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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早点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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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的时候,赵慧祥没来,让小莲带话过来说是身体不舒服吃不下,想多在床上休息些时辰。
赵天宇有些惊色,转头看了看小莲,却又低下了头,满心的自责。
赵老爷开口道:“唉,这孩子虽说体弱,也是已经好几年没有再犯病了,这次不知是否严重。小莲,你先带些点心去,务必让慧祥吃点。天宇,你饭后去看看大哥吧,你们兄弟手足情深,你快走了,也和慧祥好好道别吧。”
赵天宇茫然地支吾着。
“对了,你收拾得怎么样了?”赵老爷问得有点不是时候。
赵天宇低着头吸了口气,也不肯抬头看赵老爷:“爹爹放心,孩儿自是在准备着,爹爹无需多劳心。”
赵老爷没理会他的愠色,自顾自地说:“行,今日茶园的事你不用过多操务,只管专心料理留洋一事即可,需要什么帮助给爹说,爹自会让下人去办妥帖。”
赵天宇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是认命般轻声地叹息。
徘徊在赵慧祥屋前,赵天宇脑子里的头绪怎么也理不清,不知如何是好。
昨夜的情不自禁不受自己的控制,伤害了大哥,自然不是他所愿望的。但赵慧祥哪里知道,赵天宇还有多少腹中话要向他赵慧祥倾诉。他赵慧祥曾经牺牲自我为弟弟付出了一切,不知何时起却又像盗贼一样占据了自己情窦初开时心中的全部领土,现在,就在他最需要安慰最舍不得的时候,他赵慧祥却撵他。自己的少不更事伤害了他赵慧祥,难道他赵慧祥的狠心没有就没有伤害自己吗。
想到这,赵天宇痛苦地停住跺步,仰头闭上眼,大口地喘息。
但就在这时,隔着门,是赵慧祥的声音:“进来吧。”
赵天宇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日子天见着有些冷了,老在屋外容易着凉,快进屋吧。”
心里一阵暖和,脚步却有些迟疑。
赵天宇的脚步赵慧祥再熟悉不过,他早就知道赵天宇在屋外了,但一想到昨晚的事,他生气,不想理会赵天宇。
也许不完全是生气,赵慧祥不知怎样去面对这样的弟弟,还有这样的自己,只能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胡思乱想。
但是不忍心,终归是不忍心。
赵天宇推开门,看见赵慧祥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侧着头,但仍能瞅见脸色的苍白,身子骨也仿佛一夜瘦了好多。
自责再次浮上心头。
“大哥眼见着这些年经过调养,身体好了些,听说今早又害病,弟弟很担心..也很惭愧…”最后一句是赵天宇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内里的想法。
赵慧祥微微地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床前满眼是悲伤的赵天宇,许久,才露出往日的莞尔:“不怪弟弟,只是大哥这次不知何日能再好,怕是明日无法远足为二弟送行了,真是憾事。”
“大哥…”
“洋人那里倒是有许多茶园中也没有的有趣事物呢,大哥无福与二弟同去观玩儿。爹娘还有大哥不在身边,二弟可要将自己照顾好,且学好本事,不叫洋人给看低了。回来,帮爹爹打理茶园事务,也给大哥讲讲那些西洋的稀奇事物。”
“大哥…”赵天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再一次紧紧地抓住赵慧祥的手。
赵慧祥也不拒绝,只是继续莞尔笑着。
“大哥成这副模样,全是我害的,我害的。小时候淘气在林子乱窜,还大哥淋了雨成了药罐子。昨晚又…”
“住口,休再提昨夜之事!”赵慧祥收回手,眉头拧了拧。
赵天宇怔住,不知所措。
“跪下。”赵慧祥转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赵天宇直直地扑通一声跪在赵慧祥面前。
“你发誓,这辈子,你对大哥,只有兄弟之情,不会有其他任何非分的念想。”
“大哥,不…”赵天宇又抓起赵慧祥的手,竟哭了出来。
赵慧祥继续拧着眉看向赵天宇:“我且问你,你还认大哥不?”
赵天宇哭着点点头:“可是大哥,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赵慧祥打断了他。
赵天宇只是摇头哭着,像个被父母责骂的孩子。
“如果你还认大哥,那就发誓…”
“我…”赵天宇说不出话来。
“说,你发誓。”
赵天宇抽泣着,一字一句地随。
“我,我发誓…”
“你对大哥。”
“我对大哥…”
“这辈子只有兄弟之情。”赵慧祥故意把最后四个字念的很重。
“这辈子,只有,只有兄,兄弟,兄弟之情。”赵天宇很不愿提这几个字。
“决无其他念想。”
“……,……,决,无,其他,念,想。”好半天,重重地念完了最后几个字,赵天宇忍不住将赵慧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将头埋进赵慧祥的被子,泣不成声。
而赵慧祥则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
“这就对了…”
半晌,赵慧祥缓缓开口:“今日实在是身子抱恙,困乏得紧,不多招待二弟了,二弟回屋歇息,细细去准备留洋事宜吧。”
大哥又撵自己走了。
赵天宇慢慢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赵慧祥。
“回吧。明日不知大哥能否前来送行,但大哥会记挂二弟的,二弟在远洋,万记住要照顾好自己。”
一如往日的莞尔,却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温情,此刻是如此伤人心。
“大哥说的,会记挂弟弟的,是吗?”赵天宇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嗯,但二弟是否也会牢记今日所发之誓?”赵慧祥仍在逼问。
赵天宇倒吸一口寒气,闭上眼,微微点点头。
“足矣…”
待赵天宇脸色煞白地合上门,赵慧祥躺下,侧过身,在心中喃喃自语:“天宇,莫怪大哥的无情,这,也是为了赵家,为了你…”
不经意地,一滴泪滚落赵慧祥的脸,打在赵慧祥的手背。
昨夜赵慧祥几乎一夜未眠。
他想过了,赵天宇还年轻,不能毁了他,他要成亲,要生儿育女,要给赵家一个交代。
至于他自己么,是万不可能再同姑娘家成亲了,他也不能去毁了人姑娘家。
一辈子孤独地守护心中那份纯净却不被世人所理解的感情,也许未尝不是美事。
下午,谢先生登门拜访,赵老爷召来赵天宇面面。
赵天宇心思不在与谢先生的交道上,只是恭恭敬敬地弯了下腰:“谢叔好。”
谢先生仔细端详眼前这年轻后生,英气逼人,举止眼神无不透露着灵气,伸手竖起大拇指:“赵老爷果真是有福之人,二少爷灵气十足,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将来必成大器!”
“言重了,言重了。”赵老爷笑答,赵天宇也谦虚地笑笑。
之后,赵老爷同谢先生继续寒暄着,赵天宇在一旁伫着,偶尔聪明机智的应答惹得谢先生赞不绝口。
只是,更多时候,赵天宇因想着其他的事情而走神。
送走了谢先生,赵老爷叫住就要回房的赵天宇。
“天宇,还在生爹的气吗?”
赵天宇有些不知怎么回答:“爹莫乱讲,孩儿平日玩心重,不能为赵家做出应有的贡献,实在惭愧,此次出外学习是良机,孩儿不该因私心和懒惰拒绝,昨日的话还望爹爹谅解。”
“天宇,不要怪爹太过严厉,也不要憎恨爹的专横,爹实在是为了赵家着想。爹已日渐年迈,你大哥又拖着病体不便于劳心打理生意,唯有你,朝气有嘉,是学习的好材料。为了赵家茶园的长存,爹若是牺牲了你的自由,换来茶园的兴旺,也许,是好事吧…”
“爹爹所言极是,孩儿定当努力,不负爹爹重望。”
“嗯,这才是爹的好孩子啊…”
赵老爷拍拍赵天宇的肩膀,后者淡淡地微笑着,心里却是各种滋味杂陈。