轻潇不敢遗忘。
　　“潇？”琦雩一脸惊怔，不敢相信眼前想要置她于死的男子竟会是当年与她言笑相坦的轻潇。
　　“潇，我是琦雩，琦雩啊，潇。”琦雩欲步上前，却被轻潇眼中冰寒所止住步伐。
　　珠泪泫之欲滴，琦雩眼中似是千言化成哀怨。
　　轻潇未动，见琦雩一副做派，看不下去的凤兮真神火爆地卷起一团真火袭向琦雩。“惺惺作态，本神看得作呕！”
　　琦雩狼狈躲开，眼中闪过阴狠，却是碍于轻潇在场，并未还手。睁着一双我见犹怜的水眸，琦雩哀哀怨怨。好若这天下苍生皆负她一般。凤兮看得火大，掌中灵气聚集，灼灼欲发。
　　凤兮身侧，太武伸手抓住凤兮手腕。凤兮不满，太武摇头，眼神示意太古之女方向。
　　凤兮回头，见上古之女神容苍白的有些过分，哪里还顾及得上琦雩这个神界叛徒。
　　“上古上神”，凤兮急上前，伸手，却被上古之女摇头止住。
　　上古之女对凤兮淡淡一笑，看向轻潇，再看向琦雩，眸中似有思绪沉浮又似无波无澜，上古之女开口，“昔日念及轻潇，惩汝神魂毁散却留一丝生机，汝不自当反省，反而一错再错，琦雩，汝可知罪。”
　　声清音朗，琦雩闻言，却是哈哈大笑，嘴角勾起嘲讽，琦雩撕破一脸矫揉造作，对上上古之女，满是怨毒，“知罪？本尊何罪之有！若非你天生上古神脉，谁会将你放在眼中。上古之女神尊尊崇，还不是因为你那身骨血！同为天神，你万受瞩目，你尊贵、你高雅，天神之姿，诸神比之相惭。你既得之全部，却为何连他也从我身边抢走！”琦雩话说，一手指向轻潇。
　　轻潇闻言蹙眉，上古之女不言，凤兮却是第一个便怼上来。
　　“抢走？”凤兮嗤笑，“撒泡尿自己照照，真当自己是什么玩意！轻潇、白染、太武与我本就是上古之神选于护佑上古之女，守护上古之女自当是天职。况且我四神与上古之女自小一起长大，论感情更在你之上。还说什么抢走，你以为你是谁！不知感恩的东西，你不过是当年上古之女一时好心收养的小小婢女。若非上古之女善心，你早死在万魔窟穴，还能当上真神！”“上古之女待你不薄，却养出你这么个豺狼野心的东西！两次妄杀上古之女，谁给你的这般胆量！”凤兮越说越气，若不是太武一手拦着，凤兮早一个火球砸死这贱人。
　　“妒字为之，诛杀于吾，汝也不该危及天地万物。”太古之女双目淡之，睥睨众生之态。
　　上古之女高尘，一如初见，神之巅顶，悲悯众生。
　　琦雩恍然间忆起初见上古之女之时，那眼神便如现在一般。悲悯，不过可怜的是他们这蝼蚁般的残喘，仅此而已。
　　真神无情，又何来的悲悯众生！
　　上古之女如是，轻潇如是。
　　突生的悲哀，琦雩突然顿悟她一生的执念。琦雩仰头长笑，眼珠落尽，却是幡然醒悟。情字于神，无用、多扰。她心之执着，在他等眼中看来则是一番孽障。
　　心中情障看破，琦雩回身，跳于诸恶神侧，看着神魂重创的上古之女和倾倒的石塔，琦雩心中畅意，“石塔被破，六塔环生不起，仙界便是入口。我等目的达成，自然没有留下陪诸位神界真神闲谈的功夫。撤。”
　　道，始终不同，她又为何不能破而后立。摧毁六界天地，亲手创建她的秩序，未尝不是一件乐事。琦雩邪笑，与诸恶神遁去。
　　神界真神担心太古之女伤势，自是个个无心追杀。
　　九转神魂术，术阵启，神魂消亡方止。
　　轻潇、凤兮、太武、白染围于上古之女神侧周。
　　凤兮嘴快又管不住嘴，与上古之女感情又最为敦厚，刚要数落上古之女一番，凤兮连连接到魔界与妖界同时发出的传音法器。
　　凤兮咬牙切齿看过上古之女一眼，给她一记稍后算帐的眼神，凤兮接通传音。
　　“何事”
　　语气明显不好，魔皇与妖皇此刻却没半点心思计较。
　　“魔界遭恶神攻击，灭世黑莲被盗。”
　　“妖界遭恶神攻击，孽火红莲被盗。”
　　两相噩耗纷纷砸向凤兮，凤兮看向太武、轻潇、上古之女、白染，诸神耳聪目明，自然听到。
　　“妖、魔两界现状如何？”还是上古之女忍着魂伤率先问了出来。
　　“魔界失灭世黑莲镇压，界碑动荡，恐有崩溃之势。”魔皇愁眉，苦大仇深，很是急躁。
　　“妖界尚且安稳，恶神只是夺走假红莲，真正的孽火红莲我且藏于密处，恶神尚未发现，怕不时恶神就会发现拿走的是假红莲。”妖皇同样几分焦燥。
　　怕是破屋又逢连夜雨，偏生此刻，天地一声动荡，上古之女发现，天地祭阵被启。感仙界生息被慢慢吸走，上古之女凌目。
　　天地动荡，仙界异常，诸神自然有所觉察。
　　“此是......？”珐昆真神问道。
　　“天地祭阵。”轻潇拧眉，眼中肃穆。难怪太古之女不惜施展九转神魂术。
　　“真神！”
　　“真神！”
　　魔皇、妖皇齐齐道，显然天地祭阵对两界都有明显影响。
　　上古之女续力施展九转神魂术，一边吩咐道，“月阙、日濯、卜火、珐昆、天决、风华你等六神速去人、冥二界驻守石塔，阻者杀。”
　　“是！”
　　六神领命而去。
　　“轻潇且去魔界，凤兮、太武你二神去妖界，吾给你等一日，能转移多少便转移多少出来，一日之后，吾将封闭妖、魔、神三界。时间紧迫，你等尽速行去。白染留下护法。”
　　轻潇欲言，见上古之女脸色愈发苍白难看，却清眸□□，尽管不忍，轻潇干脆的转身离去。
　　凤兮、太武自小知上古之女性情，亦转身离去。
　　白染看着诸神急行离去，再看看噬魂之痛下的上古之女，白染对着上古之女言道，“你这又是何苦。”白染幽叹。太古之女、轻潇、凤兮、太武与他之中，他年岁最长，四神向来视他为兄长。长兄为父，若说最了解他等四神的，白染定是首位。
　　“你身尊贵，上古嫡脉，六界本只是一处安所，以己身神魂安天地，简直本末颠置。”白染想戳戳上古之女的脑子，却又怕加深她的疼痛。怒其事察不商量便私自做决定，如今她之所为，他又该如何向故亡的上古祖神交代。
　　“也罢，事已至此，也唯有一试。”白染声道，“九转神魂术也并非不是完全不可逆转，当初祖神仅告诉你我二神破解之策。祖神传我九天神塔，怕也是当初早有所料。”
　　“九转神魂术，魂消术止。你乃上古嫡脉，孕育于混沌精源。神魂形转，亦可还祖混沌之态。如此，魂消，自然术止。之后岁月，你且安在九天神塔中重新修炼，我等必护你重生之时。”
　　“知你顾念六界，六界本荫于你混沌神息得以尚存，三界存封之后，我暂留一道混沌神息供其他三界运转。九天神塔留于仙界暂且镇压天地祭阵，至于人、冥二界，诸恶神尚不成气候，月阙、日濯、卜火、珐昆、天决、风华六神足矣对付。你且安心，六界之事且有我与轻潇、凤兮、太武等。安心修炼，我等待你重归。”
　　上古之女点头，“便劳兄长费心。”
　　闭眸，上古之女心中百感。白染、凤兮、太武，于她，更盛兄妹。轻潇于她......，上古之女心中摇头，心中障迷，早已在岁月中看不清郁结。
　　也罢，也罢，此番之后，她与轻潇，一切造化，尽看天意。
　　上古之女收了思绪，便等今日之后，神、魔、妖三界界关，封存生息，她入九天神塔再修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