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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胜 苏黛心想, ...

  •   话犹未了,林黛玉已摇摇走了进来。若是那一世的黛玉,一头撞见薛宝钗和宝玉如此亲密,心里怎会不恼。便是21世纪寻常人家的女子,若看见心爱的人与另一女人独处,坐的又亲密,凭她是谁,也断不能淡然处之。
      这一世,苏黛却是深知薛氏母女打算的,那薛宝钗见黛玉此时进来,心里未免着恼,但面上定不会看出分毫。林黛玉故意说道:“嗳哟,我来的不巧了。”
      薛宝钗原本有气,听她这话更不是什么好话,似乎撞上什么奸情一般,如何忍得:“这话怎么说?”黛玉笑道:“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苏黛心想,你不是让下人说我尖酸刻薄么?我这尖酸刻薄若不用在你身上,不让你难受一下子,岂不是枉担了这个名声。
      林黛玉又作了看似十分合理的解释:“要来时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个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来,岂不天天有人来,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姐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
      苏黛一边说一边对那一世的颦儿佩服的五体投地,说的话明明堵了薛宝钗的心,偏解释的任谁也挑不出毛病,不过是落一尖酸的话柄,迎春倒不尖酸刻薄,那又如何?纵然是大老爷的亲闺女,还不是如隐形人一样的生活在荣府?
      又说到宝玉吃酒,命人不用温了,只爱吃冷的。宝钗劝道:“宝兄弟,亏你每日家杂学旁收的,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若热吃下去,便发散的快,散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内,以五脏去暖他,岂不受害。从此还不快不要吃那冷的呢。”
      宝玉听从了,论理今世的黛玉自是不时时计较这些言论,她对宝玉虽好,却没有排他之理,但若不言语,怎能旁敲侧击的给薛姨妈她老家也添点不顺。
      因此主意笃定,只磕着瓜子,抿着嘴笑。果不其然,雪雁走来与黛玉送小手炉:“紫鹃姐姐怕姑娘怜,叫我送来的。”
      黛玉收了抱在怀中,笑道:“也亏你倒听她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他说了你就依,比圣旨还快些。”
      一翻话说的薛宝钗好不着恼,但又无言可对,只索性不睬她,那薛姨妈却忍不得:“她们记挂着你倒不好?”林黛玉笑着解释道:“姨妈不知道,幸亏在这里,倘若在别人家,人家岂不恼,好说就看的人家连个手炉都没有,巴巴的从家里送个来,不说丫头们太小心过余,还只当我素日是这等轻狂惯了呢。”
      薛姨妈被噎的哑口无言,只无奈说道:“你这个多心的,有你这样想,我就没这个心了。”
      林黛玉暗想:“若我没记错,宝玉来了,你一口一个我的儿,如今我来了。作为长辈满口你我的分辨半天,心思可不要表现的太明显。”
      宝黛钗三人说说笑笑,饭毕,黛玉问宝玉:“咱们来了这一日,也该回去了,还不知道那边怎么找我们呢。”薛姨妈就着宝钗的病几日未让女儿出梨香园的门,今儿个好容易盼来了宝玉,挑明了金玉之论,姐弟二人正心甜意洽之时,横出来个林黛玉,好不好的让她明枪暗刺的噎了几句,这丫头未免太张狂了些。
      如今听黛玉说“我们”二字,不由的刺心,但也无由发作。那林黛玉又加了最后一把火,亲自给贾宝玉整理好斗篷,兄妹二人便一起从薛姨妈处走了出来。
      今日玉钗二人也算初试锋芒,黛玉占尽先机,也算一雪近日荣府中流言四起之耻,那薛宝钗着实气恼,但薛姨妈是个最沉得住气的,暗示女儿,且放眼长远,不必在意一时得失成败。
      果然是薛姨妈是经过些事的,这次会面林黛玉虽于口角处占了便宜,但“金玉之论”却在宁荣二府不胫而走,连专管打扫上面的小丫头及二门外的小厮都知道。
      王熙凤对平儿道:“这宝姑娘我倒看低了她,没承想她却有这般心胸。”
      王熙凤虽与薛宝钗是嫡亲的表姐妹,薛姨妈和熙凤之父王子藤乃一母同胞。但侯门似海,人情素来淡薄,况王子藤官位显赫,妾室原多。如南安王府一般,嫡妻只生了王熙凤一个女儿,从小当男孩来养。深宅大院的那些女人间的伎俩:坐山观虎斗,借剑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油瓶不扶,这些全挂子的武艺,她见的多了。因姨娘们有男孩,那些本想恃宠而骄的,却不料那些男孩们都被王熙凤压制的死死的,他们见了王熙凤正如贾环见了她一般,像老鼠避猫一般。
      所以王熙凤并不认为深宅大院有多少人情可言,她认为人唯一可依靠的只是自己,她欣赏强者,却从不同情弱者。像尤氏那样的管家奶奶,她虽表面上与人家一团和乐,内心却是极看不上的:“我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纵的家里人这样,那还了得。”
      但王熙凤有一样好处,别人不妨碍她,她也不去欺人,但别人要妨碍了她,就别怪她脸酸心硬,翻脸不认人,多早晚死在她手里都不知道,因而也是个最有手段的。
      王夫人看重宝钗之心,让薛家合家进京之意,王熙凤是清清楚楚的,但虽是嫡亲姑侄,嫡亲表姐妹,但让她费心费力的操持这个家,尽着得罪了无数人,最后却只为他人作嫁衣裳,那也是不容易的事儿,因此各人有各人的算盘罢了。

      说话间到了京都的秋季,贾府院内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篱落飘香,红叶翩翻,西风乍紧,疏林如画。
      林黛玉初时念及远在扬州的父母亲人,忽又想起21世纪的祖母和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一时有不知何处是归程的错落之感,在花下弹琴,以抒发寂寥。可巧凝香郡主又谴人来请,问来的人那郡主又有何新故事要玩,来人却也不知。
      来了南安王府,西宁王火风也在。这一年,西宁郡王见天下渐有太平之意,欲清闲清闲,把爵位给了火风袭了。原来凝香郡主约了大家来去秋猎。
      林黛玉自然是不会骑射的,极力推辞,凝香郡王断然不肯,她只能陪同前往。
      秋季的天空原来是高远寂寥,在旷野中来看,颇有“睛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宵”之感,凝香郡王策马奔腾,英姿飒爽,她与西宁王并肩而行,在日光下越行越远,竟是充满动力和激情的和谐美满画面。
      那一刻的林黛玉起了羡慕的心思,凝香郡主和西宁王都属于这个时代,她和他便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而自己却突然不知道来自何方,去往何处,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自认识林黛玉以来,她一贯淡然从容,乍见她眉宇间的薄雾愁云,西宁王便有十分的忍不得,林间正窜出一只麋鹿,西宁王狩猎向来是箭不妄发,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支箭飞了出去便只中麋鹿的腿。
      这只鹿还很小,待黛玉看到它时,它正睁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似乎有氤氲的水汽,腿上的血汩汩的流着,不停的抽搐几下,表情痛苦。
      林黛玉想起21世纪的那个自己,知道有个地方叫“鹿回头”,说是一个年轻的猎人在追一头鹿,追了很久,只听到耳边生风,群山急退,不知过了多久鹿却突然站在一处,回过头来,猎手抬头一看,这儿是山地的尽头,前面是深不可测的悬崖,鹿的眼光,清澈而美丽,无奈而凄凉。
      一个生命把另一个生命逼至绝境,所幸的是故事中那个年轻的猎人还选择了放弃,但眼前这个穿着铠甲,冷冰冰的西宁王却视这为一种荣耀。
      还把受伤的鹿送到自己面前,林黛玉忙拿着自己的手帕给麋鹿包扎止血,那麋鹿倒也听话,周围的人不解的看着她的举动,那西宁王更是懊恼,本欲让她开心,却不料事得其反。
      南安郡主也打了猎物回来,却是一只纯白的小兔子,箭正入喉咙,已是死的了。黛玉给麋鹿包扎好要放它回山林。南安郡主不解,林黛玉——不,确切地说是偶然起了想家却不知乡关何处的苏黛解释说:“它本也有家,或也有父母亲人,最不济也有兄弟姐妹,不若就放它回去。”
      南安郡主本不拘于这些小节,麋鹿拖着伤腿跑了,快到丛林深处时却猛然停住,回过头来,似乎在向苏黛告别。
      “姑娘慈心,如果本王射的是一只狼,大概你也会救吧。”西宁王的声音透着些许嘲讽。
      那丝嘲讽让心情本就不悦的林黛玉起了恼怒,她冷哼了一声:“在西宁王眼里,人命且贱如蝼蚁,更何况是狼?”
      西宁王说:“对敌人的慈悲便是对自己的狠毒,你放虎归山,又怎知虎会不会伤人?”
      素日里总冷冷清清的西宁王原来还有这口才,林黛玉却忽然想起那一世读报纸,街上的流浪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让人同情。但流浪汉却又是常做□□妇女,烧杀抢劫之类的罪恶。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难道像动物世界一样的强者生存才是真正的规则。在21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苏黛凌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初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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