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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过去 未来 一直以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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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林耘失魂落魄,她不知道要去找张家康与否,去了要怎样,不去又要怎样。张家康打来电话问她出发了没,林耘才起身出门。林耘是不愿意出门的,她身上有两股力量在牵扯着她,一股力量想把她拉回去,不想去面对,另一股力量鼓动着她,要她看清现实,勇敢面对。矛盾纠缠着林耘。但她最终还是选择面对,一直以来她信奉的“不走回头路”,“勇敢面对,即使会弄得身心疲惫,满目疮痍,也不要逃避”。
这段路走过多次,每次心情都不一样,而这次脚步分外沉重,心拧得就像麻绳一样。林耘敲了几下门,没人响应,拨通了张家康电话叫他开门。林耘听到张家康干咳的声音,拖着拖鞋来开门。张家康说:“你来了,我还没起床,进来吧。”林耘头微微低着,不想看到张家康的脸径直走向了沙发。张家康说外面冷,让林耘去屋里坐,她没有任何回应。张家康套了一件外套走出来问她喝水不,林耘不答应,张家康闷声问林耘打算一直不跟她说话吗,换来的依旧是沉默。
张家康坐到林耘旁边,把她的脸掰向他的视线范围内,她急忙甩头把脸侧得更远,张家康又试了几次仍未果,只留下他的声声叹息。林耘眼泪掉了下来,忍住不抽泣出声,还是被张家康发现。“不要哭了,好不好,我最怕你哭了。”张家康摸索着林耘的脸用手给她揩着眼泪,声音有些痛:“你不要不说话,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心就特别疼,感觉自己好没有用。”林耘闭着双眼,眼泪不断地淌着,被张家康这么一说,反而不再忍耐。“你不要再哭了,好,你哭,你想哭就哭,我洗衣服去了。”张家康高声道,抓狂地去屋里拿了衣服便走向洗手间。
林耘听着张家康刷洗衣服的声音,想象着他焦头烂额的表情,心里也就没那么难过。她走到窗前,深秋的冷风拂过她的全身,很冷,却没有关窗的意思,冰冷让她的心里还有一丝丝悸动。窗外大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路上的行人包裹着衣服佝偻前行。风把脸上的泪水吹干了,眼睛还有些发涩,林耘甚至感觉到眼睛冰冷。她终于醒过来似,离开了风口,站在客厅一角发呆。
张家康洗好衣服见林耘傻站着,便说去吃饭,她说好。张家康问她想吃什么,林耘说清淡一点就行,她在喝药。两人出了门,张家康揽着林耘的肩,她没有拒绝,她觉得累了,多动一下就会身心俱疲。天下着雨,冰凉冰凉的,张家康一手揽着林耘肩膀,一手撑着伞,在脑袋里翻找着吃饭地方的地图。两人绕过坑坑洼洼有很多积水的菜市场,一阵刺鼻的恶臭袭来,捏着鼻子加快脚步在水坑上蹦蹦跳跳。张家康险些忘了路,两人兜兜转装终于看到了饭馆林立的街道。张家康想吃这又想吃那,最后他们去了一家吃鱼头,选了鸳鸯锅。
两人挨着各坐一方,张家康不断打量林耘,林耘盯着远方。
“昨天同事的婚礼好热闹,院里好多同事都去了,连我们院长也去了。”张家康说。“新娘很漂亮吧?”林耘问道。“长得一般,倒是挺高的,看上去比较有气质。”“你昨天喝了多少酒,现在满嘴都是酒气?”林耘有些责怪道。林耘对张家康的关心怎么能说没就没呢?张家康像好久没见过荤腥的逃荒孩子,捞起鱼肉就往嘴里猛塞,“我要多吃,这蛋白质含量高,出差吃不着,我要把没吃到的统统补回来。”看着张家康吃东西的样子,听到这样的话,林耘说不出的难受。
东西点多了,两人把剩下的菜打了包,便往来时方向返回。走到小区超市,林耘让张家康先回,自己去买了梨子、冰糖和枸杞。回到屋,林耘便进了厨房削梨,炖好冰糖雪梨便出了
有人说,吵架是男女最好的沟通方式。女人吵架只是为了得到男人更多的关注,男人更多时候是被迫同女人吵架。吵架之后男人为了让女人开心,会去讨好女人。男人退让了一步,女人便心花怒放。张家康和林耘亦是如此。林耘不想吵,她原以为吵过一次之后张家康就应该懂得,不会再犯,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林耘累了,吵了这么久,不想再说他什么。
躺在沙发上的两人尽享属于他们的二人时光。
“你哥哥嫂嫂出去玩了?”
“没有,哥哥最近接了一个活儿,天天在外忙。”
“他们进展得很快,都住在一起了。”
“都是老大不小的人,我哥哥三十一二了,急着结婚。嫂嫂还不错,哥哥没房也会跟着他,嫂嫂要把自己的七八万存款拿出来一起买房。”
“你哥哥真是赚到了。只要不出现你这种情况就好,两人决定买房之前先去把结婚证领了再说。”林耘打趣道。
“呵呵,这种事谁说得到。”
“你还是尽快把钱还给她吧,这样拖着也不是一回事。”
“哪有那么容易还,我都不想还了,就算有钱也不还,三天两头就催我还钱。”张家康有些负气道。“要不你帮我还,我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你这是债务分担啊,风险高吗?”林耘顿了几秒钟道。
“零风险,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的就是你的。”
“这个有些重了点,接不住啊。”林耘笑道,“你看了最近网上的数据没有,山城女婿是所有城市中最幸福的人,零聘礼就能把老婆娶回家。男人们算是赚大了,山城姑娘本来就是全国有名的美女,结婚不用男方出钱,女方还要倒贴,你们都偷着乐吧!”
“我娶你绝对是要给聘礼的,给个十万,就怕转一圈之后你父母给我二十万!”
“那你什么时候有十万呢?”
“我想很快的,就这两年。”张家康说,林耘害羞的笑了起来,张家康爱抚道:“傻姑娘,傻傻的,很可爱。”
“哎,女孩儿都是赔钱货啊,谁说是招商银行的啊?”
“那是因为这里的父母都爱女儿,怕嫁到男方吃苦受委屈。你知道昨天我那同事老婆的爸爸是做什么的吗?是城里一所银行行长,有钱吧,那嫁女的阵势好气派。”张家康突然激动了起来。
“你们那同事怎么样,很优秀?”
“没有多么优秀,也就是院里的一个普通职员,和我差不多。家里是单亲,他母亲把他拉扯大,家里也没什么背景。”
“人长得如何,帅吗?”
“也没有多帅啊,和我一样,小帅小帅的。”张家康一出口后林耘就狂笑了起来。
“我以后一定要过上让人羡慕的生活。我装修的时候一定要装一排小灯,每天都开着,每天回家在楼下就能看到家的灯光,好温暖。”张家康无限向往的说道。
“家里有哪些人呢?”
“有我心爱的老婆和孩子,还有爸爸妈妈。”
“你要把你爸妈接来一起住吗?”
“倒是这样想的。”
“是和你哥哥一起轮流照料吗?”
“哥哥太辛苦了,他挣钱太不容易,虽然很上进,但是毕竟学历不高,发展没有我这么容易。”
“你的父母常年生活在山里,他们有可能不太适应城里的生活,亲朋好友都在老家。虽然会和儿女在一起,不过我们这一代人的想法不同,他们适应城里生活可能时间要长一点。”
“是啊。他们一辈子那么辛苦,我想好好孝顺他们。”张家康说,“我在想以后你要是怀孕了该怎么办。我妈妈做饭很难吃,还没我爸爸做饭好吃,坐月子又不是小事情。你也晓得,女村妇女,不怎么讲究,屋里乱七八糟的,又不会收拾。她又没读过书,说话不好听,脾气也不好,我真担心她以后会和媳妇吵架。要是她跟你吵架,你要怎么办?”张家康惆怅道。
“我觉得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脾气好,一般我都会让着别人。我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知道农村妇女的性格,她们人都挺可爱的,只是没有受过多少教育,但是天性是善良的。我一直都相信我能够处理好婆媳关系,呵呵。”林耘傻呵呵的笑着。
“真乖!要是我生在城里,这些问题就不用担忧了。”张家康感慨道:“小的时候家里穷,在村里当老师的爸爸养不起我们三个孩子,便辞了工作到城里打工。我们帮妈妈干活,只要做得不好,她就骂我们打我们。一次爸爸有机会跟一个亲戚去新疆合伙做生意,我妈怕我爸走远,丢下我们,便死活不让他去,还让舅舅去把爸爸拉回来。我爸拗不过,也不再提出远门的事情。小时候爸妈感情不好,天天吵架,现在两人感情才渐渐好起来。其实爸爸一直很埋怨妈妈,要是没有妈妈的阻止,可能小时候我们也不会那么穷,现在我们也不会这么辛苦拼搏。”
“你怨你的妈妈?我觉得对你妈妈是不公平的,她一个女人拖儿带女,你爸爸不在身边,什么都要靠自己,多不容易。她也许是自私了点,但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你爸爸去新疆做生意,未必就能大富大贵,如果真的有实力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你的妈妈,这样对她不公平。过去的贫穷不是一家两家,不要因为曾经的贫穷而怨恨别人惩罚自己……你这个傻瓜,就是想太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千千万万,别人照样过得很好,有的时候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你太天真了。我考虑的东西很多,我不仅仅要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下来,我还要活得很好。”
“看你怎么看。如果你总盯着别人,那些出生好的,比你有钱的,你永远只是在追随着别人的影子,到时候自己是谁都会忘记。我觉得用你的现在和过去比较就好,你看,你买房了,升职了,日子也渐渐过得滋润起来,还有一个美女在旁,哈……!”林耘笑着,张家康爱抚着林耘的脸颊也跟着笑了两声。
“二十多岁定一生,我现在不去拼搏,三十岁以后就定型了。”
“哪有那么夸张,不要被那些急功近利的人误导。大器晚成的人比比皆是,而且他们会因为经历过很多事情而走得更远。你就不要总是自己吓自己,看你这张苦大仇深的脸,再想下去就真的成小老头儿了。”林耘用双手眉心向外扯着张家康的皱纹,张家康自己用双手胡乱揉搓着脸。
“哎!像我们这样在城市打拼的人哪有那么容易,不比别人多付出十倍怎么能在这里站住脚。”张家康唉声叹气道。
“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那么糟,也不要一个人去承受所有。你哥哥其实挺不错的,人踏实又能干,有的时候月入两三万不是问题,比你多了好多。你是觉得兄妹几个就你读书读得最多,你就应该承受比哥哥更多的东西,成为家庭的核心支柱。这样想是好的,说明你很有孝心,很爱家人。但是,你要等到你真的能够完全承担起这个重任才行。那个时候你不觉得家庭压得你喘不过气,你是心甘情愿为家人付出。你才工作三四年,事业刚起步,财富是靠积累的,不要死逼着自己非得要让自己在三十岁之前大富大贵,那样也不现实。只要一步步前进,总有梦想达成的那一天。如果你总是这样消极承受的话,估计有一天你会精神崩溃,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们生活就是在这样一个浮躁的社会里,我不去想,别人也会逼着我想的。”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给你绣那副十字绣吗——因为这是你最需要的。正如你的个性签名一样,你也知道你需要的东西,静以修身。既然知道自己缺什么,那就要克制自己的躁动,是不是?”林耘说,张家康沉默了一会儿。“那副绣图要怎么装裱呢,是装成字画可以随时携带,还是做成一个匾呢?”
“可以随身携带的吧,那样方便。”
“我去给你盛冰糖雪梨,你总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真让人操心!”林耘假怒道。
两人困了眯了一小会儿,醒后张家康咳了咳嗓子,说冰糖雪梨还真有效,他的喉咙舒服多了,痰也少了。他紧紧抱着林耘享受点滴幸福。
“你的阳光、沙滩、比基尼梦还在吗?”
“唉,也只是想想,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张家康感叹,“现在也只是想着‘五子’。房子是有了,车子票子妻子孩子还是未知数。”林耘眉毛一挑,张家康补充道:“正在迎娶妻子的路上,算半个妻子。”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我想有一家自己的咖啡店或者甜品店,只接收孤单的人进店,进店的人都会享受倾述的权利。人们往往在熟悉的环境和对熟悉的人习惯了固定的相处模式,有些事情他们却无法开口但又想要一个情绪发泄的出口,酒精麻痹等方式只能暂时逃避,唯有吐露心声才有释怀的可能。而我的店就是专门针对这样的地方。”林耘无限向往地描述着自己的梦想。
“听上去很不错,人人最需要的东西就是温暖,我支持你。不过在你温暖别人之前,先温暖我吧!”张家康向林耘袭来,两人嬉闹起来。
林耘把打包的菜热了热,两人吃得津津有味,互相给对方夹着菜,对视而坐的两人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
“好幸福!要是每天都能像这样在家吃饭该多好!”
“也许在家久了就会厌了,还是要有调剂品才行。大哥,别不知足了,你可以在路上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还是免费的,招人恨啊!不要忘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爱惜自己的胃,你的身体要是有什么不适,看我怎么收拾你……给你出一个题,塑料袋子里面装满水系好,然后用铅笔从袋子中间穿过去,水会漏出来吗?”
“当然会。”
“笨蛋,都不晓得出题的规律。”林耘瞪了张家康一眼。
“真的吗,为什么?”张家康顿时成为了一个好奇宝宝。
“不告诉你,自己去找答案。”林耘故弄玄虚地说道,丢下还在深思的张家康。
林耘走的时候拿着装十字绣的袋子,张家康很是诧异问她怎么还是要拿走。林耘点点头,看着张家康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说那只是半成品,还需要清洗装裱。张家康有些撒娇道不裱了,放在他那就行,林耘还是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