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45、失控 渐渐恢复平

　　国庆节之后，林耘已经正式调动到采购部，员工位置调整，林耘也终于摆脱了魔鬼区域，坐在一个离老板们很远的靠边位置上。她爱死了这个位置，不仅少了很多辐射，更重要的是不用和张静怡坐在一起。
　　林耘再次走进钱川的办公室，问他转正的事情。钱川给出的答案和上次大同小异，说公司的考核标准还没下来，他已经在催张静怡，并且还要和林耘新的直接领导何工商量，让月底再找他。
　　林耘和何工之前的接触仅仅在于公司班车里。何工每天会开一趟班车，这些开班车的人都是公司经理级别的人，这点会让不知道公司实情的人瞠目结舌。这些人迫于笑面虎的压力，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背后却是深恶痛绝。何工四十出头，外表实在，经常笑呵呵，是公司的老好人，和公司里的人维持着和平。可爱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是林耘深度接触何工之后发现的。
　　初为采购部经理，何工很体贴下属找了林耘谈话，林耘说了她的转正以及张静怡老让她做事的问题。何工拍拍胸脯保证转正的问题交给他，他要当面和钱总以及肖总谈论这个事，张静怡再敢叫林耘做事，只要不是采购分内之事均回绝，还说会亲自给张静怡说清楚。之前林耘知道他是一个好人，这会儿他觉得他也会是一个好领导。
　　林耘跑了很久的家具城，有两三家在备选范围之内。张静怡提出的要求很多，要定做2.2米宽，中间要镶有玻璃，桌面上还要有隐形插座，桌腿要不锈钢，要广东生产，价格最好在5000块以内。那些稍微大的家具商根本不理林耘，有些店又不能全部达到要求，真是为难。林耘出于负责，又怕领导找茬的原因，又跑出去深挖家具商。何工知晓后，悄悄给林耘支了一招，让林耘随便找几家家具商，写上电话，把价格写高就成了。林耘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么做，但她不想欺瞒公司。何工这计策一出，林耘也渐渐明了他这欺上瞒下的本性。
　　林耘多次问何工转正之事，他都以没有时间，领导不在为借口一推再推。张静怡依然会颐指气使的让林耘做她分外之事，林耘说没空，张静怡又以要找何工要挟为由逼得她左右为难，林耘对何工为她出头之事不报希望。
　　最让林耘和同属于采购部下的王姐气愤的是，何工安排事情经常是有头无尾，只知道催东催西。王姐已经五十多，在公司工作了八年，但据李晓娴透露她拿的工资是公司最少的。王姐的工作很累，成天都在外面跑，笑面虎对她的意见又很大。王姐要不是看着一大把年纪不好找工作她早就不受这份窝囊气。工作闲的时候，王姐会向林耘抱怨何工，肖总。何工害怕笑面虎找他麻烦，对林耘和王姐宣扬的就是“明哲保身”。这一点是林耘最不能容忍的，一个小公司，人人不求开拓，只为那口粮，把自己的骨气踩在了脚底下，还会有未来吗？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林耘对这个人前笑容可掬，实则胆小如鼠的何工很是厌恶。
　　出差的张家康依旧很少联系林耘，林耘联系他时总不是时候。
　　有一天晚上，张家康打电话给林耘。
　　“喂，你在干嘛？”张家康有气无力问。
　　“在看书，你在外面吗，听着很吵？”
　　“嗯。和矿上的人来县城吃了饭，现在在等他。”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之前一起，他办事去了，我在他车上等他。”
　　“哦，那你自己可以到处转转的嘛。”
　　“不想转，就想和你说说话。”
　　“好啊，我随时准备着。”
　　“你在干嘛？”
　　“你不是问过了吗，之前在看书，现在在和你聊天。”
　　“哦。”张家康支支吾吾。
　　“你是不是想我了啊，想我就直说嘛，还羞羞答答的！”
　　“呵呵，是啊，想你了。”张家康苦笑道。
　　“这次你很快就回来了，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嗯。”
　　“怎么没精打采的啊，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
　　“你同事事情还没办完？”
　　“没了，还得有一会儿。”
　　“你怎么不一起去？”
　　“有些事情不方便。”。
　　“难道说他是去那种地方了？“林耘忽然恍然大悟，知道“办事”的含义。
　　“嗯，是的。”
　　“你怎么不去？”
　　“不去，不是每个人都会去。”
　　“你干嘛不去，你去了不跟我说我也不知道。”林耘心里酸酸的说。
　　“也是。”
　　“去了给我说说你的体会。”林耘故作镇定的说。
　　“好了，不跟你说了，他回来了，后面再跟你聊。”张家康挂掉了电话。
　　林耘心里五味杂陈。远在他乡的张家康什么都要忍耐，为了拿到高一点的薪水，为了装修房子，为了日子过得好点，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时刻都要忍耐，连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悸动都要憋着，身体上要憋着，精神上又何尝不是。
　　林耘心里苦苦的，她突然想起两人还没在一起之前，张家康问她的问题，“要是有一天你老公出轨了你会怎么办？有的老婆体谅在外工作辛苦的老公，她们会对老公在外乱搞的事情睁一眼闭一眼。有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会直接选择离婚，你遇到了会怎么办？”林耘本身对这样的事情就很排斥，只回答说不知道。张家康又问，“你的老公一直是爱你的，心也一直在你这里，他只是有因为生理原因你会原谅他吗？”林耘说取决于男人的态度，但他若真爱她，又怎么会做出背叛她的事情？
　　林耘想到那次对话和今晚张家康的表现，有些恐惧。张家康告诉她没去找小姐他的本意是想说他对她是忠贞的，可是听到他说话的那种空虚无力的语气，莫非他是想提前通知她若有一天他犯错要记得原谅他？想到这里，林耘就发憷。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会怎么做？她讨厌张家康，讨厌他给他出了这么个难题。一直以来，他就在有计谋向她索取。开始她天真的以为他是为了给她制造浪漫惊喜，日子久了，她明白他的心机竟然是这么重，这让她不知如何面对。
　　一天晚上，李晓娴气冲冲的回到家。她本来要约周立明一起吃饭，没想到周立明说有事不能陪她，李晓娴追问是不是同事，他说是一个认识的朋友请他帮忙，李晓娴再三追问下知道他要见的是一个女生。李晓娴顿时怒气冲天，两人是通过网络渠道认识的，她想周立明可能在与她交往的同事还接触了其她女生。一想到这里李晓娴就怒火四起，一个人跑去吃自助餐，没吃两口便咽不下去。李晓娴打电话追问周立明在哪里，他告诉了她吃饭的地方。李晓娴特意去那个餐厅进了屋看到背对她的周立明和一个女的说说笑笑，强烈的愤怒使她想冲上去，思量再三转身离开。李晓娴最害怕的就是欺骗，如果被男人骗，她会选择玉石俱焚，走上报复之路。
　　林耘相信她是做的出来的，便劝道周立明既然敢对她实话实说心里也不敢有鬼，让她安心。周立明的电话打来，李晓娴进了她屋子，听到屋子里传来“你今天不好好说清楚，小心我灭了你”的声音。
　　林桐的电话也响起来，是秦明。当林桐在秦明和那城里男孩儿取舍不定的时候，喝醉酒的秦明打电话说林桐不能再这么拖泥带水，不然会害了三个人。秦明向林桐要了那个男孩儿电话，两个男人的战争开始。后面城里男孩儿主动退出，男孩儿对林桐说秦明那人太厉害，气场太强。自那晚后，林桐便坚定的和秦明在一起。两人从一开始的彬彬有礼到现在的打情骂俏，速度发展得很快。
　　张家康回来参加考试，他提前告诉林耘说这天就不见她。林耘明了让他好好看书。林耘很想见他，便打电话问他考试后怎么安排，张家康没有说什么安排，只说很累要休息一下再看书。林耘心中很期待张家康说考完了来找她，可是他没说。林耘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张家康每次都是支支吾吾，加上上次张家康回来没有告诉她，她心里更是恐慌。不知怎地就突然发了火，像失控的野马，也不顾张家康考试，也没有了理智。张家康也火了，重重说了林耘几句便挂了电话。等林耘恢复理智后便打电话向张家康道歉，并让他不要熬夜太晚。
　　张家康考试那天是星期六，林耘盼着他考完之后约她，可是那天她再一次失望，调试了好几次心情才入了睡。星期天，李晓娴和林桐都出了门，林耘等着张家康的电话，到了下午五点钟电话还是没有想。林耘害怕周末，周末是别的恋人约会的好日子，却是林耘的苦难日。如果张家康在出差还好，她可以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从以往的经历看，在山城的张家康的周末往往不属于林耘。林耘委屈了，交往这么久没见上几面，平时工作时间忙她不去打扰张家康，可是休息日张家康也难得会想到林耘。越想心里越不能平衡，林耘拨通了张家康的电话。
　　“你在干嘛？”林耘问。
　　“几个朋友在一起玩，你呢，没有出去玩吗？”张家康笑得好开心。
　　“他们都有人陪，我能去哪里。”
　　“你可以找其他朋友玩嘛，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你们在干嘛，好玩吗？”
　　“几个朋友聊天。”
　　“你这么忙，我想见你都要预约了。”
　　“瞧你说的，刚好几个好久不见的朋友聚一聚，等我有空了就去找你。”
　　“你什么时候有过空，明天还是后天？”
　　“这个我说不准。我朋友们都在等着我了，我先挂了。”
　　“好啊，你挂啊。”
　　“那我先挂了。”
　　“你敢挂试试。”林耘大声道。
　　“你威胁我，我跟你说了有事，你听不明白吗？”张家康提高了声音。
　　“你永远都有事，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女朋友啊。”
　　“女朋友，哼，有我这样窝囊的女朋友吗？”
　　“小耘，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是真的有事。”
　　“你一天都忙，你出差我等你，你回来了我还是要等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总要我等，凭什么？”林耘吼道，眼泪流了下来。
　　“你不用等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从来不会干涉你。再说，人本就是个体，谁说了两个在一起就要绑在一起。”
　　“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林耘一听张家康的话怒火更大了，“你知不知道，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你的泄欲工具，还不如一个小姐，她们至少还有回报。”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把自己和那样的人相提并论，再说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再这样，我觉得我们也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张家康吼道。
　　“没必要就算了。分就分，我要和你分手。”林耘歇斯底里哭吼道。
　　“你说分就分啊，哪有那么容易。”张家康大声道。
　　“分---手！”林耘哭着大叫挂了电话，不再理铃声响起的手机。
　　窝在沙发上的林耘双手抱住双脚，身体颤抖着，不停的抽泣，脸上早已泪流成河。门开了，李晓娴一看哭得伤心的林耘惊讶不已，走过来轻拍着林耘抖动的肩膀。林耘泣不成声，尝试开口却说不了话，看到正向屋里走来的周立明，立刻跑回自己屋子，坐在床上抽泣得床跟着颤动。李晓娴坐到林耘身边，本来就不善于劝人的她只能安抚着林耘让她别哭。电话响起，李晓娴拿起电话一看是张家康便接了：
　　“张家康，是吧……你把我们小耘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像小耘这么好的女孩儿你去哪里找……知道好你还不晓得珍惜……小耘傻愿意守着你，别的异地恋谈得也很好啊，你为什么总让她伤心……你回来了为啥子不来找小耘，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你见个面还要推三阻四的……告诉你，我们小耘可不是好欺负的，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分手，不要拖着耽误她，知道吗……你既然喜欢她就要好好珍惜啊，不要以为小耘找不到更好的……现在她情绪不稳定，等她情绪稳定了你再打来，好好说话，知道吗？”
　　渐渐恢复平静的林耘向李晓娴诉说着心中的委屈，过了一会儿李晓娴周立明出去吃晚饭，林耘没跟着一起去。
　　晚上八九点张家康打来电话，林耘不爱搭理，任由张家康说话，到后来张家康也说累了，两人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