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40、有人欢喜有人忧 苍蝇漫天飞

　　公司搬家对于很多员工来说是一个噩耗。之前上班的地方很近，而现在跑到荒芜人烟的地方，光是坐车就要转一两趟，且能到的公交车路线又少，同时还要走好长的一截路。每个人心中都有怨火，公司老员工表现得很明显。林耘和李晓娴比以前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匆匆忙忙梳洗，跑去挤公交车，错过了第一趟公交车，也就意味着会错过转车，最后错过公司班车。坐20路车经过两站便到68路车起点站。这个站也是其他路车经过的一站，虽是起点站，但是处于闹市区，没有空间供68路车停放，也没有人排队等车。等车的人们有一天也许会发现颈椎病好了，原因是长期像长颈鹿一样伸长脖子观看着各68路车向他们驶来。一看到黄色车壳，众人开始躁动，一旦确定是68路撒腿就跑，等车停稳。如果碰到其他路车一同停靠的话，众人又要估量一下68路车停靠位置。于是，一大群人围着黄壳车来回攒动，只要车门一开，场面变得惊心动魄，一不小心就会发生“血腥”事件。力大无穷的男人们把前面的小个儿们拱上了车，要是小个儿们站不稳，一不留神又会被别的人挤下车去，有的人刚踏上车就被卡在车门处，急得哇哇大叫，破口乱骂。上了车的人们有一种无比喜悦的自豪感，因为他们先上车抢到了位置。林耘和李晓娴经常要合作才能一起坐到位置，谁先抢到座，就给谁占一个座。遇见厉害角色，看到最后一个位置被人占了脸红脖子粗，立马坐下大屁股，大声嚷嚷道“谁敢占位子？”林耘经常感叹道：“68路车非一般人能坐到的车，老人小孩儿孕妇坚决不能坐这车。”68路车之所以众人挤破脑袋也要坐，那是因为车子走的是高速路，相比其他车速度快了近一倍。坐上车的人们屁股似粘了强力胶一般，不会移动，到高速路另一端最近一站至少也要三十分钟。挤车耗尽了大伙儿的体力，上了车之后恢复安静，闭幕养神，谁都不忘补上一觉。
　　对于离公司远的人而言，上下班车费是一笔额外的费用，因此老板为了体恤员工老在离公司不到10分钟的地方提供班车。所谓班车就是破得不能再破的长安车，只有两班，经常是十三四个人挤在只能装七人位的车子上。班车像是增进同事情谊的神器，不熟的人变成了熟人，挤的挤抱的抱，暧昧不已。
　　终于到公司了，新办公室是公司搬家前一天才装修好。一进大门，屋子里刺鼻的味道熏得员工们逃到门外透气。办公室相比大了，用玻璃房把老板和普通员工隔开，视觉还算开阔。林耘坐的位置堪称魔鬼区，靠墙壁边摆放了服务器，三四台小打印机，一台大打印机，她整个人都成为辐射儿。真是个“福“地啊！林耘按捺住心中的不快，指不定哪天自己身体出了状况。
　　这里地偏人少吃东西的地方更少，许多早起人儿都饿着肚子上班。老板说公司福利要提高，于是午餐便有了着落，人均10元标准，与一家饭馆达成了长期吃饭协议。很多人吃的第一餐就出了问题，因为人多菜少，经常是10人一桌，两荤四素一汤。来上班本来就耗了很多体力，大家抢着饭吃，饭硬菜少，一小口菜包着一大口饭没有嚼两三下便下了肚，平时吃一碗的女孩儿们也能吃两大碗白米饭，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人目瞪口呆。盘子里的菜一扫而光，肚子还在咕咕叫，盯着其他桌子上五六人享受八九个菜，眼睛发直，就这样吃饭花了大家五分钟时间。陈欣在饭馆吃了第一餐后便肚子疼，疼到从椅子上坐在地上，张静怡赶忙派车送往诊所，后得知她患了急性肠胃炎。
　　公司不知哪里来的苍蝇，整天“嗡嗡”的声音叫得人心烦。“啪啪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几个同事还玩“灭苍蝇”比赛，那场面好不热闹。打印机三天两头出问题，电脑经常死机。林耘做了一首打油诗描述了公司的状态：苍蝇漫天飞，传真赛乌龟，机器两天修，人去楼已空。
　　公司搬家之后，一盘散沙，人心涣散，每个人见面就向彼此抱怨。人事张静怡和林耘位置在同一排，她一天到头要安排林耘做很多事，“小林，中午你点菜”，“打印纸没有了，小林赶快去买“，”要买四十几个垃圾桶，不要太贵，也不要太差，知道吗小林“,”小林，打印机坏了，找人来修一下“……林耘心中有千般疑问，她是总经理助理，怎么变成了人事助理？每次张静怡安排林耘做事都不忘补上一句”以前这些都是辛苒在做“。公司很多同事对张静怡都有意见，除了老板以外她会吩咐任何人做事，很多同事感慨道张静怡的工作就是安排工作。厉害的角色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比如那几个女销售就和她吵过几次架。一天早晨，潘明明因财务室没开门便坐在林耘位置上吃小面，张静怡一看叫道不准在办公室里吃味道大的东西。潘明明本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听张静怡说话的方式立马火了，新帐旧账一起算，站起来把一大碗面倒在了张静怡的办公桌上，办公室一片骚动。张静怡安排陈欣做事，陈欣直接说她不会做，便继续在那里玩着手机。陈欣对林耘说她并不反感做事，工作也挺闲，但是她就是不满张静怡颐指气使的态度。林耘虽然也反感，但她对有些工作好奇，即使一个简简单单的买办公用品她也会货比几家，网上和实体店对比一次又一次，即使省不了几个钱她也觉得有成就感。搬到新办公室，林耘黑了一圈，不过眼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每天跑上跑下忙忙碌碌，但也过得充实。她这样想，张静怡给她锻炼的机会，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也要好好做。
　　同事们都很浮躁，很多人都拉着脸，安排别人的人没人理，被安排的人不知道做事流程。何况大老板肖总决定要把贸易公司和金属工厂合并在一起共同管理，贸易公司同事都在私下议论：不知道要给金属工厂那边贴多少钱？办公室变大了，可是房租张路几百倍。作为财务主管的李晓娴一提到房租脑壳就大，之前办公区域靠关系每年只是象征性的交了几千块钱，而如今办公室每年的房租是150万。贸易公司的销售人员都很苦恼，老板销售指标提高，赚的钱就仅仅是为了交房租，而他们并为看到自己有实质性的好处。
　　公司人心惶惶，犹如案板上的鱼肉，等待着老板的宰割。
　　李晓娴终于决定要正儿八经的和男人交往，父母逼婚，周围好友都不再是一个人，对男人的考核也没有之前那么严厉。据李晓娴所述，男的叫周立明，身高175cm，达到她要的理想身高，职业是公务员，没有大钱但稳定，人有些微胖。李晓娴可以和周立明有什么说什么，两人相互损彼此，周立明并不是浪漫会甜言蜜语的男人。李晓娴说跟他在一起挺好玩的，至少两人不会冷场。
　　但是李晓娴还是会怀疑周立明，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可靠的人，走一步算一步。
　　周立明是何方神圣，林耘还不得而知，不过从一些小细节可以反映出周立明是懂得走心的人。李晓娴长期坐在办公室，腰不好，经常痛，周立明得知以后就送了她一个靠枕，李晓娴开心的抱去了公司。李晓娴睡眠不是很好，经常做梦，于是周立明便给她买了安神的药。一天，李晓娴收到一个包裹，她自己很纳闷，最近没有网购过，包裹也没有署名，它是从哪儿来的？打开一开是一个按摩器，李晓娴若有所思的道：“我猜到是谁送我的了。“
　　从这几件事情林耘也能肯定李晓娴和周立明有戏。李晓娴冷艳的外表之下藏不住她那颗火热的心，一点小火星，一点让李晓娴感动的小火星就足以燃烧她整个爱的小宇宙。李晓娴最近这段时间很忙，和周立明的关系也逐渐明朗起来。
　　七夕节那天大家都很忙，男男女女很激动，林耘很淡定，这个节日注定和她无关。她最多祈求张家康会在这一天打个电话给她，说些小情话，可是她没有接到任何电话。
　　才约会回来的李晓娴进屋洋溢着甜蜜，抱着一个小布偶，捧着一盒巧克力。下班的时候她同陈欣一起坐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的捧着一大束玫瑰在车站等陈欣，李晓娴好羡慕，憧憬着生日那天能收到玫瑰花。
　　情人节分手还是让很多人不能接受。一进屋的林桐宣布自由一样响亮说道：“我和王路分手了。“
　　故事是这样的，七夕情人节这天，林桐王路约好共度。下班后林桐为了避免堵车便搭了同事的车，即使堵车至少也会比公交车快。无奈，同事拉了三个人，先把其他两人送到目的地后才把林桐送到了步行街。王路一见林桐就火了，说等了她两个小时，便说分手。林桐一听分手就直接答应了。
　　“你们是不是太冲动了哦？”林耘问。
　　“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两个像连体婴一样，分开住之后我感到很自由。我本身就是性格外向的人，跟他在一起之后他不准我和任何异性联系见面。以前在一起觉得没什么，反正有他陪。可是越来越发现他太不懂事了，不说之前买房的事情，连等我一下这样的小事都闹得分手。我跟他在一起几年了，他没给我买过多少礼物，还经常找我要钱。之前他不是在出租车上捡到一个手机，我说给我用，他说要给钱买，我硬是给了他一千五，想起来就心酸。也是他没有钱，我相信他有钱之后也会给我花，但是他的小气真让我受不了。既然他提出分手，那就分嘛。”林桐说。
　　“过两天就好了，是吧？”
　　“这次不会了，以前我哭着求他不分手。现在我不哭了，眼泪流干了。”林桐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