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39、他的忧愁 “张家康专

　　李晓娴的大学室友小红要来玩。小红家里给她介绍一个男朋友，在江西那边做生意，两人过年时见过一次，一直靠电话联系，这样的关系已经维持了近一年。这几天，小红男朋友特意抽空回乡看小红，两人准备在城里玩几天。小红二人只靠电话还能维持甜蜜的异地恋，着实让人讶异。李晓娴一提到张家康就皱眉头。
　　林耘跟着李晓娴一同去见小红，还约了吴建军。老同学见面分外热情，吴建军身上有一种很喜感的东西，一开口就会让人放松，气氛显得很愉悦。小红是一个乖巧的娇小女生，她的男朋友看上去稳重，两人在一起很合拍。
　　饭后，几个人去唱歌。小红一直粘着她的男友，男友为她点歌喂水果，好不亲密。林耘想着自己，好不凄凉。包房里响起林耘有些哀怨的歌声：
　　谁让你心动谁让你心痛
　　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他在怀中
　　谁又在乎你的梦谁说你的心思他会懂
　　谁又为你感动
　　如果女人总是等到夜深
　　无悔付出青春他就会对你真
　　是否女人永远不要多问
　　她最好永远天真为她所爱的人……
　　夜深了，林耘收到张家康的信息，他说他已经回来了，明天早上去医院。林耘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人，虽说两人都已协议分手，但是她隐隐觉得两人不会就此结束。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张家康有时候就像一个小孩儿，喜欢玩分分合合的游戏。很多次，林耘都想做这个刽子手，斩掉情丝，放了各自自由凤翔。可是每次她要做这个刽子手的时候，张家康会急急忙忙赶来，阻止一场离别。她不明白，他是真的舍不得她吗，还是他习惯了逗她玩？原来觉得他是一个懂事知晓她的人，渐渐地她发现她错了，她感觉包围在她身边的有一个大大的谜团，需要揭开。
　　周末，林耘一早起床等着电话，直到中午张家康来电说他晚点到。
　　下午一点多，张家康敲响了门，手里提了一袋葡萄，林耘很是不解张家康的行为。林耘不知道说什么，张家康开口说去医院。张家康招来一辆出租车，两人去了最近的医院，车里沉默一片。
　　林耘看着窗外，张家康欲拉她的手，她急忙躲开，张家康又试了两次，她便不再反抗。
　　“还生我气啊，气坏了身体我可要心疼。”
　　林耘呆呆地望着张家康的脸，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想干嘛。
　　几分钟后两人便到了医院。林耘身体好，几乎没去过医院，张家康挂号后带着她向妇科走去。等候看病的人不少，林耘和张家康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炎炎夏日，张家康短袖短裤拖着一双凉拖，很是休闲。张家康一定要穿林耘的高跟鞋，一双四十一码的大脚挤在三十六码的高跟鞋里面，他小心翼翼站起来，踮着后跟机械地移动着腿，逗得林耘哈哈大笑。张家康是孩子气的，正是这种孩子气才惹得林耘怜爱。
　　张家康很清楚怎么去利用女人的同情心，这是他在林耘面前讲述往事时强调的。林耘知道自己傻，回想起张家康接触她的点点滴滴,他从不会承诺什么，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听上去就知是假话。他说他对她是诚实的，没有撒谎，他给她最多的就是所谓的“真话”。那些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那些忧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真话。在这段感情里，他是大玩家，她是他手中的木偶，线一扯，她就动。他很聪明，她很傻，他舍不得放下这个听话的木偶。
　　一路上张家康带着林耘跑上跑下，全然不顾自己的汗水迷失了镜片。在等候化验结果的时候，两个打扮得妖艳的女孩儿吸引了林耘的眼球，一个女孩儿骂骂咧咧说：“妈的，宫外孕”，另一个女孩儿拿着单子垂头丧气。林耘猜两个女孩儿应该是特殊职业，她很庆幸有张家康的陪伴。回到医生办公室，看病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边看病边向旁边年轻实习女医生说明症状。
　　“你没有怀孕，只是有一些炎症，我先开一服药给你。”中年女医生说：“这是药方，去缴费拿药。”
　　站在门口的张家康让林耘坐在椅子上休息，他拿起药单跑去拿药，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大汗淋漓拿着药跑了回来。中年女医生交代林耘怎么用药之后对实习女医生感说一句：“你看多么好的老公！”
　　走出医院的林耘轻松了许多，有什么也不能有病。她和张家康接下来要怎么办？
　　正在这时林耘接到林桐的电话，林桐在王路那边玩，今晚不回家。
　　“是妹妹吧，叫她出来一起吃饭吧？”张家康说。
　　林耘越来越迷惑，说了林桐来不了的原因。
　　“我请你吃饭，真的要谢谢你。我领了工资，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林耘说，“你知道刚刚那个女医生说什么吗？她说你真好。你这么好，让我如何舍得离开你？”
　　“我哪有那么好，不能陪你，给你的那么少。”张家康叹气道，“你这么好的女孩儿应该得到别人更多的爱。”
　　“是不是我太没出息了，你给了一点点关心我就满足得不得了。每次心里都窝着火，可是一见到你不用你多说什么所有的气都没了，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真的很爱我。”张家康用比平时更低的声音说道。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好少，正因为如此会珍惜相处的每分每秒。”林耘说。
　　“我想给你想要的幸福，可是我却做不到。”张家康说。
　　“你知道我要的幸福是什么吗？”张家康点头示意。
　　林耘没有多说什么，两人沉默去了一家中餐馆，点了店里推荐的烤鱼。
　　“我要挨着你坐，跟你坐近一点。”张家康从面对林耘的座位移到了林耘的长沙发上，大嘴上扬，眼里充满着幸福温暖。林耘有些痴痴的看着张家康，好满足。张家康说的任何事物林耘都觉得有趣，有人说并不是说话的内容吸引人们，而是说话的神情更让人们记忆深刻。林耘或许是喜欢侃侃而谈的张家康明朗的神情。
　　吃晚饭后，张家康提议逛街给林耘买衣服，林耘拒绝，她更想知道张家康心里的真实想法，便提议去家里坐一坐。两人手牵着手，悠闲的走在大街上。
　　“你的背现在好多了，伸得挺直，孺子可教也。”林耘笑着轻轻捶着张家康的背。
　　“是吧，好多了，我现在只要看到你的眼神就晓得要挺直腰杆，条件反射。”
　　“看来我对你还是有用处的嘛。”
　　“用处大了，每当我累了的时候一想到你一看到你就马上精神起来。”张家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两人到家后坐在飘窗上吃着葡萄，不忘喂着彼此。
　　“你怎么老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哪有那么多的忧愁？”
　　“像我们这种职业没有一个脸上写着开心二字，一年到头都在出差，生活不规律，又在荒芜之地，过得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生活。”
　　“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委屈自己，你干其他事情也会取得成功的，我相信你。”
　　“我又能干什么呢？我想我是要辞去这个工作的，自己做个生意，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张家康有些迷茫道。“这份工作有它的好，不好也很明显。那些经常出差的同事，他们过得都不是很幸福，和家里人相处的时间少，和老婆经常吵架。我们领导的老婆是一所中学的老师，两个人都有钱，但是他两经常吵架，一点也不幸福，最近闹着要离婚。那些常年在外的男人们，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老婆女朋友，经常会在外找小姐。在矿上那些工人们本来也就没多少文化，领到钱就去乱搞，整个行业风气都很差。我讨厌这样的环境，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变成和他们一样。”
　　“如果真的讨厌这样的环境就去改变自己的生活，不要等到有一天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唉！我也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也是我最想结婚的对象，跟初恋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强的念头，跟你在一起好幸福。”张家康把林耘揽入怀里。
　　这样的话林耘听了好多次，两人在西安的时候张家康就多次说过，林耘不怀疑张家康对她的爱。不过这样的话说多了，林耘也渐渐不对张家康抱有幻想，那些关于爱多爱少的问题，爱的排序问题。张家康首先是爱自己的，然后是爱工作，之后是亲人、朋友、同事，最后才是林耘。
　　“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一切会好的，静下心，不要着急，好不好？”林耘说，“真的很感谢你把这些心理话告诉我，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你真好，跟你在一起好舒服。”张家康深吸着林耘身上的味道。
　　这次张家康回来只呆了两天，第三天下午便去了陕西。那天正好林耘公司搬家，她原本打算溜出去送张家康，后来她犹豫了，她没有之前迫切想要和他见面的冲动。张家康总是来去匆匆，从来不提早跟林耘说他的动向，最开始她以为张家康是要给她制造惊喜，现在她渐渐明白他本是那样的人，不会顾及林耘对他的思念。
　　林桐用很羡慕的语气说，“张家康专门坐飞机回来陪你看病啊，不错，这人真不错！”林耘没有告诉她细节，但她心里还是会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