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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活得太明白反而容易痛苦 ...

  •   很快,他们到了目的地,不需要阮白衣指出,林环就知道眼前的屋子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因为只有这一个屋子,弥散着浓烈的药味。
      终于站到了目的地门口,刚刚还放松的林环却一下子紧张起来,虽然之前期待过所谓的夜探,但当她真的到了后,却沮丧地发现,想象与实践中间,差的还真不是一点半点。一旁的阮白衣倒是没有半点紧张,看上去同样的事情仿佛做过了百遍千遍一般,轻轻巧巧就翻上了屋檐,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都没有看下面的林环一眼就径直走上了屋顶。
      总不能被这个家伙看清!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环模仿着阮白衣的动作,翻上了屋顶,却因为没有估算好力度导致脚下的瓦片发出了轻轻“咯”的一声,一瞬间她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疑问塞满了脑袋:会不会被发现了?被发现了怎么办?要跑吗?万一跑的时候被看到了怎么办?要不要打昏目击证人?被人追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林环感到自己的额头被一个指头戳了一下,跟着阮白衣的声音传来:“不过来看发什么呆?”
      林环愣了一下,眨眨眼。
      没事吗?
      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那为什么所有的话本中不论是踩到一个树枝还是碰到窗棂还是帘子动了一下什么的都会被人发现继而推动情节发展点点点啊……
      累不爱……
      先上来的阮白衣早已在屋顶掀开了几片瓦,屋里的烛光透出来,正好打在向下俯看的他的脸上,从林环的角度看过去,他的表情那样的认真专注,仿佛这不是偷窥而是在做什么替天行道的好事。林环心中一动,忍不住在心中暗问:
      阮白衣,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道破一切玄机?
      为什么会陪着我?
      你也是为了我的镯子吗?
      还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是为了帮我,像个好人一样帮我?
      还没等林环理清头绪,阮白衣抬起头看了站着不动的林环一眼,直起身附在林环耳边低声道:“不是你哭着喊着要来看的吗?还是你只是想跑到这里伴着药味吹风?”
      阮白衣你个混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一个好人了!
      按下蠢蠢欲动的手指,林环跟着阮白衣,也伏下身子顺着阮白衣破开的洞口向下张望,比外面浓好几倍的药味从小洞中冒出来,屏住呼吸习惯了好一会儿,林环才能集中精神打量里面的情景。看得出来孔家以前家底的确殷实,无论是金丝楠木做的家具还是云烟罗的纱帐都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但同样,他们家的衰败也看得一清二楚,博古架上空无一物,墙壁上还留着曾经挂有字画的痕迹。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首先吸引住林环目光的,还是房间中躺在床上的女子与坐在床边细心喂药的男子。
      许是因为病了太久的缘故,女子的脸上是明显的苍白,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尤其是嘴唇,泛着微微的青,鼻翼微微颤动着,外人看上去,总觉得下一秒她似乎就会停止呼吸。真的如那老赵所说,看样子恐怕活不过这个月了。
      至于那男子,虽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他的样貌,但他贴心地将女子用被子掖好依靠在床柱,每喂一口药都会给那女子擦擦嘴,甚至有意放慢速度以防女子被呛到,看到此,林环忍不住扭头横了阮白衣一眼,为阮白衣之前在酒楼中怀疑这样的男子的话而不满。此情此景无不印证了酒楼中那三人的话,也让林环对自己的认知更加坚定。
      视线正好碰到阮白衣的眼睛,同一时刻,阮白衣也在看着林环,脸上却没有什么失望沮丧的表情,反而微微一笑,张嘴想要说什么,由于害怕被下面的人听到,林环特意向他那边靠了靠。
      “没想到小环儿这么想要靠近我啊,好开心~”
      阮白衣你这个混蛋没救了!
      “别闹,”伸出一只手挡住林环终于忍不住的拳头,阮白衣正色道,却让林环对此人的无赖更为冒火,虽然脸上正经,但嘴角的笑容却还是暴露了他玩闹的心理,他就用这种玩闹的语气道:“小环儿你还没发现吗,你眼里的这位与妻子伉俪情深的好姑爷,手里拿的可不是救命的良药而是害人的毒药。”好姑爷三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讥讽的语气暴露无遗。
      闻听此言,林环大为诧异,第一反应却是怀疑这是阮白衣想要耍赖的借口,但看阮白衣的表情却又有几分认真,不像是玩笑,便半信半疑地仔细看了看那姑爷拿在手里的药,却没有发现哪里不对的地方,正想抬头问他,阮白衣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阮白衣与她几乎靠在一起,过近的距离让林环感到微微的不自在,下意识想要挪开点距离,却被阮白衣一把按住,轻声道:“这个时候就不要闹别扭了,小环儿。”
      感受着那只手透过衣衫的热量,别扭感越发强烈,林环却不敢再动了,只能就这样听着阮白衣继续说道:“看到那装着药的碗没有?看那碗壁……”努力让自己忽略肩膀上那只手,林环换着角度仔细观察着那药碗,倒真的看出了点东西:“那,那碗边上有小黑点……”
      “没错,”阮白衣赞同道,说话带来的热气扑在林环耳边,一时间林环只觉得耳朵烫得快要着火了,差点没听清阮白衣接下来的话,“想要生成那样的小黑点,这碗起码要在毒药里泡上至少半年。”
      “你,你怎么知道?”
      耳边传来阮白衣的轻笑:“我可是阮家的人,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就该重新投胎了。这么说的话,凭着你的镯子,我还欠你一个愿望呢,这下,我们扯平了。”
      “谁,谁说你就一定赢了!说不定那小黑点只是个巧合,根本不是什么毒药弄出来的。”
      “唉,小丫头还嘴硬……真是——”
      身后的阮白衣突然不说话了,引得林环忍不住转头看他,却发现阮白衣的表情变得极为认真,专注地打量着下面的情景,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林环发现原来那躺在床上病怏怏的女子醒了。
      “夫……夫君……”
      男子忙将碗放到一边,伸手将女子慢慢扶起来,又细心地拉起被子盖在女子身上,为她掖好被角,温言道:“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夫君,你,你这又是何苦……”
      “娘子,别多说了,你现在应当好好休养才是,不然怎么能撑下去,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娘子不必介怀。”说着男子又端起了药碗,“这是我今天新买的人参熬的药,快喝吧。”
      看到这里林环忍不住回头看向阮白衣,看这男子的言行举止不像是下毒之人,想到那药碗林环只觉得疑窦丛生,正想开口问,阮白衣却用他空着的那只手强行将她的脑袋转了回去,“还没完呢,接着看。”悻悻地顺着他的力道转回去,底下的女子却又开口了,林环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一时间忘了计较阮白衣的接触——
      “夫,夫君……你放过妾身吧……你让妾身死了吧……”
      “不行啊,娘子,”明明说的那么温柔,那男子的声音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这才两年多,当初我可是发誓要让娘子你这一辈子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这么让娘子你死了呢?”
      女子想要说什么,却先咳嗽起来,那男子细心地用手帕擦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又温柔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可配上刚才的话,这原本温馨的一幕生生让林环看出了阴森森的恐怖之意。
      “是,是我当初对不起你……夫君……放过妾身吧……妾身,妾身,妾身求你了……”
      “娘子说什么胡话,”那男子轻轻地将女子放倒,再度为她掖好被子,举动温柔地与他口中说的话截然相反,“我这一辈子已经被你毁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你呢……这个家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放心,我会一直好好照顾你的,一直……”
      男子的语气实在太过阴森,林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有心想离洞口远点不听这恐怖的声音,脚却不小心踢到了之前被阮白衣翻出来放在一边的瓦片,瓦片就打着滚顺着屋檐一路向下,消失在边沿,清脆的破碎声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环下意识低头窥探屋中两人的反应,却正好对上下方抬起头向上看的男子的脸。
      那是怎样的脸啊……
      过度消瘦眼窝深陷,深藏于眼底的恨意使得眼神阴狠得仿佛来自地府的恶鬼,嘴角还带着没有收起的诡笑,在屋子中的烛火的照耀下,那张脸似乎泛着青光,猝不及防的林环轻呼一声,下意识转身扑入了阮白衣怀中。
      阮白衣轻叹一声,向下方的男子点点头,扶着林环回身跳到院子中,与此同时,屋门被推开,男子站在门边,阴郁的眼神在这静谧的夜晚中看上去恍若恶鬼,他打量了一下庭中的两人,道:“你们都看到了?”
      “是。”阮白衣第一次干净利落的说话,受了惊吓的林环却已经没了调侃他的心情。
      “你们要报官吗?”
      “在此之前,在下更想听听你们之间的故事。”
      那个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们进来吧。”
      阮白衣脚步微动,林环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哀求道:“我们不进去好不好……我,有些怕那个人……”在枫林晚生活了十年的林环,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遇到过世间恐怖之人,乍一看到这类人,让她心生畏惧,虽然明知道他不会武功,但仍旧压抑不住内心的畏缩。男子的眼神实在太过可怕,感觉只是被他看一眼就会死一样。
      “放心,”阮白衣轻轻拍了拍仍旧靠在自己身上的林环的脑袋,此刻,阮白衣带着暖意的手让林环感到一股暖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不自在,她下意识又向这个带来安全感的身体靠了靠,阮白衣无声地笑了笑,稍稍弯下腰使得两人视线相平,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的眼神,温言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我们进去吧,嗯?”
      林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却不敢离他太远,拉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迈入了那个充满着药味的屋子。
      首先迎上的是床上那个女子的视线,她已经被那个男子扶着靠着那个男子坐了起来,那个男子还细心地为她拉着被子免得她受凉,体贴的动作却让见过之前一幕的林环不寒而栗,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挨着她的阮白衣感受到她的畏惧,贴心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那女子看到进屋的两人,眼神一亮,嘴唇动了动,却又露出了畏惧的表情,胆怯地看了身侧那个男子一眼,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露出祈求的眼神。
      面对面看那个男子,比刚才好了许多,虽然他瘦的实在有些可怕,不过此时他的眼神却平和了许多,虽然面无表情却没有了刚才几欲啮人的阴狠,也让林环稍稍地感到安心。此时男子眼神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位,沉声道:“寒舍简陋,不能以茶水待客还请见谅,请坐吧。”
      阮白衣没有推辞,拉着林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男子似乎冷笑了一下,道:“没想到我们这样普通百姓有朝一日居然能引来大侠,我还真是小看你们这些大侠了。”
      阮白衣洒脱一笑,安然自若道:“哪里哪里,在下只是慕名阁下贤明前来拜访罢了。”
      男子讥笑道:“从屋顶上?”
      “呵呵,”哪怕被人直白地讽刺,阮白衣也没有露出半点尴尬的表情,神色如常道:“在下行为鲁莽,还请见谅。”
      男子冷哼一声,也不追究,“阁下二人到寒舍究竟有何贵干,还请直言相告。”
      阮白衣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在下只是想知道贵夫妇之间为何如此伉俪情深,恳请阁下赐教。”
      那男子没有为阮白衣的反语而发火,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道出了一切。
      他是袁阕,富阳县一户农家寡妇的独子,床上的那个女子是孔凤,富阳县数一数二的富商之女。
      孔家的家业虽是几代传下来的,但因为后人多缺少经商天分,只能勉强维持,却没有什么扩张。而就在孔凤十岁那年,父母出外因强盗而双亡,留下偌大的孔家,众人只道这孔家必定要没落,富阳县其余几户大户也跃跃欲试准备接手孔家的家业,谁知小小年纪的孔凤却继承了其祖上的经商天分,短短几年,孔家不但没有败落,反而在孔凤手中愈做愈好,竟然一跃成为县里的首富。因为经商的缘故,孔凤并不如一般女子待字闺中,反而常常要出门应酬,也就是因此,她遇到了袁阕。
      虽然孔凤不如寻常女子待守闺中,并且她要找的女婿也定然是要入赘孔家,但凭着孔家的家产,也有无数人抢破头想要得到孔凤的青睐。在此之前孔凤遇到过无数男子,却没有一个男子让袁阕这般让她心动,仿佛她生下来就是要遇到这个人,爱上这个人一般。
      然而两人相遇之时,袁阕正在准备科举,文才艳艳的他是富阳县中最有可能高中的人,自幼家中贫困的袁阕对于这唯一鱼跃龙门的机会更是看重,不用问也知道,他必然是不愿意入赘孔家放弃科举的。即便如此,不死心的孔凤仍旧托了媒人想试试看,得到的却只有一个委婉的拒绝——
      小生功名未得,怎敢考虑儿女私情,承蒙小姐错爱,待小生科举后,定当给小姐一个交代。
      本来事情到这里结局也不算坏,袁阕虽未接受,但也给了一份承诺,但孔凤执念太重,袁阕不中倒罢,若一旦高中,士农工商,必然会嫌弃自己商贾的身份,在得知县中大儒对袁阕必定金榜题名的评价后,终于鬼迷心窍,做出了如今悔之不及的决定——
      出重金买通乡试的考官让袁阕落榜。
      当今圣上圣明,想要让人一个人高中自然是千难万难,但想要让一个人不中却真的有太多办法了。不久之后的乡试中,袁阕因舞弊而失去了科举的机会,看着袁阕因考场失利日日买醉的行径,孔凤不是不后悔的,但更让她难以预料的是,袁阕的母亲听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做出科场舞弊这种事情,一时急血攻心,竟就那么去了,而与此同时,袁阕的名声也因为这样一个误会,一落千丈。
      之后,孔凤得偿所愿,心灰意冷的袁阕再没有拒绝孔凤的理由,守完孝就入赘了孔家,在孔凤难言的内疚与满怀爱意的呵护下,渐渐地振作起来,协助孔凤处理大小事务,一时夫妻两个也算鸾凤和鸣。
      但世事总是难料,好景总不能长久。
      阴差阳错之下,袁阕居然听到了当初孔凤派去买通主考官的小厮之间的闲谈,一切真相大白,自己的前程,母亲的性命,之后的人生,尽数断于孔凤之手,转瞬之间,往日的夫妻情义成了一个笑话,枕边人成了杀母的仇敌,而自己居然与害死母亲的凶手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种种打击当即让袁阕变了心性,昔日温文尔雅的书生蜕变成了心中只有仇恨的魔鬼,当时袁阕就立下毒誓:此生定要孔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违此誓,魂消魄散!
      怎奈孔家家大业大,一时之间袁阕竟无法下手,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孽缘,正当袁阕束手无策之际,他偶然间救了一个道士,那个道士手中有一种灵药,可以让人受尽病痛之苦却无法死去。袁阕自然欣喜若狂,得到那药之后他就下到了孔凤日常喝的茶里,孔凤又怎么会知道原本恩爱非常的夫君转眼间已成了催命恶鬼,一杯茶喝下去,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之后,借着筹钱为孔凤治病,袁阕散去所有的下人,将孔凤这些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当着她的面一点点散去,他对于孔家的财产并没有任何欲望,对于袁阕来说,他此生存在的意义,就只剩下折磨孔凤,不死不休。
      袁阕讲述的过程中,他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冷冷淡淡的仿佛讲的是别人的故事,林环却越听越觉得遍体生寒,死死地拉着阮白衣的衣袖不敢放开。故事讲完了,阮白衣仍旧一脸平淡,仿佛真的在听故事一般。
      直到袁阕讲完,阮白衣也只是淡定地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呢接下来,袁公子你有什么打算?”
      袁阕冷哼一声:“你们会这么离开一言不发吗?”
      阮白衣彬彬有礼地说:“这种事,恐怕在下真的做不到。”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已败露……就这样吧……只恨我明白的太晚,白白放过了这贱人这么多年……”
      看着一脸平静喃喃自语的袁阕,林环直觉哪里不对,还没等她说点什么,下一秒异变骤起——
      袁阕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一刀捅入了孔凤的胸部,仿佛怕不够似的,他又跟着捅了好几刀,眼看着孔凤身上的血液将她整个人都染得红了方才住手,满意地笑了笑,之后,深深地看了厅中两人一眼,道:“我怕那道士出去多嘴,就把他关在隔壁的屋子里,这只是我和这贱人之间的恩怨,我不想祸及他人,你们去放了他吧。”说罢,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回刀捅在自己的胸口,当场断气。
      这一系列的动作实在太过迅速,反应不及的林环愣了半天,终于被屋中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刺激到,“啊——”的一声大叫起来,阮白衣眼疾手快伸手拉过她,将她按入自己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背,温言道:“别怕,别怕……没什么的……环儿不怕,环儿不要怕……我在这里……”一边说着,他一边动作迅速地带着林环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气的屋子,走到外面的庭院中。
      还沉浸在惊恐中的林环没有意识到环境的变化,伏在阮白衣怀中喃喃道:“血……有血……好可怕,好可怕……”
      “环儿不怕,我在这呢,没什么可怕的……”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不要离开好不好,陪着环儿好不好……”
      “嗯,我就在这里,我哪也不回去的,环儿最乖了……”
      “我好怕,不要离开我,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活得太明白反而容易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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