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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信用 林耘一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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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天林耘都没怎么搭理张家康,第三天,张家康说要约她一起吃饭,便答应了。一下班,林耘生龙活虎般和王姐以及出纳杨姐搭上了张静怡老公的车。原本打算坐地铁去见张家康,无奈地铁站要比公交车站远,而且路程也会绕一些。车上的同事们都在给林耘出主意,她怕麻烦张静怡,便和王姐杨姐在公交车站下车。三人站在公交车里,王姐和杨姐給林耘指了好几条到达目的地的线路,就连车上乘客也在帮忙,好不热心!下班高峰,路面很堵,坐公交车出了高速路林耘便下车去了地铁站,风风火火的样子正是为了见情人。林耘在约定的时间到了张家康家,原本打算在外吃,可不确定林耘到达时间,张家康便决定自己下厨做饭。
林耘走到门前,心头五味俱全,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是在两人吵架以后。张家康开了门,林耘没敢正眼看他便径直走向沙发放下包。张家康走过来轻轻把林耘搂在怀里,说对不起让林耘手委屈了,两人的疙瘩就此疏散。张家康正在炖番茄排骨汤,拌好的折耳根夹了一小筷给林耘,直呼好吃。开饭了,就他两个人对视而坐。张家康为林耘盛汤夹菜,双眼温柔,好不体贴。屋子里有些静,从之前的气鼓鼓到现在的甜蜜蜜,林耘一时还没办法转过神来,任由张家康露骨的眼神打量,只能害羞的埋头喝汤。
林耘脸上的痘痘不见好转,尽管用了张家康买的有抗痘治痘的精油,可是效果很不明显。听很多人吃中药可以除痘,她便去了一趟中医院。老中医为她把脉,说是肠胃和肺部的问题。林耘再三咨询,大概清楚新办公室的环境是其中的一大原因。医生开了中草药和中药合成药,每天下班回家林耘就熬中药喝,睡之前又要把药敷在脸上。效果有些明显,痘痘在渐渐淡化。
林耘一直没有跟张家康说她工作的事情,一是怕他担心,二是怕他瞧不起。张家成和那个女孩儿进展神速,见面之后便好上了。女孩是一个大学生,外表虽然普通,可是工作稳定,一个月有四千块。林耘记得张家康在她面前提过他哥哥说就算以后他没有工作,那个女孩儿也可以养他。虽然是一句戏谑的话,但是林耘却有些害怕,相比之下她的工作确实是比不上别人。她也没有那么多钱给张家康让他去还前女友的帐,也没有能帮助张家康的能力。
一直以来,林耘会害怕,害怕张家康说她帮不上她。张家康的辛苦林耘是看在眼里的,他对金钱的渴望写在脸上,说在话里。每当张家康提钱,林耘心惊胆战。以前她会劝他钱慢慢会积少成多的,可是自从知道他欠账、炒股之后,张家康红着的眼像嗜血的狼死死盯着红票子。她更加害怕了。她愿意和他一起承受,可是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已十一月初,林耘再次来到钱川办公室,钱川还是原来的话,绩效、工资还未定。林耘有些火了,坐下准备问个究竟。
“钱总,我来公司快五个月了,转正的事情一拖再拖,我心里没底儿。转正的事情关绩效考核什么事呢,再说贸易公司这边的绩效要等到年后才实行,您不能让我等到年后吧?”
“这不是不让你转正,我说过试用期三个月,延期差的钱会补上的。张静怡那边我已经催了,你再等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已经等了快两个月了?”
“这周五我给你答复,就这周五。”
“那些比我晚进来的都已转正了,看着总是令人心里不踏实,希望钱总能明白我的心情。”
“你比较特殊,之前属于贸易公司,现在划去采购部,也正好碰上公司搬家。“
“说到现在的工作,我有很多疑惑,还希望钱总帮我理一下。”林耘继续说,“现在我有两个领导,我应该听谁的?”
“你这个职位确实比较特殊,你的直接领导是何工,你的业务要向我汇报,日常考核归张静怡管。”
“呵呵,这不是很乱吗?那当你让我做事的时候何工恰好也有事吩咐,那么我应该听谁的?”
“听我的,你现在虽然划到了采购部,但是你主要负责的还是贸易公司的事情。”
“那何工说我偷懒不做事我又要作何解释?”
“我跟他说过,你的工作都以这边优先,当你忙完这边了你再做他的事情。”
“这么乱。那我想问一下,何工可以知道贸易公司这边的情况吗?”
“目前他没有这个权利,所有有关贸易公司的事情他都不能插手。”
“他不是采购部经理吗,竟然没有权力知晓这边的情况?”
“是这样的,公司的规模在不断扩大,何工个人能力有限,他也没有那个精力管好这边的事情。贸易公司实质性的工作还是在你手上,你只是部门变了而已。”
“这样说来我又有什么变动,转正也不一定要拖着吧?”
“这是公司的整体架构变动,是我们这几个老总基于公司未来考虑之后得出的改革措施,当然对于你今后的发展也会更加有利,你要相信这一点。”
“我还想问一下,我的工资是由谁发?”
“还是由贸易公司发,几个公司虽然一起管理,但是财务账目还是分离的。”
“说来说去,我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林耘说,“那我之前做的行政工作可以不做了吧?”
“原则上是这样,但是你也知道公司现在人手不够,你还是得兼任部分行政工作。”
“您不是一直在强调职责分明吗,这是公司这次变革的根本,那这样又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呢?”
“这些都是暂时性的,我已经叫张静怡招人了,等新人到位你就可以专心做你本职工作。”
“这么说来我的工作量反而没有减少,还增加了何工给我安排的其他工作。如果转正后的工资与之前谈好的出入太大,我想也说不过去。如果真是如此,到时候我会选择离开这里。”
“当然,人各有志,我们不能强求,只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我是要吃饭的人,眼前温饱都没有解决的话,我怕我头晕眼花,看不到未来。”
这次谈话林耘把心中的所有疑问都说了出来,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直都是。只是她不明白一个公司对自己员工都缺乏信用,何来光明未来之说?
周五,钱川回复了林耘,只是他说她的工资还要等肖总最后定夺,林耘知道呆在这里的日子越来越短。私底下,陈欣埋怨不断。陈欣工作比林耘轻松许多,拿的工资是3500元,上班三分之二的时间在玩手机,睡觉。原本她想就这样混到年后,而贸易公司这边要考核的风声越传越厉害,她怕工资降下来,便向钱川主动请缨做销售,钱川便新招了一个新的销售助理。陈欣开始做润滑油的销售,去现场的第一天就受不了,那是一份又脏又累的活儿,女生不适合干。润滑油销售经理不知道怎么带她,任由她来去自由,她比以前更闲。
李晓娴一直在财务室为林耘抱不平,说陈欣做得少拿得多,而林耘做得多却拿得少。做过采购的杨姐只是感慨道:采购做得再好也不会得到老板喜欢,因为是花钱的主儿。
又一个周末,林耘不想那么被动等着张家康约自己,便自己主动约他。张家康说周六要参加一个同事的结婚典礼,要午饭后才能去找林耘。林耘明知不可能却笑说要陪他一起去,张家康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男女朋友一起出席同事婚礼再正常不过,可是她却是黑暗中见不得光的人儿。
周六吃过午饭,林耘问张家康什么时候来找她,他说吃过午饭一点左右就可以走。一点林耘问他出发了没,张家康说还没,同事们都还没走,让林耘再等等。三点多,张家康发来一条信息:小耘,不要等我了。我喝多了,同事们拉我去打麻将。
林耘一看到短信,怒火中烧,一次又一次张家康失信于人,言而无信莫过于此。林耘拿起电话便拨通张家康的电话,
“你哪次说话算话过?”林耘大吼道。
“我是真的走不开,新郎是我耍得好的同事,他叫我招呼其他客人。”
“你和所有人耍得好,他找不到其他人吗?”
“小耘,我不想跟你吵了,同事们都在笑话我了。”
“谁想跟你吵,你一而再,再而三说话不算话,你还好意思说。”
“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我挂了,拜拜!”张家康挂了电话。
林耘再次拨通电话,还未开口就听到张家康高声说道: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越来越不喜欢现在的你。”
“你以为我喜欢现在的我啊,像个怨妇一样,是被谁弄成这样的?”
“是我是我,行了吧,自己好好照照镜子,我挂了。”
“王八蛋。”林耘撕心裂肺地吼道,张家康立即挂了电话。
手机短信铃声响,林耘满怀激动拿起手机,是10086发来的短信:
如果有一天你感到疲倦,只要一转身我的祝福就在你身边,不管离多远不管多少年,这祝福化为蓝星点点,闪在晨曦,闪在日暮,闪在你生命每寸空间!
一看到短信,林耘哭得更厉害,无数次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收到的祝福、安慰竟然是10086,真是讽刺。林耘发了疯似的,继续拨电话,张家康没接,她就任由手机自动重拨,拨了三十多分钟后张家康终于接了电话说电都快没有了,让林耘不要再打,便要挂电话。不知张家康是忘了挂电话还是故意让林耘听,电话里传来麻将声和张家康开怀大笑声。林耘在电话这头声嘶力竭地喊着张家康却没有任何回应,扭曲的脸上满是愤怒的双眼淌着泪水。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林耘才挂掉电话,嚎嚎大哭起来。
哭了好久,抹掉眼泪,拿起手机继续拨电话,这次没过多久张家康接了电话。
“不用急着挂电话,我说完就挂,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还不知道,应该会很晚。“
“那明天你有时间吗?“
“明天下午有事,早上应该在。“
“好,我明早去你那里拿回我的东西。“
“你要拿什么东西,我那里好像没有你东西啊?“张家康甚是疑惑道。
“至于我送给你的东西你随便怎么处理,我只要拿回十字绣,我明天会把你送给我的东西还给你。“
“你不要这样。“张家康说着林耘便挂了电话。
做了决定后的林耘仿佛解脱一般,轻松了许多。她太累了,如果有人看到她的坚持倒有意义,可是遇到心盲之人她的坚持却成为了一个笑话。林耘这根弦绷得太满,她需要松弛下来。什么也不想的林耘好过了许多,脑袋空空,没有奢望,没有失落,没有挣扎,没有疯狂。
躺在床上看书的林耘接到张家康的电话。
“喂,小耘……我喝多了,喝了好多,现在在唱歌。“张家康醉醺醺地说道。
“哦。“林耘没有任何情感回答道。
“小耘……我跟你说,你不要拿走那副图好不好……那是我们这么久爱情的见证。”林耘没有说话,“还有你不要把我送给你的东西还给我……那是我给你买的,是我愿意给你买的……你不能还给我……就算你还给我我也会把他们当垃圾都扔掉。“张家康说道,林耘只是“哦”了一声。“你不能把图拿走,不能拿……”
那副十字绣对林耘的意义不仅仅是送给张家康的生日礼物,它更多是陪伴林耘寂寞无助日子里的伙伴,是很多事情的寄托,对张家康的思念,对两人未来的期待,是她一直以来的坚持。林耘不想弄到这个地步,拿回那副十字绣也就意味着收回对张家康所有的情感,那些好的不好的回忆。
十二点多,张家康又打来电话,“我回家了……喝了好多。你知道吗,刚刚一个女同事要送我回家。”“那就一起回家吧。”“你以为随便一个女人我都会带回家吗?”“女人如衣服,常换才新鲜。”林耘冷言道。“她倒是想跟我回家,我才不稀罕。跟你说了,不准拿走那副图。你留着没有用,你看到它就会想到我,这样对你不好。我留着,我好好珍藏,这是你那么长时间绣给我的……我要睡了,明早我等你。”张家康挂了电话。
什么也不用想的林耘很快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