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43、小惊喜

　　屋子里只剩下林耘，她坐在沙发上绣着花，马上就要绣好了，她很兴奋，凌晨两点她终于把那副长1.5米，宽0.5米的“青石之静”绣好了。兴奋不已的她不断用手机拍着照，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历时近七个月的心血呈现在林耘眼前，成就感油然而生。只是她犹豫了，她不知道这幅图的去向。
　　回家两天后的张家康打电话来问她怎么不回家，林耘说中秋回过家，两人便不谈这个话题。
　　“你知道吗，我爸爸问你是做什么的，哪儿人，有没有男朋友，还说你大气。”张家康在电话另一端说道。
　　“大气，听别人说过我很多回了，到底什么意思？”
　　“好嘛好嘛，就说你美嘛。”张家康笑着说，“你不出去玩吗？”
　　“无处可去，她们都出去玩了，你又回了家。”
　　“那你来我家，不过条件很差，山里面比不得城里。”
　　“真的吗？”
　　“嗯！”
　　“呵呵，算了吧，怕吓着你爸妈。”林耘苦涩一笑，想如果他要真有诚意，前天怎么会那般对待她。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爸妈？”张家康突然问。
　　“你想见吗？”
　　“嗯。抽个时间带我回你家吧，迟早要见的。你妈妈是不是成天让你带我回你家？“
　　“哪有。只是觉得我年龄不小了，林桐都领先了。“
　　“那就抽时间带我去见他们吧。不过要是我们到时候不能结婚怎么办？”
　　林耘已经无力再和张家康兜兜转装，自从认识以来就是如此般摇摆不定，总是给人希望后马上灭了希望。
　　“那就不见了。”林耘无力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是明天，我看哥哥的意思，他说明天走。”
　　“明天我去找你，你回来后给我说一下。”
　　“好的，明天我走的时候提前说。”
　　晚上十一点多，林耘接到张家康的电话，嗓门比平时大了许多。
　　“我在县城酒吧，跟哥哥弟弟们一起玩，他们都喝多了，等一下我开车回家。”
　　听到之后，林耘的心马上就揪了起来，连气都没喘急问道：
　　“你开车，你喝了多少酒？大半夜酒后开车，山路又黑路又窄，你能开车吗？你们今晚就呆在县城明早再回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也没开多久的车，你们几个人先到宾馆住一晚再说，好吗？”
　　“没事，我没喝酒，我能开，我到家之后给你打电话。”
　　林耘真是担心，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打了两次电话，张家康说已经在路上，他要开车，到了之后打给她。过了一个小时，林耘据张家康描述的路程猜想，应该早到了。她再一次拨通了电话，可是没人接，再拨了两次还是没人接。林耘好紧张，害怕出了什么事。便又发了一条短信问他到了没，过了十几分钟，林耘手机响起，张家康说他们刚到，让她不要担心，叫她早点睡。
　　林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那晚，林耘睡得很好。
　　一觉醒来，吃过早饭，林耘打电话问张家康出发了没，他说吃过午饭就走。林耘中午打电话给他，他说可能要下午两三点才能走。林耘想来想去，就像迷失心智一般，又一次拨通电话。
　　“你到底今天回不回来？”
　　“要回来啊，晚一点才走。我现在有事，我先挂了。”
　　“不许挂。”林耘用激烈的语气吼道。
　　“我现在真的有事，说话不方便。”
　　“你总说你有事，你又不联系我，我打给你都不是时候，你凭什么就让我等。”
　　“跟你说了我有事，你听不明白吗？谁让你等，你爱等不等，不关我事。”张家康提高嗓门道。
　　“你说的是人话吗？既然你没想好，你何必要招惹我。我希望这样吗，有哪一个谈恋爱像我们这样，几个月见一次面，很少联系？”
　　“跟你说有事，听不懂吗，又不是不见你。我现在越来越不想和你结婚了。”张家康吼道。
　　“谁想和你结婚，像你这样的人适合结婚吗？”
　　“不适合就找别人去。”
　　“你知道吗，我宁愿你不回来，那样还有一个盼头。我怕你马上就又要走了。”林耘泪流满面。
　　“林耘，你也不要想多了，跟你说了有事，我现在不和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做得对不对。”张家康说完便挂了电话。
　　林耘放声大哭，像个孩子。哭了好一会儿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她想自己如此歇斯底里确实有些不妥，有事可以好好理论，但是心里的委屈不发泄出来憋着很难受。情绪还是很低落，但是吵架之后总要解决问题。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拨通张家康的电话，林耘开口说对不起，她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张家康在电话另一端说他本来就有事，林耘非得要纠缠，讲了一番大道理，却没有一句安慰的话。林耘心里依旧委屈，但是她没有再次发火，只是挂了电话默默流泪。
　　张家康打来几次电话，说他已经在返城的路上。晚上六点多，他说他马上到，肚子饿了要先吃东西，让林耘自己解决吃的。林耘收拾好东西，想先去张家康家等他回来。张家康又再次来电，说他遇见了一个朋友，有些事情，他晚一些来找她。
　　这一等就快到十点，张家康在林耘楼下，让她下去。林耘提着一个袋子出了门，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是如此的忐忑。张家康下车给林耘开了车门，他说他遇到了一个老乡，在城里开了一家公司，很久不见便去他家玩了玩，他哥哥喝了酒先回了家。林耘没有说什么，面无表情。张家康问要去哪儿，林耘说随便，他便给林耘系好安全带后发动了车子。林耘看到张家康布满血丝的双眼，有些心疼，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他聊着天。张家康说他太累，想回家。夜灯下，道路上已经很少车，看着窗外灯火阑珊，林耘却提不起半点好奇心。
　　到了家，张家康拿出口袋里林耘绣好的那副图，一人牵一头。
　　“好大一副，绣了这么久，辛苦你了。”张家康笑着对林耘说，眼里露出一些与平常不一样的神色，像是感动，像是忧伤。
　　“还有这个哦，钱包。之前不是一直想给你买个钱包嘛，可以手拿的，没有多贵，只是我一个心意。”林耘笑眯眯道。
　　“我刚买了一个，不过你买这个好像大老板拿的，这里面要放多少钱啊？”
　　“你要是喜欢就用，不喜欢就用你自己买的。”
　　“喜欢，你这是不是要让我赶快找大钱啊！”
　　“Bingo，等你赚了大钱，我要狠狠地花。”林耘蹦蹦跳跳。
　　林耘知道自己的软肋是什么，从来不会讨价还价，前一秒她还在生气，这一刻她就把之前的所有烦恼抛开。刘乐乐李晓娴经常教她要学会向男人提要求，林耘只是傻傻认为强迫别人没有意思，如果别人有心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在床上赖了很久的两人终于起床，张家康他平时没有赖床的习惯，林耘在身边除外。张家康他要做饭，林耘很好奇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饭菜。林耘帮张家康收拾屋子，心情很好。她把衣服折得整整齐齐地放进衣柜，张家康在厨房哼着歌捣鼓着锅碗瓢盆。林耘发现了一个东西，张家康大学时的助学贷款协议。收拾完张家康的卧室，林耘就去客厅收拾。
　　“吃饭了，我打电话叫哥哥。你先尝尝，这是从家里带来的腊猪蹄。”张家康说着夹了一块肉放进林耘嘴里。
　　“挺香的，有些油。味道不错，看来你有做饭的天分。”
　　三人各占一方吃着饭，张家成话很少，张家康吃饭时很兴奋，大口嚼肉，不断给林耘夹菜，还时不时对她抛媚眼。张家成头低得更低，弄得林耘不好意思。饭后，张家康说要出去，几个朋友要打麻将，好几个有自己的公司，还有一个是在金融业工作。林耘听后笑着说让他赶快去，她喜欢男人有自己的想法和事业。
　　走在回家路上心情大好。只要张家康有自己的事做，他不会去纠缠和打扰。只要他会在闲暇时想到她，只要他告诉他的烦恼，只要他不吝啬他对她的爱，她愿意永远支持他。无论多么艰难，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他爱着她，她什么也不会去计较。
　　回到家后，李晓娴明天要特意给周立明做饭，让林耘叫上张家康。林耘说张家康可能来不了。林耘很矛盾，她想张家康来，可她却不敢奢望张水水的到来。这么久以来，他不断的毁约已经让她提心吊胆，所以为了避免更多的失望，她选择不给他让她失望的机会。
　　李晓娴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准备着饭菜，她是不会轻易给某一个男人做饭的。刘乐乐到了，林耘打电话给张家康问他有没有时间来吃饭，他竟然答应了，林耘高兴得不得了，失而复得的心情。这两天张家康好像很听话。
　　“那个死赵安洋，竟然敢不接我的电话，小心我废了他。”刘乐乐说。
　　“别人都把钱钱全部上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还想怎样？”林耘说。
　　“还能怎么样，几个月见不了面。要是他年后还在外地，我肯定是要把他甩了。林桐，听说有人追你，叫秦明是吧？”刘乐乐话锋一转。
　　“嗯，是我初中同学的表哥。本来我回家找同学玩，她听说我分手了，非得要把她表哥介绍给我。我身边的朋友们都觉得王路不靠谱，除了高点好看点，就一个绣花枕头。同学表哥也算知根知底，是一个不错的人。我也接触了一下，人挺踏实，懂得关心人，我再观察观察。还有一个城里头的男孩儿，是我们单位的，也在追我，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有恋爱的感觉。那个男孩儿很懂人情世故，不过我跟朋友们说后都觉得这个男孩儿不靠谱。我现在也很矛盾。”林桐说。
　　“你还是选秦明，相信姐姐不会错。”刘乐乐说。
　　张家康来了，一进屋刘乐乐像哥们儿一样和他打招呼。
　　“这是刘乐乐，你不认识吗？真是贵人多忘事，别人可是对你念念不忘的哦。”林耘笑着介绍道，只见张家康先是愣了两秒钟，露出尴尬的表情，突然大声道，“刘乐乐嘛，我怎么会不认识。”张家康对林耘耳语说对刘乐乐没有啥印象。
　　“没有没有，高中时候你大名在外，如雷贯耳，像我们这些学习成绩差的怎么会引起你这样的才子关注。”刘乐乐大喇喇地。
　　“你们两个都是人才，张家康以成绩好闻名，乐乐是以她的古灵精怪和无数人称兄道弟。”林耘说。
　　“失敬失敬，我怎么敢和张大才子一起比较。”刘乐乐笑道，“好歹我也算你和林耘的媒人，这也是一种缘分，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准备什么时候办呢？”
　　张家康一见这个阵势险些冒冷汗，只能说到时候一定通知她，给她包一个大红包。
　　两人一番寒暄之后开始聊起他们高中熟悉的人物，还聊到了张家康的前女友。
　　“林耘，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聊哈也没得事。”刘乐乐像是反应过来，对林耘说了这么一句话。
　　要开饭了，可今天的男主角周立明还没到，李晓娴打电话两分钟后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周立明虽然白白胖胖，但给人一种阴郁的神情，和张家康的苦大仇深不一样。
　　两男四女围坐在饭桌上，李晓娴只说让大家吃好后便没有了下文，周立明也是全心全意在吃上，其余几个人倒显得尴尬。
　　“我们大家还是碰个杯吧！周立明，今天我们是沾了你的光，可以吃到这么丰盛的午餐，欢迎你天天来，这样每天都有好吃的。”林耘举杯说。
　　“我不喝酒，今天不想喝酒。”周立明不容商量说，旁边的李晓娴几经劝道他才勉为其难呷了一口。
　　大家看这阵势，也就不再与周立明说笑，刘乐乐对林耘使了一个眼色，满脸厌恶的神情，便又埋头吃饭。刘乐乐闷不住，她是爱憎分明的人，一看周立明那么令她讨厌，便一心和她喜欢的人说话聊天。
　　“张家康，我也是比较了解你的，在同学圈里口碑不错。常年在外工作，还是挺累的，这样的生活不好。你和林耘一年到头难得见上一次，老实说，我们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也该为家庭做一下打算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也很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不过要挣钱啊！”
　　“钱多就多花点，钱少就少花点，哪里挣钱不是挣，何必跑到山嘎嘎里头去，我们从小长在山里，这又是何苦呢？”
　　“我也一直在找其它机会，我想先把房子装修钱挣到了再说。周哥，你是做什么的？”张家康转移话题。
　　“我比不得你有前途，就一个公务员混饭吃。”周立明简短道。
　　“还是你们好，受大众喜欢，不像我。”张家康笑道。
　　“我们耍得还行，吃穿是不愁了，只求安稳。”周立明翘起一个二郎腿，斜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向上仰道。林耘又见到刘乐乐递给她一个厌恶的眼神。
　　“这顿饭是晓娴专门为你做的，你不评价评价？”林耘问周立明。
　　“好吃，比起五星级饭店的都毫不逊色。”周立明夸大海口道。
　　饭后林耘洗了碗，林桐有事出去，外面四个人正好可以凑一桌打麻将，无奈周立明死活不打，洗完碗后的林耘和他们打起了麻将。周立明坐在李晓娴旁边，一下说她打错了牌，一下让她出这出那。李晓娴两人原来约好吃完饭后去爬山，周立明在旁边催着李晓娴换衣服出门，他便接着打。打了几圈，周立明和了，因为麻将打法不同，被认为是诈和，规则是要陪其余三方钱。周立明火了，甩了几块钱起身站立怒气说不打了。其余三人说这次就算了，给他讲好规则，可是他只有一句“我不打了”。三人不再相劝，便打起了三人麻将。
　　“我们走了哦，要不要一起去爬山？”李晓娴问大家，大家摇头，她穿着短裙□□鞋便和周立明出了门。
　　两人一走，刘乐乐就火了：“什么人嘛，打个两块钱的麻将还输不起。瞧他刚才翘着腿得意的样子，真让人恶心。晓娴怎么选这样的人，到时候有苦吃的。看到他就倒胃口，赵安洋回来后我坚决不请他吃饭。”
　　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刘乐乐要回家，林耘要去张家康那里。
　　张家康请两人吃饭，三人去了步行街的一家饭馆。正是吃饭的高峰期，排队的人很多。张家康再张罗着订座，林耘和刘乐乐坐着等他。
　　“怎么样，张家康还不错吧，比周立明强了不知多少倍！”刘乐乐说。“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开心。”林耘笑嘻嘻地点头，那些不开心的事只字未提。
　　三人吃着菜，饭菜合口。
　　“我哥哥今天晚上在家里相亲，他在网上认识了那个女孩儿。”张家康说。
　　“网上认识的还是有点不靠谱，我给你哥介绍一个吧！”刘乐乐说。
　　“你不要提那个女的，不合适。”林耘坚定的说。
　　“那有什么嘛，人家是一个连锁书店的店长，28岁，就是家庭背景不好嘛。”刘乐乐道。
　　“我看这个人挺不错，我哥要求很低，外表过得去就行，就是急着结婚。”
　　“那不正好，那女孩儿是我老乡，人一般，可是踏实，是个结婚的好人选。”刘乐乐说。
　　“我觉得她配不上你哥。你哥哥虽然没有多少文凭，但是他勤奋好学一切靠自己，现在也有自己的公司了，虽然小了点，但比多少男人强。再说你哥哥长得也不差。”林耘说。
　　“真的啊，这么好的人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啊？”刘乐乐发现宝贝似的大叫。
　　“你还有机会，先把赵安洋甩了。”林耘说。
　　“这么好的人，我觉得配不上他，我还是守着赵安洋吧！”刘乐乐笑道。
　　“我哥哥学历虽不高，但是真的有能力，就是内向了一点，不爱说话。”张家康说。
　　“不爱说话我可以调节啊，我最大的爱好就是说话。”刘乐乐把大家逗笑了。
　　饭后，刘乐乐回家去了。张家康拉着她去商场要给她买东西，林耘拒绝了，说什么也不缺。两人坐在桂树下看着夜色下七彩的男男女女，他们就是打望的人。
　　张家康说刘乐乐介绍的那个对象还不错，他哥哥也不是没有房子。
　　“你哥哥很好，如果一个成熟有智慧的女人会选你哥哥的。那个女孩儿的母亲是个人贩子坐过牢，虽然女孩儿不错，但是难免心理会有些问题。万一她母亲成天找事儿怎么办？”林耘说，张家康点点头。
　　“我那天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助学贷款协议。你真的很孝顺，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懂得父母的艰辛。每个父母都希望给孩子最好的东西，只是能力因人而异，我们要相信父母已经尽了全力给了我们最好的东西。”林耘慢慢说道，张家康抱紧了林耘说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