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故人 大战而归的 ...
-
紫鹃说:“我今日拨过来侍奉小姐,老太太特放了我半日假,我打算回家瞧瞧却不料正遇见西宁小王大胜而归。我虽吓的大气不敢出,但那阵势,啧啧,好大的气派。”
旧朝夏乃汉人统治,已忽喇喇似大厦已倾。而新朝金开国已过三代,朝代更替的血风腥雨在京都日渐繁盛的人烟中悄悄散去,只留下历史记载中的一页哀伤。
但边境夷戎等族皆不安分,且民间星星的散布着一些反对新朝统治的秘密组织,因此新朝的军队威力不减。
新朝之大厦鼎力,依赖的实为都中四位异姓王:东平王、西宁王、南安王、北静王。另有皇上的嫡亲兄弟义忠王和忠顺王等人。
五王之间西宁王掌军权,地位最为突出,东平王掌管人事,南安管财政大权,而北静王生性淡泊,竟是袖手谈风月的书生之气,谈今论古最是擅长,皇上便把翰林之事一并交与了他。
西宁王年事渐高,西宁小王在战场上却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两方交战时,“西宁小王火风”几个字便足可使敌人闻风丧胆,但嗜杀如命,生性火暴。所以,西宁小王火风不出现在市井之中,但市井中一直有他的传说。
而贾府虽为金陵四大家族,但毕竟根基在金陵,旧朝时期实算名门望族,但朝代变更中贾家祖上虽识时务,境况却大不如前。
可喜新朝二代皇帝康时,贾母有幸曾做过康的乳母,因此起家,却在康末年的九龙夺嫡的事件中支持了出生便为立为太子的礽,在那个时期贾府的选择其实也是朝中大部分官员的选择,因此康皇帝对太子的期望和爱护是其它皇子远远所不能及的,谁承想康皇帝的爱、关怀和期望却塑造出一个有仁慈之心却无杀伐绝断的太子。
康皇帝逝后,禛做了皇帝,虽未对贾家大动干戈,但却让合府从金陵城搬到都中,在天子脚下,因此贾府的境况实为刀俎之肉,战战兢兢。故而贾政等人若一入宫中,自老太太至王夫人等人皆坐立难安,直待宫中传出消息便可,贾元春入宫便是为了缓解这一危机。
但朝局有变,东平、西宁等郡王的地位却只升不减,因为新皇上位,四位异姓王多有功劳。反观义忠王和忠顺王虽是新皇嫡亲的兄弟,新皇待他们也不过尔尔。
黛玉不禁暗怨,警幻仙姑虽让自己重生,却赐给自己支离破碎的记忆,且21世纪的读红楼中,几个王中只北静王出场较多,其余也不多是打酱油的,她如何知道其中利害深浅。
未料到,却更快有机会就知道了。原来南安王妃得知贾敏回京,竟派人专贴来请。
贾敏生性散淡,不是喜欢应酬周旋之人,且林如海虽官位显要,却也是淡泊之人,故而今生的黛玉和靖玉也都有些飘然的神韵,但黛玉的今生却愿把一半的生命付与原林妹妹诗性的神韵,另一半能踏实脚下的土地,能护佑一家的平安
却说贾敏因散淡,便对南安王妃的邀请不像别人那样引以为傲。
贾母见房中无人,便劝道:“我的儿,想当日你和若雅是何等的好来,她既做了王妃,你们以前天各一方,不便见面也是正常的。她不忘旧情,青眼看你,是你的福份,怎么还有不虞之色?”
既是订好了日子,贾府便准备了上好的轿撵,黛玉穿了件荷叶绿的衣衫,探春见了便拉着手笑吟吟的道:“难怪人人说姐姐标致,我今儿个才算真正见到了。”
三春皆来给贾母请安,探春在她们里面最是个伶俐的,眼神里却掩藏不住对王府的好奇:“传闻南安府的倒也罢了,后府的花园最是别致有趣的,而瓶具的摆设最有古风,不若林姐姐来了画给我们。”
黛玉随口道:“若说作画,那不是要带了惜春小妹妹去。”
惜春也是个不爱热闹的,况在童年之中,平时话不多,性情却孤介的很。今听黛玉说她作画,便吃惊道:“林姐姐如何知道我爱画……只刚启蒙,画两笔娱乐罢了。”
黛玉倒被她问顿了一下道:“你的贴身侍女可不就叫入画么,可知你是个爱画的。”
惜春便道:“林姐姐当真是冰雪聪明。”
三春里面,迎春是个良善懦弱的,探春大气精明却难掩名利之望,惜春年纪那么小,却有了心事重重之色,断不像天真烂漫的童年。
轿撵走在街,黛玉悄悄向外望去。最是一年春好处,恰逢烟柳满皇都。曾经朝代兴替,种族易权的哀伤已在历史中淡漠了身影,都中的人来车往,达官商贾只显示一片勃勃生机。
正走着却突然冲出两队士兵,兵戈以待,把熙攘拥挤的人流挡来,黛玉一时没明白过来,原来是某达官贵人要到来,士兵是在清道。
果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好好的街为一个就清场了,黛玉开始有点怀念21世纪了。
黛玉的轿子只刚落停,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帅便策马奔腾了过来,因马速极快,扬起的些许灰尘直眯了路人的眼。
旁边一看客便低声说:“西宁小王果真潇洒。”
黛玉抬头看时,却见一个三岁男童来不及躲闪,吓呆在当场,眼看马蹄将要从幼童的身上踏过,周围的人都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黛玉脑海中莫名的就涌现出靖玉三岁时圆滚滚的样子,大大的眼睛充满童真和疑问,三岁,他还太小,他的眼睛应该只看见明亮的颜色,而不是这样赤裸裸的恐惧。
危机时刻黛玉想起自己还是苏黛时有个友人便是训马师,他说这些动物皆通灵性,有它们自己的语言和感情,下意识拿起随身携带的古琴吹了一句悠长婉转的声音。
清场后的大街人们屏声敛气,本就不算喧哗,而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或许是西宁小王及时勒住了马,或是黛玉的琴声起了作用,马在那个三岁男童身前停了下来。
男童的父母自不必说被官兵训斥了一翻,一行人将走时,西宁小王却猛地转头望向黛玉的方向,微掀了轿子珠帘的黛玉猝不及防的和他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有些愣神儿,周围的喧嚣一下子退去,黛玉心头一惊:“这西宁小王缘何如此熟悉,竟有九分像江南岸,不但容貌,甚至那股清淡的眼神儿,只除了一身戎装和晒成古铜般的肤色。”
西宁小王也明显的一怔,却回头策马而去。
南安王府的宴饮虽好,但贾敏带着一双儿女在宁、荣两府何曾有一日少了宴饮,侄辈们争相接风治席,规格虽不比南安府,但也是珍馐美味,美酒佳酿,黛玉直怀念自己在林府清粥小菜的日子。
南安王妃是恭肃之人,王爷也是于子嗣上单薄,府中莺莺燕燕虽多,却仅有凝香郡主一女,就难免纵容溺爱一些,故而凝香多有任性跋扈之色。
侯门一入深似海,许是深宅大院的磨砺,那南安王妃见了贾敏,低低的诉了许多衷肠话,都是家务繁难的苦楚。但在贾敏听来多半是她自己刻薄和多虑的失了自己的本色。南安王妃因无子,现在一心想保求王妃之位和女儿平安,于夫妻情分上,反不以为意。
愈是想保全王妃之位,遇事上却又强势,在王府已失了人心。今见靖玉虎头虎脑的在贾敏面前做出许多让人忍俊不禁的事儿来,便觉得十分乖觉可喜,更兼狼吞虎咽吃过侍女手里的零食后,出去如厕的功夫,见院里梅花正好,也会记得采摘一朵送到贾敏手里,真是贴心到十分。
南安王妃由羡生妒,更兼贾敏说起皓玉,神情间有不自禁的幸福,天下为母,古今如一,哪怕嘴上不说,自己的孩子在自己心里终归的世间罕有的。
南安王妃便道:“靖玉这孩子实在投我的缘,不如给我养吧,总归你还是有皓玉的。将来他在王府,王府的一切便是他的。”
贾敏如白日炸了个惊雷,笑道:“王妃说笑了,靖玉也不配有这个福气。”
南安王妃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我非要给他这个福气呢。”
这厢且不说贾敏又惊又惧,尴尬到十分。且说凝香郡主本是引领黛玉去逛王府后花院的,到了花院里,先是挑衅黛玉:“这些花卉便只有京都才有,便是京都,也只有王侯贵胄家里方有。林姐姐,你是没有见过的吧?”
苏州盐政的女儿在她心里,直如乡下人一般。郁芬十分看不过去,却见黛玉波澜不惊,淡然事处的样子。
凝香郡主便觉无趣,几翻下来,便不理黛玉,由着她自己赏花。
过了半日,终究无聊,和侍女嘀咕了几句,只见侍女出去一会儿功夫便拿了个笼子来。凝香郡主笑嘻嘻的凑到黛玉面前说:“林姐姐,今日也让你看看我的宝贝,算你福气好,寻常人是不得见的。”
说着把笼子上的布掀开,把门一打,“啊”的一声尖叫,郁芬几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