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风华绝黛》黛娲

17、金玉之论 先发制人，

　　大家听到“嵌猫睛石花蝶金步摇”几个字时，几乎都震了一下。
　　那件首饰原是贾母陪嫁中的珍品，金质，簪针呈圆形。用金丝烧出六个花瓣，中间有一圆形金托。金托周围似金纸做成花蕊，托内嵌一黄色猫晴石。猫睛石经光照射，可在宝石中央形成一道细长的线柱，极似猫的眼睛，因这种宝石只产于异域，因其极罕见而贵重。
　　贾母史氏婚嫁之时，乃是金陵四族最为风光之时，她的陪嫁中自是有一些绝世稀有的好东西，却不承想，这样好的东西，嫡亲孙女入宫都未舍得拿出来，如今却拿出来戴于外孙女头上。
　　那王夫人看见真如芒刺在背，但她素来在贾母面前不留错处。拜别贾母后，薛姨妈悄悄把手放在姐姐手上，安慰道：“姐姐莫急，且待日后。”
　　王夫人回到自己房里，沉吟了半日，彩云金钏等人见她面有怒容，也不敢打扰。一会儿问道：“老爷回来没有？”
　　金钏回道：“老爷去了赵姨奶奶房里。”王夫人一时怒极，待要怎样，又不好怎样，不禁灰心转悲，几乎流下泪来。
　　且说那宝玉原是个最体贴的，送宫花之事他如何不晓得其中原因。正怕黛玉恼了，却不料宫花未戴，反得了个绝世好东西，亦替黛玉高兴：“老太太这么疼我，也未见把这样好的东西给我一遭。”黛玉笑道：“你若敢戴了出去，我便给你。”
　　宝玉笑：“这如何不敢。你既舍得给，我便敢戴。”
　　昔日戏言身后事，如今都到眼前来。兄妹二人今日不过说说笑笑，哪承想日后黛玉成亲，贾家败落，宝玉灰心绝望之际流荡优伶，和蒋玉函等人登台唱戏，常作女装，极尽悲欢之状。
　　西宁小王饮酒略有薄醉，正欲告辞之际，却听南安王府的下人报：“北静郡王水溶，凝紫郡主……林黛玉等人一并来了。”
　　正意兴阑珊之际，听“林黛玉”三个字握杯子的手便一顿，目光一凝，只见那魂牵梦系的身影已摇摇走了进来，贺了郡主生辰，黛玉本欲退去，凝香郡主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旧朝规矩，男子与女子同宴本不成体统。然新朝却是马背上得天下的民族，向来奔放，并不以为意。
　　凝香郡主再四携黛玉坐了，那北静王水溶最喜与黛玉诗词歌赋，虽黛玉话极少，只是听他说，偶然说一句却是极有见地，且言论极有灵气，使人听了有神清气爽之感。
　　北静王水溶贺凝香郡主生辰之喜，送的却是一把瑶琴，这把瑶琴却不是七弦，而只有五弦，令黛玉想起“舜作五弦之琴以哥南风”之说。
　　吟诗作画，登高远游，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本也是苏黛心目当中古人的生活。
　　高山流水觅知音，稽康作《广陵散》时的衣诀飘舞。从“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到“我有嘉宾，鼓瑟吹声”，从“妻子好合，如鼓琴瑟”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那北静王对见黛玉对这把瑶琴有兴致，正把瑶琴的历史讲到兴浓时，却不料西宁小王火风便浇了盆冷水：“《广陵散》再好，稽康却不得不死。依我说，不喜欢这些东西或还可长久。”
　　林黛玉虽心内不服，但也不便辩驳。接下来的宴会从不多言的西宁小王却处处与黛玉等人言论相悖，黛玉本不是个多话的，偶然说一句便被他噎回去，心中着实有些气恼，但她毕竟多活了几世，不便与他一般见识。直是叹自己以前还觉得他有些像江南岸，现在看来，竟是满身是刺的刺猬了。
　　黛玉见西宁小王火风似乎有意与自己作对，便只静静喝茶。但是那一道如胶的目光只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让她好不自在。她见周围的人不注意，抬起头狠狠的瞪了西宁小王火风一眼，那火风正欲饮酒，情不自禁的总向黛玉望去，黛玉多半是低着头的，只见一缕碎发柔柔贴在颈后，平添了让人怦然心动的妩媚。
　　却不料她猛然抬起头，狠狠的回瞪了自己一下，西宁小王一下呆住了，手中的酒都洒了出来，黛玉见别人没注意，还是若无其事的饮茶。
　　火风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眼里多了探究的意味：“有点儿意思，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薛姨妈本意是借着送宫花让周瑞家的一则宣扬自己家的体面，刹一下黛玉的风头。再就是把自己家女儿生病的消息传扬出去，以便宝玉独来探视。却不料送宫花非但没让黛玉落下口实，没让姐姐稍感宽慰，却让林家那丫头得了罕见的嵌猫睛石金步摇。但比起她姐姐王夫人来，她本青年丧偶，也历经的艰辛更多，做事便更稳妥一些。
　　她回去稍加思索，便有了主意，着同喜吩咐宝钗：“近日你一向病着，需好生静养，医生嘱咐了不能见着风，所以哪里也不能去。”局已布好，就单等着贾宝玉一头撞进来。
　　诗云“古鼎新烹风髓香，那堪翠斚贮琼浆。莫言绮谷无风韵，试看金娃对玉郎。”薛姨妈略一踌躇，金玉之论也该出场了，兵法有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先抛出金玉之论，于先机上面是有利的。
　　这不贾宝玉在宁府宴请第二日，便想起宝姐姐近日在家养病，一直未去亲候，合该去看看了。
　　到了梨香园中，那薛姨妈正和丫鬟们打点针线活儿，看见贾宝玉忙一把拉了他，抱入怀中，笑道：“这么冷的天，我的儿，难为你想着来。快上坑来坐着吧。”又命人烫了滚滚的茶。
　　宝玉问完薛蟠哥哥去做什么之后，便问：“姐姐可大安了？”
　　薛姨妈可不就在等这句话嘛，便道：“他在里间呢，你去瞧他，里间比这暖和，那里坐着，我收拾收拾就来和你说话儿。”
　　且不知她要去收拾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给女儿亮金锁的功夫肯定是要腾出来的。贾宝玉进来，见那宝钗挽着漆黑的发髻，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的半新不旧，看上去不觉奢华。
　　年轻女子如此素淡朴素本也难得，这其中也有缘故，一是薛宝钗幼年丧父，哥哥又是被娇宠坏了的性子，一味惹是生非，不能依贴母怀。眼看家境一日比一日坏了下去，懂事的她便养成了节俭朴素的性子。再者，姨妈王夫人深厌花红柳绿的打扮，她虽初来荣府，每个人的性情却摸的准确，肯定投姨娘所好，若再得贾母喜爱，在荣府便可安享太平。
　　当日薛姨妈送十二支宫花时，王夫人说：“留着给宝丫头戴吧，又送给她们做什么”。薛姨妈便说：“姨娘不知道，宝丫头古怪着呢，从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只这不爱花儿粉儿一项，在王夫人心里可就又增加了不少分值，宝二奶奶的位置在王夫人心里可不就非她不可。
　　贾宝玉打量宝钗“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若水杏”，怪道她不爱奢华，竟能比的上“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娥眉朝至尊”的那位夫人。
　　这厢贾宝玉打量薛宝钗，宝钗抬头见宝玉进来，连忙起身问好让坐之时，也把他从身至脚的穿戴打量了一翻。那世贾宝玉的容貌落在林黛玉眼里是：“面若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皆在眼角。”而在薛宝钗起先的眼里，惟看到“紫金冠，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长命锁”等一概俗物，便知林薛二人看贾宝玉的出发点便是不同的。
　　且不说二人都上下打量，薛宝钗的目光最终落在她的目标物上——贾宝玉落草时所衔的玉：“成日家说你的这玉，究竟未曾细细的鉴赏，我今儿倒要瞧瞧。”说着，便挪近前来。宝玉却凑上去，从项上摘下来。
　　神天菩萨，这时的贾宝玉已和袭人做过云雨之事。而宝玉和宝钗如此近距离鉴赏玉，那薛姨妈却为何还没收拾完过来，难怪原著黛玉一掀门帘看见便不悦了。如今且说不到这里。
　　且说宝钗把玉拿在手里，反复鉴赏，看毕又重新翻完正面，口内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看便看罢，还念了出来，念出来一遍便罢了，直念了两遍。
　　乃回头向莺儿笑道：“你不去倒茶，也在这里发呆作什么？”
　　莺儿也不是个十足机灵的丫头，现在才反应过来，嘻嘻笑道：“我听这两句，倒像和姑娘项圈上的是一对。” 莺儿这情商也颇让人着急，若一味愚钝，姑娘的金锁该如何出场才能水到渠成。
　　那宝玉听了自然新奇，便要看姐姐的项圈。宝钗深懂迂回曲折几个字的深意。金锁之事既已勾起贾宝玉的兴致，他要看偏不给他看，若偏不给他看，他定兴趣更盛，再看时印象会更深刻。
　　果然，薛宝钗被贾宝玉央求不过，便把金锁给了宝玉，宝玉一看，果真有八个字：“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因笑道：“姐姐这八个字，倒与我的是一对。”
　　金玉之论的出现如薛氏母女意料中的那般圆满，那莺儿又说：“是个癞头和尚给的，说是必须鉴在金器上……”
　　宝钗打断她，嗔她不去倒茶。这个傻丫头，话不便说的太白，才会引人浮想联翩，若是一览无余，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宝玉若无此心，非但大家无趣，还有什么余味而言。
　　薛姨妈未进来，莺儿去倒水，姐弟二人互相看过了玉与金锁，正嬉闹说吃冷香丸的好时光，却有个不识时务的大杀风景的声音：“林姑娘来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近日对每个点开这篇小说的人都有些歉疚，写的节奏感不强，前期情节架构的布局也不甚好，凭着自少女时期就爱读红楼的热情，一直写下去，有些散，但还有一些读者不离不弃，大婶只有提高自己才能对得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