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风华绝黛》黛娲

14、王夫人 凝香狐疑的

　　凝香狐疑的看了黛玉一眼，撒娇道：“娘亲既喜欢弟弟就抱养去，既这么喜欢要弟弟，何如现在就把凝香赶出去，给未来的弟弟腾地方，我终归是外人。王府终归是弟弟的家，倒不如现在让我搬出去来的痛快。”
　　说着却又伤心了，南安王妃只此一女，哪能看得女儿如此伤心流泪，只道：“便是顽笑说到这里，哪里就当真了，还不快把眼泪擦了，让林夫人笑话。”
　　贾敏心情大好，深谢凝香，便回道：“哪里有笑话，郡主心直口快，倒惹人爱怜。”
　　凝香转悲为喜道：“既林夫人喜欢凝香，我正要有一事相求呢。”
　　言毕拉了母亲的手说：“今日我和林姐姐倒一见如故，皇上不是要为我们选侍读么，我让林姐姐陪我如何？”
　　她忽有这样的提议，一时在场的几个人倒都有些意外。
　　南安王妃问：“你是想让林姑娘住到府中来？”
　　凝香郡主说：“那倒也让她太拘束了些，不若她就在外祖家住着，什么时候我想林姐姐，便让她过来陪我。等皇上为我们选侍读的事落定后，再做打算。”
　　凝香又转过头向林黛玉说：“姐姐若想父母家人倒也不难，京都贵胄也素闻林大人雅名，让父亲托了东平王伯伯，调入京中倒也便宜。姐姐意下如何？”
　　林黛玉暗想，看来在贾府住一段时光也合该是命中之数。
　　“人生万般愁苦事，莫过生离与死别”。与黛玉看来，二者相较，生离是朦胧的月日，死别才是憔悴的落花。
　　因南安郡主的要求，贾母等人也有留黛玉住段时日之意，林如海述职完毕，夫妇二人便登舟赴扬州而去。
　　贾敏十分不忍，靖玉也闹着非要和姐姐一同归去，还懂事的说：“姐姐和靖儿一起回家吧，我会乖乖听话，定不会惹你不高兴了。”两个胖乎乎的小手一晃一晃的摇着黛玉的胳膊，仰着小脸可怜兮兮的表情。
　　黛玉实不忍让他失望，但又能如何，总归不会有人是事事如意的。
　　贾敏等走后，宝玉怕她伤心难过，便有的没的陪着说了好些话，黛玉知其意，笑道：“二哥哥，你且去忙你的，这可有什么呢。”
　　宝玉见她年纪虽小，却如此豁达，深以为罕。且不知待她走后，黛玉便流了半日的泪。
　　骨肉分离终归是痛的，但那一世的泪尽而逝，这一世，黛玉觉得如果能做到，她愿意只留一只眼睛流泪，且背对着世界流泪。用另一只眼睛微笑，面对着世界，看得见四季明媚的景色。
　　黛玉自在荣府入住以来，南安郡主十日也就只有一两日想起她来，让她陪自己游玩一回。去十次反而有八次的功夫能遇到西宁小王，岂不太巧了一些。其余时间，大部是在荣府的。
　　且说在荣府，贾母对黛玉是万般怜爱，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便是宝玉和黛玉二人之亲密友爱处，亦自较别个不同，因都随贾母在一起，从时间上来说同息同止，同坐同卧。
　　这种情形看在别人眼里犹可，只觉二人如亲兄妹一般。看在王夫人眼里就又是另一翻滋味了。
　　一则王夫人与贾敏不睦，实在看不过贾母对贾敏的偏爱。二则林如海虽为苏州盐政，但毕竟是外官，于京都之事上怕是鞭长莫及，这且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黛玉的长相。
　　话说林黛玉风流婀娜，娴静是如姣花照水，行动处如弱柳扶风。虽说今世懂得自我调养，然纤纤袅袅的身形是不会变化的，日后大观园筑成时，大观园里的女孩晴雯的眉眼便有些像她，被王夫人指桑骂槐的发泄了一通，尤三姐和龄官及东府的蓉大奶奶在身形相貌上也和她略有相似之处，只不过身上缺少她这般超然出尘的味道便罢了。
　　王夫人深以这种容貌为恨，说起来这里面也有个缘故。王夫人年轻时便是容貌一般，生性又内向，于是便在“端庄大方”上下功夫，未出阁时便怜贫惜老，也仗着自己“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家产，最喜舍米舍财的，因此深得府中下人之心，就连偶然连个宗的刘姥姥都知道：“他家的二小姐着实响快，会待人的，倒不拿大”，可见美名在外。
　　既做了贾政的夫人，贾政也是身形伟岸，相貌出众，且为人谦恭厚道，非膏梁轻薄仕宦之流，自以为得了个好归宿。
　　贾母素来喜欢伶俐之人，常明说或暗讽自己像木头一样，这于王夫人也就忍了。惟一的小姑金尊玉贵，这也能忍得下去。
　　惟一忍不下去的便是贾政身边的几个姨娘，其它的便就罢了，虽心里十分不悦。但大家子那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只要夫君心里有自己，日子便也过得下去。
　　姨娘里面有个姓赵的却最是可恶，年轻时她便生的风流婀娜，是众丫头里面姿色最上乘的，便被贾政收了房。但这赵姨娘本是最没心计的，着三不着两，说话没个轻重分寸，却天天在自己眼跟前儿晃，恨的王夫人牙痒痒。
　　王夫人出阁时便已“素有贤名”了，如今虽恨但怎肯撕破脸砸了自己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且就算她愿意把赵姨娘撵出去，怕是贾政不同意，搞不好贾政还和她生分了。
　　这些姨娘里面，贾政最喜欢的还是赵姨娘，这种着三不着两在别人眼里便是“蠢不可及”，到了贾政眼前便成了“心性单纯，没有心机”。
　　因此，姨娘里面只赵姨娘有孩子，且有两个，一个探春，一个贾环。王夫人是正室，也只有贾珠，元春和宝玉三人。且贾珠已殇，元春入宫。赵姨娘的两个孩子尚好好的在贾府安享富贵。
　　贾政十日倒有五六日是由赵姨娘侍奉的，王夫人一开始尚有期盼，日子长了，心便慢慢的冷了。贾政待她倒也客气，从不嬉笑玩闹，恪守着夫妻之礼。
　　王夫人的心便一心放在儿女身上，贾珠倒也争气，十四岁便进了学，不到二十岁便娶了妻，也生了儿子。王夫人本想着母凭子贵，儿子争气她也算如意了。却不料贾珠却一病死了。
　　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流泪到天明，也惟有灯知道罢了。
　　后来便吃斋念佛。如今眼前只剩下宝玉一个，如何敢怠慢，必要为他考虑万全。
　　如今这林黛玉生的便是这种袅袅娜娜的样子，让王夫人从心眼里看不上，她骂晴雯：“妖精”一样的东西，谁许你花红柳绿的打扮等语，都是触动赵姨娘这块她不可言说的心病。
　　于赵姨娘这件事上，倒有一个让她稍有称心，说起那个人还是赵姨娘的亲生女儿探春，探春明里暗里攀附自己，即便拿宝玉也当作一母同胞的哥哥一般，深以是从赵姨娘的肚子里爬出来为耻。自己生的女儿却看不起自己，探春给赵姨娘添的这个赌让王夫人心里有所安慰，也每每想看格外照顾下探春，但一想到无论如何她的生母是赵姨娘，总还是觉得不舒服。
　　如今且说王夫人见宝玉和黛玉二人亲密，触动了她的心事，便叫了王熙凤来商量对策。
　　王夫人问：“你父亲最近刚升了九省检点，说起来也是我们王家的荣耀。只不过免少了娘家的亲戚来往，不免寂寞。你可听闻薛姑妈家有何消息？”
　　凤姐回道：“太太知道，薛姑妈家那位表哥不是个省心的，就拿前几日那件官司论，既看上了那女子，夺了便罢了，却闹出人命。不亏父亲和姑父从中周旋，如何能了结？每日只斗鸡走犬，眠花宿柳，家业也不知被哪些仆人坑了多少去。所幸还有宝钗妹妹，能依贴母怀，薛姑妈也能稍感安慰。”
　　王夫人愈加添了烦闷：“当日在金陵，咱们四家是何等风光，再看今日，如何不让人可惊可惧。薛家那点子东西都让蟠儿管着，也不是个办法。若能让你薛姑妈进京，我们好歹两家联在一起，境况还要好些。你看可有办法？”
　　王熙凤了解王夫人的心思，想了片刻说：“这也不难，听闻皇上将在仕宦名家女子里面，选公主郡主的入学陪侍。宝钗表妹正合适，以此为由，把她们何家召入京来。想来薛姑妈也是愿意的。”
　　王夫人低头一想：“这倒是了，明日让周瑞家的过来，我着她去仔细安排。”
　　王熙凤走后，王夫人唤成卸妆更衣，轻唤了声彩云没回应。
　　王夫人有些动怒，掀起门帘，看到金钏和玉钏嘀嘀咕咕的说话，间或听到：“老爷又叫了赵不死的去，你看她，也不管自己什么年纪了，天天花红柳绿的，倒比咱们家几个姑娘还妖艳些，我都替三姑娘和环三爷难堪。都说有娘的孩子好，依我说，有这样的倒不如没有好些。”
　　玉钏老实：“快悄悄的吧，让太太听见，皮不揭了你的。”
　　金钏向来张狂，但于王夫人的情分上，却一向忠心耿耿，还欲辩解什么，王夫人在屋里重重咳嗽了一声，两人便止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