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风华绝黛》黛娲

15、宝钗 倒是那薛宝

　　十五：宝钗
　　话说金钏听到王夫人咳嗽，忙走进来侍候。王夫人一边随她卸妆梳洗，一边压着怒气说：“素日看你是个伶俐的，言语上却如此不防头。好不好，她是姨娘，岂是你们能议论的。这话传到老爷耳朵里，有又什么意思……不看你从小在我跟前的情常，我定不饶你。有闲话的功夫，倒是学学彩云，便是你妹妹玉钏也比你强些。”
　　金钏是自小在太太屋里侍奉的，论情感上对太太是忠心耿耿，只不过为人轻狂一些，因不如彩云稳重，在丫头里面既是出风头的，也是难免被打压的。她的亲妹子玉钏倒是个省心的。
　　王夫人安歇后，金钏犹自不服气，向玉钏说：“哼，既这么喜欢彩云，这黑天白日的也不知跑到哪里诳了，怎不见踪影。在这屋里日子长了，谁还不知道谁是什么心呢？”
　　玉钏便制止她：“还不快悄悄的呢，惹怒了人，你早晚有一天死在这张嘴上。”
　　王夫人的丫头们争高争低，磨牙斗气暂且不表。却说王熙凤回到自己住的院落，先看了看大姐儿，大姐已经熟睡了，睫毛长长的，在睡梦中尚抖动，或是做了个极好的梦，王熙凤给她揶被角时，大姐儿咧嘴笑了。
　　平儿笑着说：“姐儿做梦呢。”
　　一边亲自侍候王熙凤卸妆：“奶奶今儿个怎么才回来，大姐睡觉前还找奶奶呢。”
　　王熙凤想起王夫人的话，冷哼了一声：“荣国府这次可要热闹了，咱们只等着好戏开场便罢了。”
　　平儿问：“奶奶说的是什么戏？”
　　王熙凤冷哼了一声说：“打的好如意算盘，且看以后如何吧，咱们总不能为他人作嫁衣裳。”
　　平儿原是众女子里面顶顶聪明的人，以王熙凤之威，贾琏之俗，她都能体贴周全，从情商和智商上论，都是万里挑一的。如今见王熙凤回来脸上有些着恼的神色，自然知道是其中缘故，不便深问。
　　收拾完毕来到卧房，正疑惑贾琏如何没回来，却不料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我的奶奶，做什么去了这半日，直等我着急。”贾琏抱了熙凤便要求欢。
　　王熙凤说：“急什么？我今日身体不舒服，可要好好歇息了，来日再说吧。”
　　贾琏便求饶道：“好人，别吊爷的胃口了，快跟爷快活快活，便是最解乏的了。”
　　王熙凤说：“若要我同意，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贾琏急不可耐：“莫说一个，便是十个，一百个也可以。条件日后再说吧。”
　　原来这贾琏和王熙凤虽有了大姐儿，但也正值青春正好时期，虽然熙凤强势，但于夫妻情分上也是极好的。现结婚这几年的功夫，贾琏见王熙凤的模样又是百里挑一的，也解风情，便十分满意。在外虽不好表现出来，但于内对王熙凤的话是无一不听，无一不从的。这便是凤姐判词里面的“一从”，至于贾琏对凤姐的“二令三人木”，那却是后话了。
　　林黛玉在荣国府除了去南安王府走动外，日子倒也过的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与扬州的父母双亲也皆有书信往来，靖玉也逐渐进益了，连皓玉也开始懂事了，黛玉便放下心来。
　　一日，黛玉和迎春、探春、惜春姐妹给王夫人请安，正在闲话。忽听家人传道：“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合家进京，正在门外下车。”
　　王夫人大喜，忙带了女媳等人接出大厅，姊妹们暮年相见，悲喜交集。王夫人引薛姨妈拜见贾母，薛姨妈把人情土物各种酬献。王夫人见妹妹带了好些东西，虽家道半落，但仍有“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旧影在，一则在贾母面前落了面子，二则能有机会把贾家与薛家更加紧密联系在一起，心中很是满意。
　　那薛蟠生的却是一般，且言谈粗俗，并没有文墨在胸，说话也一幅张扬高调的表情。所幸是初入荣府，基本的礼节却是懂的。
　　倒是那薛宝钗生的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正是应了那句：“任是无情也动人”之语。
　　贾宝玉便第一个看呆住了。林黛玉自诩为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理解贾宝玉对于美的欣赏，但直觉却让她排斥这个端庄大方的姐姐。
　　留心细想，薛宝钗是来备选公主郡主的侍读的，连选妃都不必一家一拖的赴京而来，何况公主郡主的侍读？二则非但金陵，全国有那么多名宦适龄女子，都携家带口来参选，岂不太可笑了些。
　　再就是宝玉曾听晚间薛姨妈私告诉自己的姐姐：“一应日费供给一概全免，方是处常之法。”黛玉听了心里更加明了：合着这非但是长住不走的意思，且来之前彼此心里便知道要长期驻扎下去了。
　　这宝钗来了不几日，府中上下皆称她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
　　紫鹃听了这话便气了个倒仰：“来了刚几日功夫，小丫头们时时拿她来和姑娘比，是什么个意思，我倒要查查，这话是从哪里传来的？”
　　因郁芬是个有心的，黛玉不放心林府，遂让郁芬跟了贾敏回去。因读《红楼梦》时对紫鹃的好感，黛玉便认定这个丫头会一心一意跟随自己的，果然不错。
　　黛玉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也值得你生气，小丫头片子的话，她比就由她比去。”
　　紫鹃却不服气：“还有更过分的，她们说宝姑娘行为豁达，随时从分。不比姑娘你清高自许，目下无尘。便是那些小丫头也多喜和宝姑娘去顽。”
　　黛玉道：“你道这话不好听，我倒觉得这是对我的赞美呢，我的精力有限，分的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有这功夫，我为何不在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儿上下功夫，为何要让小丫头们非要和我顽呢？”
　　紫鹃被黛玉劝了几回，倒也慢慢想开了，只是不明白这宝姑娘为何有意无意的都要与自己家姑娘一比高低的意思，有意思么，我们姑娘不理你也便罢了。
　　黛玉虽这么说，但她也知道这薛宝钗比王熙凤还要厉害几分，王熙凤颇有才干，然也恃强好胜。而宝钗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守时，自云守拙。最是有诚府的，正如水流一般，愈是深井的水倒愈是平静。
　　因而黛玉倒觉得心狠手辣的王熙凤有几分让人欣赏的率真性情。
　　而薛宝钗给她的感觉便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管她来意如何，黛玉的主意便是：“她强自她强，清风拂山岗。她横自她横，明月照大江”，且看她能比出什么高低来。

　　且说那西宁小王近日的心绪颇不平静，似风吹皱一池春水，漾起一波一波的涟漪，只让他坐立不安。戎马生涯本就练就了他钢铁一样的心性，为人又清冷的很。即便是父母跟前，也颇为客套，因此一腔欲剪还乱的心绪只付出变幻莫测的剑法之中。
　　素日里心情烦乱时，一摸兵器便平静下来，这几日，却时常练着练着，剑的寒光里便隐隐的映出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或是一袭青翠碧透的衣衫。
　　初次见她，便觉得熟悉，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掀起轿子珠帘的霎那，再次被凝香郡主捉弄的淡定，在纷纷飘落的梅花下衣诀飘舞，大方挥毫给北静郡王的题词。美若仙子的她，灿若明霞的她，英气豪放并不避讳闺阁中笔墨并不外传的她……有意无意，自己去南安王府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只为了求一场偶遇。
　　这日正在西宁王府的空旷的操练声练剑，已是年底时节，白的梅花，红的梅花挂满枝头，迎雪怒放。他练着练着突然把剑抛向身边的树，花朵飘飘洒洒落了下来。
　　身边的贴身小厮阿青素日知道这爷不是好脾性的，便躲的远远的，却忽听下人传报南安郡主来拜访了。
　　依西宁小王冷清的性子，是不愿会客的，但近几个月两府走动频繁，貌似西宁小王和南安郡主也交情甚好的样子。
　　凝香郡主拜见了西宁王夫妇后，便说明来意。后日是自己的生辰，特请西宁小王火风前去热闹一翻。那西宁王妃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情：“他素来是不喜热闹的，又不爱言谈，这样的年龄却如此老成，若他去了，没得让你们拘紧。”
　　凝香郡主半带着撒娇道：“哥哥大战归来，正是休息调整的时候，干什么老闷在家里，出去散散心也好。”
　　西宁小王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既是生辰，都谁前去庆祝？”
　　凝香郡主倒没料到他会有这样一问，犹疑道：“目前暂且就父母家人，丫鬟婆子……不如这样，我们叫水溶哥哥也来？”
　　西宁小王眼里本有火苗一样的期待，在听到“水溶”的名字后且淡了下去。
　　凝香郡主见他没反应，就问：“北静王府的凝紫郡主也叫来一起热闹，如何？”
　　一连说了几个人名，西宁小王的眼里的火苗便彻底熄了，稍有不耐的神色：“既是后日才生辰，那便后日再说吧。许是有空，我便过去。若是没空，丫头想要什么，只管说与哥哥，我买了给你。”
　　凝香郡主便嘟了俏红的嘴唇，一幅生闷气的样，忽然又孩子气的叫了一句：“是了，我倒想起一个人来，好久没让林姐姐来王府了，越发叫了她一起，如何？”
　　那西宁小王本欲转身回操练场呢，听到这个名字硬是生生的止住了步，心里泛起一丝丝喜悦和期待，但面上怎好表现出来，只说：“既是你的生辰，自然一切随你了。我若有空，便会过去。”
　　再去操练场时却觉得步履轻快，有些飘飘然的眩晕感，心里又如有一头小鹿在撞，即便在战场上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的危难时刻都没有这种忐忑之感。

作者有话说

　　红楼是我此生跳的最绝望的坑，没有之一。今天看87版《红楼梦》，其实里面的每一个人我都喜欢。这样写红楼诚惶诚恐，不知道是不是就叫“以爱之名进行伤害”。点开小文的看官，基本上都是红楼的爱好者，为了我们有共同的爱好，走一个。……咳，顺便再收藏评论则个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